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粉香遭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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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染乍聽說要去嵐王府中做燒菜,心中甚是忐忑,她這幾日被流言困擾,實在不想再多來一個嵐王。

“陸姐姐,你就去府裏吧,王爺病了,他是真的病了呀。”

靈染雖不知他得了什麽病,但連府都不能出,再想想那日被阿進扶著弱不禁風的樣子,猜想應該是病的應該不輕,遂套了馬車,就隨靈犀而去。

要說封沐影的嵐王府,靈染不是第一次來,正對面大紅雕漆正門共5間,兩側的石獅子望風而立,正殿7間,前夕護以石欄,殿內設屏風和寶座。兩側設有翼樓各9間,凡正門殿均覆蓋綠琉璃瓦,青石路兩側種著柏樹,北為皇宮的泰和殿,南為乾坤的順天道,嵐王府向來都是個不可多得的寶地。

正殿脊雕著安吻獸、壓脊7種,門釘9縱7橫63枚。其餘樓房旁廡均用筒瓦,靈染一路行去,難免心生隔世之感。

許是因為封沐影經常外出,有時候即使回府也只不過略一小住,張嬤嬤管教下人想來寬厚,這幾日聽說他在府中生了病,那些穿紅夾綠的丫頭們,均是塗了脂粉,人也規矩的伺候起來,不似平日那般放肆。

靈染進來後也沒被靈犀帶到小廚房去,而是直接帶到了他住的地方。

養了這些天,看的出來王府的劉禦醫醫術高明,封沐影臉色似乎已經沒有上次見到的那麽差了,只是整個人越顯消瘦,墨發隨意紮在腦後,少了平日冷酷威嚴的寒意,病臥館中依舊難掩其清貴之姿。

怪不得就算他再不親近人,天下的女子也願意為他趨之若鶩。

封沐影半瞌著眸子,歪歪的躺在床上,見她來了,這才坐直身體,睨著打量幾番,咳了聲道:“我聽說,你前幾日遇到匪人了?”

“嗯,不過是沙口關來的一夥土匪,還要感謝王爺派手下的影衛及時前來搭救。”

那天的事情他早就從暗衛那裏打聽的一清二楚,所以此時只是略頷了頷首,他所在意的是為什麽他躺了幾天,人就變成封沐錦那個半死不活的病秧子救得了?

咳…他忘了,自己現在這個樣子比封沐錦更半死不活,更像個病秧子。

“王爺今日想吃什麽?”

靈染站在原地,看他蜷著手氣的輕咳著,自從惹上給他燒菜這件事,她還是第一次見他病的床都下不來,這怎麽吃?

許是她那明顯不確信的眼光太過直白,封沐影只覺身體有團火苗在躥,忍了半許壓著火氣說道:“肥肉厚酒,你盡管來便是。”

靈染眨了眨眼,看樣子這是要大補啊。

她挽了挽腰帶,突然有種要大幹一場的酣暢淋漓感,點點頭二話沒說奔進王府小廚房,廳裏哐啷就開始燒菜。

不遠處,靈犀撓了撓頭,話說他沒說過廚房在哪兒啊?

封沐影從靈染出門後就掙紮著下床,換了身輕便常服,這時阿進從門外掀簾而入,身後還帶著個左臉刀疤、踏著小牛皮靴子的人,那人一雙虎目,在見到封沐影後,眼神顯出波瀾。

“王爺,崔統領沒有保住,現在皇上已經下令封鎖他死的消息了。”

封沐影立了會兒,道:“明白了,你先下去休息。”

“是,王爺,還有件事,”那人皺著眉頭道,“昨日韓先生來信,說是…快回來了。”

封沐影沈默半晌,輕抿薄唇道:“派幾個人去保護,剩下的人留在金州留心封沐霖動作。”

“是,王爺。”

那人恭敬的答了聲,隨即退下去。

靈染不失所望,滿桌子的鴨魚羊豚並蝦蟹,全是按鮮品坊的規格做的,他不愛吃雞肉,就換著做了其他的肉菜,清蒸、鮮燜、紅燒、糖醋、……

導致封沐影最後看著桌子上的菜,嘴角略微抽了抽。

其實他是賭氣說氣話來著,她還真給他做了滿桌子,一個帶綠色的都沒有。

靈染尚且殷切的看著他,坐在旁邊好整以暇的喝著茶,讓他不得不拿起銀箸向最近那盤紅紅火火的小龍蝦進發。

果然,靈染微微一笑,他咬了咬牙,又夾了一個放入口中。

桌子角上站著一個十五六歲的女孩兒,此時正提著裙邊滿臉羞容的看著端坐著的封沐影,她身著霞衣,寬大的裙擺如同孔雀臨江展屏,腰間系著嫩芽色流蘇,臉上化著濃艷的妝,襯著那張面容姣好的小臉更為明艷。

“她是誰?”

封沐影凈過手,咬了一口小牛排,皺眉問旁邊的靈染。

靈染楞了下:“我不知道。”

人又不是她帶來的,封沐影莫不是失憶了,自己府裏的人怎麽也來問她?

“回殿下,奴婢趙晨飛,是聖上前些日子送進來的,言說奴婢手巧會挽發,王爺前幾日生病,尚且…未曾見過奴婢。”

靈染看她這身打扮,儼然是聖上送進來給封沐影當通房丫頭的,只等二人一合床,給她頭個姨娘來做是沒問題的。

“誰讓你進來的,出去。”封沐影似是不悅,哼了聲,冷著臉道:“我有陸老板作陪,你這樣沒眼力見,父皇把你賜給我,相比連他自己都後悔。”

這冷王爺也會損人了,靈染瞥了那姑娘一眼,默默將封沐影丟到自己面前撚剝好的蟹肉小口吃掉。

趙晨飛沒出去,撲通一聲跪下來,臉上泫然欲泣,探著手想扯扯封沐影的衣擺,終究被瞪的沒敢動,只捂著錦帕道:“殿下,我們一行人自來還未見過殿下,您就算不喜我們,好歹讓我們在身邊伺候,否則陛下會罰奴婢們去做苦差事的。”

她這一聲哭完,門口便湧進來七八個、皆是如花年紀的女子,可見對於二十歲了身邊還沒有一個女人的封沐影,皇帝老頭兒也很是頭疼,趁他出去,強塞了這些女孩兒們給他。

這些姑娘俱是仰著張張嬌美的面孔,梨花帶雨的求他,就連旁邊隔火觀望的靈染也沒能幸免,被好幾個人拉著衣擺咬唇嬌嗔,任誰這樣,滿桌子的飯食也沒了食欲。

封沐影臉黑的不行,這些人哭哭哭,哭的他想拉靈染去隔壁睡覺,躲清靜。。

女孩兒們先是見他對菜食失了興趣,頓時便哭的更賣力了,一眾嗚嗚咽咽,讓人好不生憐。

靈染凈幹凈手,覺得這終歸屬於封沐影的內闈家事,她無權多做指摘,況且也是時候該告辭離開了,只是下擺被幾只小手緊緊攥著,她此時也難脫身。

這一眾逆著光哭的厲害,突然趙晨飛臉上的粉,從眉頭飛下來,直接落到那盤子幹煸小牛排中。

封沐影臉色一變,終於忍不住丟了筷子,寒著臉掃了圈道:“放肆,塗成這個鬼樣子,你們是想謀殺本王嗎?通通滾出去!”

靈染哆嗦了下,封沐影冷著臉的樣子,沒幾個人能受的了,幾個女的見勢頭不對,溜煙兒跑沒影了。

一桌子菜幾乎是被原封不動的撤下去。

“呃…王爺不喜歡吃?”靈染明知故問。

“染兒,”封沐影楞了好長時間,似在思索什麽,轉而回神,面色少有的嫌惡:“你有沒有看見本王吃小牛排前,她她…有沒有把什麽不幹凈的東西掉進來?”

噗,靈染霍的笑了,她以為他在思考皇上給他塞這麽多女人的意圖,不曾想居然是這個。

“沒有,王爺放心。”

放心?這怎麽能放心的下,那些順著光漂浮的粉塵不知落了多少進到自己飯食中,若真是來下毒暗害,想必這個法子必定屢試不爽。

“來人。”

封沐影依舊面色不善,吩咐匆匆溜進來的阿進道:“告訴王府的所有人,從今日起不許再施粉黛,違令者杖斃!”

“是,王爺。”阿進嚇得瑟瑟發抖,轉身便往外走。

“還有,以後進來的,也不許再弄這些。”

阿進哎了聲,又風也似的沖出去,被驚嚇的口中直念叨,他的阿彌陀佛,小靈染來了,王爺這又是犯什麽毛病了?

於是,眾丫鬟婆子們不管是忙碌的,偷懶的,歇晌的,都在這午後被提溜起來,排著隊…洗臉。

“晚上,個個回去把身子好好刷刷,除除這臭汗臭香,夏天到了,味兒嗆得爺爺我不能安心伺候王爺,再讓爺爺聞著了,當心你們的皮。”

這還不夠,一眾人沖進屋中,管是什麽東西,只要是帶香的全都搜繳了出來,統倒在浣衣處的蓮花池內。

眾人哪敢說話,乖乖的洗了,又親眼看著辛辛苦苦攢錢買來的好用的被糟蹋,若是別人,她們尚且敢怨懟幾句,但面對阿進這個老奴才,她們只敢捏著。

院內怨氣直沖天際,隔著老遠都能感覺得到,歲數大些的也就罷了,年紀輕一點兒的都垂著腦袋,有些不敢見人的意思,心中暗罵阿進是座煞神。

阿進板著臉哼了聲,一甩浮沈,不管身後那些或怨或哀的眼神,心道好在只是不讓你們塗脂粉了,若不然王爺一不高興把你們都趕出去,那這王府更不是要成和尚廟了?

嗨!沒辦法,誰讓王爺寵著小靈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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