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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賊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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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二人正幹柴烈火,恨不得立刻融在一起,突然玉娘像見鬼似的推開身上的貴生,驚恐的看著四周。

“誰在說話?”

貴生聽了片刻,不悅道:“疑神疑鬼的,哪裏有人說話?”喘了口氣把人拉到懷裏,要繼續行那不茍之事。

玉娘心下不安,起身披了件衣服朝裏間而去,過了會兒,狐疑道:“阿蠻睡得挺實,想來是我聽錯了。”

“我就說沒有了吧,”

很快,床上二人又滾到一處。

“…舅媽,舅媽,蓮兒疼。”

這次空靈的娃娃音像是在耳邊響起一般,兩人都聽極清,貴生瞬間就蔫了,後娘臉色泛白,抓住床欄,尖聲驚叫起來。

“阿蓮,是你自己摔到你貴生叔的鐵叉上的,你失血過多,舅媽也沒有辦法,不是我,你可別來找我啊…”

貴生繞是男子,也被這一出駭的頭皮發麻,哪裏還有興致繼續,三下兩下穿上來時的衣服,奔出門外。

靈染見目的達成,悄無聲息的竄回柴房,裝作不知。

第二天一早,後娘去針線簸籮裏找尋昨日那半個雞腿未果,也就放棄了,昨晚鬧得她一晚上不曾睡好。

說什麽冤靈行怨她才不信,梳洗打扮一番後,逕自走向柴房,沖著剛睡醒的靈染,語氣難得和氣。

“翠翠啊,昨日柴門破損,夜裏風大,你可曾聽到什麽動靜?睡的怎麽樣啊?”

靈染兩只手裝作不安地絞著衣擺,低頭細語道:“昨夜翠翠夢到了死去的娘親和爹爹,所以睡得極香,不曾聽到任何動靜。”

後娘瞥了她一眼,半信半疑的點了點頭,口中卻道:“那就好,那就好。”

“我見娘您面色憔悴,可是昨晚聽到了什麽?”靈染擡頭,故意問道。

玉娘怎麽會說是,只是看著那雙在昏暗中黑白分明的眸子,莫名一陣心虛,強笑著道:“沒…沒有什麽,一會兒記得到正屋來吃飯吧。”

說完,玉娘便扭著腰肢離開了。

靈染有些詫異,後娘什麽時候不是把剩下的飯菜端到耳房裏才給她吃,今天怎麽會叫她去正屋裏吃呢?

只是這個疑問,在後娘親熱的把靈染喚進屋內時,心中有了計較。

正屋中間依舊放著那張破舊的八仙桌,其上擺著熱氣騰騰的米湯和饃饃,外加一碟可口小菜。

在窮人家中,這樣的飯食已算的上豐盛,後娘殷切的為她準備碗筷,靈染坐在小木凳上,暖和的正屋並沒有給她帶來絲毫暖意。

玉娘在轉過身的一瞬間,溫和的笑意變得冰冷,對不起,她也不想殺人,可不殺了翠翠,她就永遠會被詛咒糾纏,她的貴生哥也會漸漸冷落於她。

而且她殺了這個克星不也是為全村人造福嗎?

這樣想著,玉娘自己對接下來的事似乎就變得多了一份理直氣壯。

靈染遲疑了下,將對方遞到手中的筷子放回去:“阿娘,阿蠻弟弟可用過了?我等他一起吃罷。”

後娘假笑著瞇了瞇眼,臉上溫和的笑如同勾魂的無常,沒想到這丫頭小小年紀居然還不好哄騙,不過,既然進了這屋的門,今天就別想出去。

“他同我吃過了,你一會兒還要下地,快吃吧。”後娘夾了個饃饃,放到她碗裏,

“可是娘親,翠翠現在肚子有些不舒服,想內急,我一會兒回來吃可好?”

靈染看著玉娘,心中悲戚,她知道,就算此時有村人站在旁邊也只會冷眼旁觀,沒有人會願意為她挺身而出,她能做的,也只是拖延。

幾番引誘,見靈染並不上鉤,反倒玉娘自己被盯的發毛,這孩子,今天是著魔了嗎,眼神竟有些駭人。

一不做二不休,她幹脆端起米湯,想強行給靈染灌下,她看這小丫頭不順眼很久了,要不是她招來采蓮的冤魂,怎麽正好昨夜貴生來了就顯現了呢?

靈染見對方要下死手了,再也藏不住臉面,索性架住玉娘的手,嚇唬道:“娘這麽急急的要送我走,就不怕我和采蓮一樣回來找您嗎?”

玉娘臉色猛地猙獰,手下的動作也越發狠起來:“你這個克門星,全家都給你克死了,你早就應該隨你娘一起去了。”

靈染捂半個身子被玉娘按在坐位動彈不得,只能捂著嘴搖頭抗拒。

“翠翠啊,你聽娘說,你這輩子命不好,下輩子一定轉個好人家去,這頓飯就當是當娘的最後為你送行了,乖,喝下去。”

嬌媚的容顏化為吐信的毒蟲,後娘也不在虛與委蛇,喊叫著揪起靈染額前的頭發,將人從凳子上摜下來,手中的米湯撒了二人一身。

“放開我,你這個毒婦!”

靈染被扯掉一綹頭發,吃痛的掙紮著,她才剛剛活過來,不能就這樣委屈的被人給害死。

玉娘也不手軟,反手就是一巴掌。

“死丫頭,我讓你再罵,我就是毒婦,我讓你再…啊…小畜生,你還敢咬我。”

靈染結結實實的吃了後娘一腳,顧不上吐掉嘴裏的腥氣,翻身要逃,不料身後的人卻一撕頭發,舉著滴血的胳膊搶在她之前跑了出去。

“吃人了,來人啊,救救命啊,翠丫頭吃人了….”

靈染還沒跑到村口,就被一群提著棍棒的村人追了過來,不得不說,後娘這招是真的狠絕,十裏八鄉都知道,牛家大姑娘有個聽了就讓人汗毛倒豎的名聲——克親招魂;更有甚者,說是只要被她看上一眼,從此便會厄運纏身,難以終壽。

靈染相當不解,她上一世瞪了後娘那麽多眼,卻只見她身形日漸豐腴且紅光滿面,不知這些謠言都是從何而來。

如今,她又被添上吃人這麽條令人發指的罪行,靈染最終在村長貴喜的一聲令下,五花大綁被送到後山的龍王廟,捆在石柱上等待發落,她已經折騰疲了,一路上又踢又打,不知抓傷咬傷了多少村人。

終於,身體像著火一般,漸漸失去意識。

整整一天,後山都無人問津。

靈染第二天醒來,就見同村的人都舉著火把,就在她好奇大白天舉什麽火把的時候,一個道士打扮的人,捋著齊胸的花白胡子,手拿符紙走了過來。

“此女為煞星降世,所踏之地,必有水火之患,必有奸佞娼盜,必有白骨露野,必有冤魂不散……”

“……吾今日以天火引之,拋其骨灰於神靈之前,洗脫罪孽,仙道貴生,無量度人,原此子褪其戾氣,早日脫世。”

道士口中念念有詞,略一示意,旁邊的兩位小道士把人放下來換到旁邊新支的木架上重新綁好,澆了油的薪柴堆在靈染腳下。

明知道這些人是要燒死她,可靈染卻沒有力氣再掙紮了。

“燒死她,燒死她,……”

木架上的小人頭發散亂,衣衫襤褸,艱難的擡起頭,異常明亮的眼睛一一在村民們猙獰的臉上掃過,最後定在後娘那張嬌艷的面龐上。

還沾染著血跡的嘴張了張,不知說了句什麽,玉娘臉色一變,轉頭慌張的消失在人群當中。

靈染感覺自己好像生病了,在道士的劍指向眉心時,她腦中嗡一下,徒留一片嘈雜之聲,片刻後,這些兇狠的聲音似乎又突然變得惶恐起來…

身體熱的要命,那臭道士應該已經點火了吧。

罷了,她本就是已死之人,又怎麽能奢求死而覆生這種違背天理的事情呢。

夢中,靈染到了一個從未去過的地方,在那裏見到了早就被瘋牛撞死的母親,還有摔折了腿的祖母,以及那個從來不願多看她一眼的爹爹。

一行人靜靜的看著她,臉上神情莫測,呆了會兒,便一個個作勢要離開。

這時,四周突然漫起迷霧,靈染撲騰著手臂,不知那個往她手中放了什麽物什,冰冰涼涼的,握在手中很是舒服。

“乖,不哭了……”

耳邊的聲音猶如靡靡落雪,透著少年郎獨有的的清越,有讓人安心的功效,靈染想看看是誰,卻無論如何也睜不開眼睛。

是誰?

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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