凡煙小說

☆、匪人行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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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那以後,一連兩日都沒有封沐影的消息,靈染有些不安,她的鮮品坊倒是沒出什麽事情,這也不見的這些人會因為嵐王而遷怒她,只是近來封沐錦來的也少了,這不由又讓人懷疑,此事和他有關。

封沐影不知用了什麽方法,那日在綠扶映月的事情竟絲毫沒有傳出來,就連岳明珠那裏都安靜的不像話,靈染也就漸漸放下心。

這日傍晚,從門外來了個灰衣灰帽小廝打扮的人,跑進來將一封信交到田浩手上,信上只道是年蓉臉上生了熱病,說東阿阿膠吃上最好,所以想從靈染這裏討要些,說是悶的厲害,讓她去府上順便陪她說會兒話。

靈染自是高興,心道年蓉果然沒有因她哥哥的事惱她,匆匆收拾妥當,便備馬而去。

過了順天道,天色暗了下來,突然四周靜謐,靈染心中陡生疑慮,年蓉的信向來都是年迦親自送來的,也怪之前年迦日日前來,所以送信的任務自然落在他身上。

這幾日他回鄉祭祖,如今突然一個面生的人過來,靈染忘了盤查他的身份就兀自前來,果然還是覺得不妥。

就要掉馬往回返時,突然一根利箭破空而來,直逼車轍上坐著的車夫。

靈染聽聞窗外一聲悶哼,那車夫將馬鞭朝車簾處扔過來,喘著粗氣道:“主子快走,有賊人。”

靈染嚇了一跳,因為這下馬也受驚了,漫無目的的從前跑去,車身四處搖晃,靈染在裏面被撞的頭暈眼花,她努力穩住身子。

雖不知來的是什麽人,但現在可不能慌,這些人把她約出來,還摹了年蓉的字體,明顯就是準備多時了,將那馬鞭撿起來,靈染狠狠攥在手中,跪趴著朝車門前挪去。

幾聲馬蹄從四面小巷中聚過來,到底是京城腳下,他們不敢繼續放箭,風撩起車簾,只見外面有七八個人,統騎著高頭大馬,臉上蒙著灰布圍巾,都是只露了雙眼睛在外面,身上匪氣滿滿,不像是刺客,倒像是江湖上的土匪。

車夫早就被射在馬下,靈染來不及想這些人是年迦派來的,還是和封沐影有關、跑過來殃及自己的,抑或是其他店家找人來制她的,她只是努力穩住身形,一把扯開面前的車簾,揚起馬鞭狠狠抽在馬背上,馬撒蹄子跑了起來。

雖是弱女子,但到底是使盡全力,那馬揚蹄,噔噔噔狂奔著。

只要出了巷子,她就能躲過此劫,也活該她這次走的著急,竟連一個護衛都沒有帶,也是因為沒想到,皇城底下,居然會遇上行兇的人。

為首的那個冷笑了下,看著靈染正坐在車轍上,一揮手,幾十個螺旋尖釘正好拋在馬蹄底下,馬車失去控制,突然撞在旁邊堆放雜物的一堆幹草上。

靈染跟著從車門處滾了出去,胳膊撞在冰涼的石塊路上,發出不小的聲響,疼的她半天沒緩過勁,腦袋也磕在車棱上。

“他娘的,就是他?”

這些人滿口粗言,靈染現下有些眼冒金星,雙腿也抖若篩糠,還來不及沖這些對她行.兇的匪人們看一眼,便聽一聲如雷般炸裂在她頭頂。

沙口關的當家,正是那為首穿著古銅色粗布短褐的,朝旁邊啐了口吐沫,看著地上灰頭土臉蜷縮著的靈染,粗著嗓子沖旁邊人問道。

這手無縛雞的軟弱模樣,讓他打心底裏鄙視,他自然也沒吝嗇子的白眼:“餵,好歹你是個男人,摔了一跤,就起不來了?”

“……”合著不是摔的你!

那當家的嗤了一下,既收了人家的銀子,今日是要取他性命的,弟兄們都在巷口緊要地方守著呢,所以他是不怕有人過來的,遂從馬兜裏取了刀,翻身跳下來。

“老大,動手快點兒啊,一會兒城門可要關了,兄弟們有的還在最裏面守著。”他身後有個看了看半落得夕陽,揉著手關節催促著。

“知道了,可不是晦氣,就他還用得著咱們帶這麽多弟兄,主家也太能吹噓了,”那人罵罵咧咧的踏著八字步走過來,用刀刃比了比靈染的脖項,往兩掌啐了幾下道:“拿人錢財,□□,你也別惦念,誰他娘讓你不安分呢。”

夕陽亮的刺眼,靈染看不見來人的臉,也聽不出來他是誰派來的人,喘氣翻了個身,捂著額頭扶墻站了起來,來人似乎也不急著殺他,反正也就眨眼一刀的事,遂杵著刀,一臉悲哀的看著自己。

“喲,還能站起來,以為你摔死了,就省得老子回去擦刀了。”

“這位爺,”靈染艱難的捂著腦袋:“既然有人派你來殺我,那你起碼要知道我是誰吧?”

“你就不怕取了我這條命,今後給自己惹一屁股麻煩,再害的你和兄弟們惹來血光之災,那是不是就不太合算了?”

靈染假意威脅著,為首的那個本是沙口關的老大,往常都有路過的商隊填補銀糧,但近三個月來,那支經常過往山前的商隊,便沒有出現過。

他拉的這支隊伍,雖只有四五十人,但青黃不接,下山打劫又靠近皇城,不敢太大動作,只能小偷小摸,剛好尹黔要出兩千兩白銀來取這小子的命,別說他是一個商賈老板,就算他是天王老子,今日也得要他的性命,否則明天後天他和他的兄弟們就得在山頭上挨餓。

“少跟老子廢話,既然你站起來了,老子就不算違反規矩,欺負殘弱。”

那廝顯然懶得同他廢話,提起刀就要來砍,靈染嚇得頭皮發麻,忙擡手道:“大爺,您看這樣好不好,他給你多少銀子我雙倍給,好不好?”

“沒這麽做事的,老子還忙著出城們,看你這麽可憐,你挑個地方吧,頭、腰、還是脖子?”

那人邊說鋒利的刀刃就在她身上各種比劃,靈染腦仁直抽抽,這讓她怎麽選?

“幾位爺,這死法也忒難看了些,您看有沒有藥啊酒啊,死了留個全屍的那種?”

旁邊一個接起來道:“你怎麽事兒那麽多,不都是個死嗎。”那人也跳下馬,說著不耐煩的扯著自己腰帶。

靈染駭了跳,這什麽意思,好好的挑個死法,怎麽還脫褲子了?

靈染緊緊靠著墻,眼看那人走到自己面前,兩只手撜了撜那根灰麻腰帶,褲子啪的落下去,露出兩條幹了吧唧的大白腿。

“勒死不就得了。”

“啊……你…”靈染沒眼看,捂著老臉也不管死不死得了,“你…你把褲子穿上。”

這下,輪到這幾個人楞了,這小子又怎麽了?為首的那個扯了扯靈染的衣袖,有些好奇道:“小子,你這是咋了?我就說還是大刀來的痛快吧。”

“來來,搭把手,把他手按上,大哥盡量讓你感覺不到疼的送你走哈。”

靈染有些欲哭無淚,今天是躲不掉了,到底是哪個天殺的派人來殺她?

“呸呸…”那人沖著手掌吐了兩口吐沫,太久沒殺人,有點兒提不動刀,剛剛揚起,還沒來得及落下,手便被人重重扭了下,人也被打翻在地。

不止他自己,那幾個剛才還坐在馬上的兄弟們也都捂著肚子,窩在地上疼的直打滾,靈染擡頭看來人,認出是封沐影身邊的暗衛之一,也是上次給她送葡萄的那個。

暗衛回頭看了她眼道:“沒事吧?”

“我…沒事。”靈染放下手,還沒來得及說話,突然,巷子口傳來噔噔的馬蹄聲,連同火把,一起將整個巷子都擠滿照亮了。

只是來的卻是封沐錦,他一身紫衣,從空曠的巷口,踏馬而來,指揮著身後的人道:“把這些匪徒統統給帶回去審問,務必問出是誰指使的他們,敢在皇城底下作亂?”

幾乎是眨眼之間,地上橫七豎八的人便被綁的綁、拖的拖,處理的一幹二凈,顯然是有備而來。

靈染不由猜到,這些人是不是封沐錦派來的,畢竟這人做事她太了解,從來都是寧可多殺不可放過,

來殺她又沒殺掉,這不是封沐錦的風格,若說是借刀殺人倒是有可能,但他絕不會大動幹戈、卻無功而去。

靈染這略一錯神,暗衛早就跑的沒了蹤影,或許他就是來殺她的,只不過是突然而來的封沐影的暗衛打亂了他的計劃。

封沐錦很快屏退眾人,親自站在她面前。

“幸好沒事,若不是你那馬夫拼死攔下我馬車,恐怕就不能這麽順利的抓到這些匪徒了。”

這個方向只有年淮安的府邸通往順天道,他去年府了?

靈染忍不住揉了揉手腕,心道還說什麽順利抓到,明明是撿了現成的,她擡步要走時,才發現腿上磨破了皮,和裙裾磨著,讓她疼的倒吸了口涼氣。

她現在狼狽不堪,整個人像是剛從灰土地裏打滾出來。

“還是要多謝王爺前來相救,若是問清何人派他們來害我,還請務必著人告訴我。”

“這個自然。”封沐錦漂亮的丹鳳眼在她身上打轉,順著看去,卻讓她立刻羞憤不已。

這群殺千刀的匪徒…!

因為天氣熱,靈染身上這件原本就不堪勾折的羅衣被剛才抓著她手臂的人不知何時撕了條整整齊齊的口子,豁口正好在肩膀處,此時朱紅色的肚兜帶子尤能看見一抹,趁著火把的光,照的她白玉似的肩膀仿佛淬過火的上等陶瓷一般,更讓她不恥的是,上面還有幾個方才粗魯掙紮留下來的青紫印子,倒像是她受辱了一般。

再結合剛才封沐錦進入巷口的那一幕,一個按著她的手臂,褲子尚且還未提起,一個尤掰著她的脖頸,雖然有暗衛出來制止,但還是不可說,適才在這無人的深巷發生了什麽。

難怪方才他一進來,會用那樣的眼神看她。

靈染將衣服收攏好,抱著半壁肩膀,就要離開,封沐錦像是突然改變主意似的,幾步過去,抽走侍衛的佩刀,將那還聳拉著褲子的男子橫刀從胸口劈入。

那副蒼白的面孔似同樣染上血色,舉著那把尤帶血的刀,看著剩下的幾個人道:“現在就說,到底是誰讓你們來的?”

靈染誤會了是他派人,更不期他會突然殺人,一時呆楞在原地,不知作何反應。

好端端的王爺,向來不喜歡親自沾染血腥之氣的封沐錦竟然會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行殺戮之事,幾個人七嘴八舌說出指派的人是個商賈,正是城北住著的尹黔。

靈染太久沒見血腥,穩了穩身形還是道:“王爺,這些人還是略施小戒便放回去吧,若是他的兄弟們尋過仇來,我一個開店的,也是沒有辦法的。”

他們也是收人錢財,而且沒有傷到自己,靈染也不想就因為這樣要了他們性命。

這件事想來也會就這樣不了了之,靈染要走時,一旁封沐錦卻攔住她去路。

“本王同你一起回鮮品坊,討杯茶喝可好?”

這…

靈染還沒來得及說話,對方已經身隨心動,於是她在前面走,封沐錦帶著眾人大搖大擺、在路人驚異的註視下跟在後面。

從不顯於人前的渙王殿下,今日突然搞的聲勢浩大,以至於不光鮮品坊的客人,第二天,整個郢都城的人都在傳言說鮮品坊的陸老板攀附到尊貴俊美的渙王殿下。

街頭巷口傳得津津樂道,這也是封沐影拖著病體一覺睡醒來後聽到的第一個噩耗。

他冷著臉,氣的揚手掀了桌子。

什麽攀附上?喝頓茶就攀附了,那他還吃了她那麽多頓飯呢!

封沐影隨即眉頭一揚瞇了瞇眼,暗黑的雙眸似凝著曜石:“靈犀,去,今日叫她到府裏來。”

“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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