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玄機樓之傅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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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機樓是一座披著神秘外衣的殺人樓,凡付得起銀子,朝夕之間取人性命。

樓主百曉生。

玄機樓裏有天下最烈的酒,最快的刀,最好的殺手。

還有傅醜,一個臉上帶著銀色面具遮擋面容的毒師,據說是因其醜陋無比遂不以真面目示人。

看,傅醜傅醜,連名字當中都含一個醜字。不過在玄機樓,沒人在乎他醜不醜,毒術使得漂亮就好。

他來玄機樓的時候,上一位慣會用毒的殺手在一次任務中喪失,傅醜補了他的缺,入了玄機殺手榜。

不知說是幸,還是不幸。

做殺手的,一般都沒有什麽好結局,要不死在他人的手上,要不死在自己的手上,可是這一行當,確實一本萬利。

傅醜需要銀子,他要殺一個人,可是他自己殺不了,只要存夠了銀子,那就當一回玄機樓的買主,買一條人命。

可是這世上,冤家路窄狹路相逢太過常見,兩個人活在世上,再如何避之又避,終究還是會有相見的一天。

“真是自甘墮落,死不悔改!”那人一柄雪劍直指傅醜,面容端正,氣勢洶洶道,儼然一派衛道士模樣。

“宋言之,我已被逐出師門,莫忘了,當初是誰不顧情意親自逐我出去......”傅醜看著眼前男子,與預料的有所不同,沒有狂怒傷心,反而多了些波瀾不興。

原來做殺手做久了,連喜怒哀樂也都可以漸漸抹凈。

不等傅醜說完,宋言之像是害怕什麽被揭露一般,怒道:“休要再次胡說八道,自以為戴上面具,就能遮了降災的印子嗎妖邪就是妖邪!傅瓏,你這種人,就不該留在世上!”

傅醜看著眼前絲毫不顧儀態的男子,非怒反笑。這樣一個鐵石心腸之人,自己當初如何瞎了眼。他雖然打不過眼前的男子,卻也毫無懼意,只是死在對方的手中,還是有三分不甘。

劍光迎面劈來,傅醜幾個閃躲,將將避開,他自幼修毒,正面相擊本就薄弱,不過十來個回合,漸漸落入下風,眼見一道淩厲的劍光直掃咽喉之處,傅瓏心中一痛,那個人竟真的要取他的性命。原先負他,如今殺他,招招狠厲,毫無留情之處。

傅醜以為此次定要身死人手,千鈞一發之際,一道紫電穿透空氣,那雪劍被挑到地上,擡眼看去,竟是位俊美眉間含笑的年輕男子。

落情山莊莊主紀忘情!

“紀莊主,你這是何意”那落敗的宋言之氣急敗壞質問道。

傅瓏也是驚詫萬分,萬不曾想到他追殺了幾日的紀忘情會出手相救,難道不是讓自己死在這裏更好嗎?

紀忘情細眉一挑,道:“你是......萬分道歉,我記性不太好!”說完還不忘對著傅醜眨了眨眼。

宋言之承襲毒醫谷掌門之位,雖算不得赫赫威名,但其年輕氣盛,心氣甚高,如今被人當面打臉,心中一陣惱怒,但奈何技不如人,只得咽下悶氣,道:“在下毒醫谷宋言之,谷中料理門內之事,還望紀莊主不要壞了江湖規矩!”

紀忘情道:“恐怕不能遂了宋掌門的心意了,他是我的人,說也不能動,別說你,就是你那閉關的師父過來了,我也是這句話!”

言語之間,紀忘情已經快步移到傅瓏身前,彎腰俯身,一手抄過膝彎,一手攏過後背,抱起他幾個躍身,不見蹤影。

宋言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心中一陣愴然,自言自語喚了一聲阿瓏。

可笑又諷刺!

“我要殺你,你為何方才要救我”傅瓏冷冷地問道。

紀忘情半坐在樹椏上,回眸一笑道:“你叫傅瓏,也叫傅醜,我倒是想看看是否真如傳言,玄機樓擅長毒術的傅醜,到底醜到何種地步”

“無聊!”

也許是被人堂而皇之地戳到了痛處,傅醜扭過頭去,肩頭微微顫動。

一年前,毒醫谷中來了一位神算子,指著他左額處嫣紅的花狀胎記,信口鑿鑿聲稱此乃妖邪之征。以前谷中眾人雖覺得此印怪異,卻也只覺醜陋,之後便化成了惡語相向。

後來,宋言之奉師命逐他出谷,承了掌門之位,他才知曉,原來往日的歡顏,在宋言之的面前,什麽也算不上。他的心中,裝的永遠都是名聲權勢,從來也不曾有他。

走投無路之時,恰逢百曉生收留,入了玄機樓。人活在世上,總要有個念頭,殺了宋言之就是他的念頭,他傅瓏不喜歡別人負他。

紀忘情見他肩頭微動,心底一柔,不動聲息移到他的身後道:“傅瓏,你問我為何救你那我問你,你可知你腰間所懸的雙魚玉佩從何而來”

傅瓏楞了半響,雖不知他是何意,倒也解下腰間玉佩,端詳一陣後老老實實道:“是宋言之的,這玉佩也是個禍害,棄了也罷!”

宋言之

“誰告訴是宋言之的你......我以為......”紀忘情臉上既喜又怒,他平素言語流利,絕不會出現今日這般斷斷續續,見傅瓏要砸了那塊玉佩後,連忙攔道:“明月光,亮堂堂,照亮天山不歸家。”

傅瓏驚詫萬分,喃喃問道:“你......你如何知道”

“惡人洞裏黑黢黢的,那麽多小孩子當中,就你哭得最厲害,我給你吵得耳朵出繭子,臨時唱了這句給你聽,還送了你有神明保佑的雙魚玉佩,後來得救之後,本欲帶你回落情山莊,誰承想你跟著宋言之去了毒醫谷後來......”紀忘情說到後來,目光黯淡無光,不是沒有去過毒醫谷,只是那時的傅瓏滿心滿眼裏只有宋言之,往後,傅瓏被逐出師門後,他多方尋覓無果,直至前幾日知曉玄機樓的醜毒接了要他命的任務,本來一開始就準備永絕後患,可在見到那枚雙魚玉佩的時候,終究還是認出他。以前苦苦尋覓是一回事,如今找到又是一回事,許多的話不知如何去說,相識不敢相認,傅瓏要殺他,那就讓他跟在身後,就這麽跟著也挺好。

傅瓏遇見宋言之的時候,他在暗地裏看了半天,本欲不露面,可當雪劍刺向喜歡的人的時候,還是會驚慌失措,喜歡就是喜歡,即使知道他心裏有別人,還是不舍得放下。

卻不知真相是這樣!

紀忘情又如何能知道,當年那宋言之就在他們的身後,聽到了他們的對話,山洞中漆黑一片,誰又能看清誰的相貌

得救之後,那宋言之告訴傅瓏,自己就是剛剛和他在山洞中緊緊相依的人,也因為如此,傅瓏跟著他回了毒醫谷,此後,一片癡心十年不變,眼裏心裏只有那名叫宋言之的男子。

“紀忘情,我......我......”傅醜完全未料到,自己一腔心意錯付他人,十數年竟不知所愛非人,可到底,還是該慶幸的,宋言之心上的結,總算是解脫了。至於紀忘情,已經錯過的人,如何後悔也是徒勞無功。

紀忘情靜靜地看著他,心中閃爍著異樣的神采,伸出修長的指尖摘去那銀色面具,那面具背後藏著他愛了十餘年的人。

“不要!我臉上有妖邪之花,很醜。”傅瓏說得很小聲,如蚊吶一般。

可是那枚面具已經被摘了下來,傅瓏忙低下頭去,紀忘情挑起他的下頷,如蝴蝶輕吻花朵一般貼上了傅瓏左額那朵嫣紅如花狀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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