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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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未時二刻,張良才和十個秦兵一起騎馬,趕到李斯的臨時居處。

李斯的下處是一間皇家圍起的庭院,山水俱全,景色優美,面積頗大。

張良下馬,站在庭院門前左右掃視,他能感覺到徹骨的壓抑,並不完全是從灰敗的天氣中,而是從這盛大的莊園中而來

庭院面積極大,可是裏外被一萬秦兵重重守衛,再大的地方守著如此多的人手,看起來都會密集的令人難受,每個士兵手中的長戟上都曾粘過鮮血,彌漫開的肅殺之氣森冷可怖,周圍雖景色優美,可是卻連半只飛鳥都不願靠近。

張良輕輕搖頭,帝國的戾氣……實在太重了……

秦兵所到之處,就是亡魂怨恨的集結地。

他邁步剛走上庭院正門前的三級臺階,就見面前閃現出兩個一模一樣的黑色勁衣窈窕身影,六劍奴當中的雙胞胎姐妹轉魄和滅魂已經出現在門口,兩人手裏很隨意的玩著自己的劍,可是慵懶的外表下卻隱藏著殺意。

沒有看清她們的身法,下一刻她們又一起出現在了張良的左右兩側,轉魄正輕輕湊近張良的耳邊,向他的耳朵吹著氣,滅魂裸-露一半的胸膛則緊緊的貼在張良的肩膀上。

轉魄吹完氣,瞇著眼睛在張良耳邊嬌聲道:“張良先生好大的氣魄,敢讓相國大人等了整整一個上午,儒家的架子比帝國都大,既然這麽不情願,那就幹脆別來了,等著我們殺上門去,滅了儒家豈不更好?”

“張良先生還和上次見面時一樣俊俏呢,我最喜歡……”滅魂將自己的胸膛在張良的肩膀上面狠狠撞了一下,“殺俊俏的對手了!嘻嘻……”末尾兩聲輕笑如同亂葬崗裏的幽靈鬼叫,空靈而邪惡。

她們雖然只是在說話,可是凜冽的內力已經布滿周身,半透明的力量在腳下刮起旋風,如同隱形的鋼刀,刮著張良白皙的皮膚。

相國大人有令,不能傷害張良,她們自然不敢違抗,可是她們只是用內力要他內臟重創,又不傷到性命,總不算違抗命令吧?

如果張良能力不及她們,受傷了那也是意外,可怪罪不到她們身上。

滅魂和轉魄目光如針,望著張良俊朗的面頰,目中野性猛升,二人雖然擅長遠程幹擾敵人,可是近身迎戰也不是絕對不行,二人同時夾擊,她們料想著以張良這花拳繡腿少說要受兩重內傷。

張良英氣的眉頭微鎖,用餘光打量著身邊的兩個高手劍客,她們面上的狠辣神色著實不是普通人能極,哪怕是秦國麾下,手裏沾滿鮮血的普通士兵都絕不可能有她們這樣的狠辣。

他知道必須嚴陣以待,否則滅魂和轉魄這幾招雖不足以殺了他,卻能讓他內臟大損,淩虛靜靜臥在手中,並沒有出鞘,卻忽然劃出了一個水流般的圓環,將他自己護在當中,淩虛上的劍氣如仙氣飄然彌漫,以柔克剛的打碎了滅魂和轉魄化出的利刃。

滅魂和轉魄還沒反應過來之時,就已被虛擬的水流逼開十步,堪堪站穩後,她們驚訝的看著庭前的張良。

他剛剛放下手,收起淩虛上的劍意,人卻毫發無損。

她們全力的一擊殺招,張良竟然舉手間便化解了?這實在大出滅魂和轉魄的意料。

六劍奴的其他四人真剛、斷水、亂神、魍魎也不知何時都站在了庭院前面,與張良對面而立,看見剛才這一幕,心中都有些微微的驚訝。

張良這小子看起來柔柔糯糯,竟然有這樣的本事?

張良淡笑著拱手,語聲溫潤優雅,“儒家張良前來拜見相國大人。”

真剛側目看著張良,目光中暴露著恨意,他極其想一劍揮出斬斷張良的手臂,報了那日論劍之仇,不過想法永遠只能默默的想,真的幹了六劍奴怕是自身難保。

半天過後,真剛才不情不願的對張良冷道:“相國大人已等候多時,請吧……”

轉魂和滅魄也十分不甘心的徹底退開,讓出一條路,讓張良走進庭院裏去。

庭院上空籠罩著六劍奴的殺意,張良卻絲毫不受他們的影響,沒有任何畏懼,一步步朝庭院大門邁了進去。

他,不會向帝國的鐵拳低頭,更不會懼怕。

他一邊走一邊觀察周圍,這裏的確是防範的極好,不僅把守的秦兵都是精銳,站位密集,沒有漏洞可借助,六劍奴更是均飛身上房頂,在瓦片上行走,連空中的道路都截斷了。

張良暗暗點頭,大師兄說的不錯,這裏就是一個名副其實的銅墻鐵壁,任憑你上天入地也無法輕易逃脫。

他心頭略微泛起漣漪,就是不知李斯要見他到底想做什麽了,反正不會是真的請他喝酒聊天那麽簡單。

***

進入庭院,過兩個花園和小門,屈曲的石子路依舊徜徉向前,庭院裏假山水池交錯縱橫,眼前再次豁然開朗時,已經到了中庭,精巧的古樸飛檐下,李斯正微笑站在門口,杳杳朝著張良點頭。

張良腳下似有千斤重,忽然站住不動了,他遠遠的註視著李斯,這位帝國的相國,目光覆雜。

看見李斯,他就忍不住想起韓非。

張良不知道韓非當年究竟是如何死的,韓非死的太隱秘,就那樣從鮮活不已到訣別人間,連一句話都沒有留下,想再抓住他的一根頭發都再做不到。

盡管張良還記得韓非說話的語調,清晰無比,可是他的人卻已經徹底化為虛無。

秦國做事完備的很,事後讓人連一絲一毫都探知不到,但是張良知道,韓非的死和李斯脫不了關系,甚至李斯很可能就是那個給了韓非致命一擊的人。

他怔怔看著李斯湖藍衣袖下半掩著的雙手,想著那雙手很可能曾經拿著一把明晃晃的利刃,捅進了韓非的心窩,韓非鮮紅的血噴湧而出,他痛苦的顫抖著,熱血從李斯的雙手上漫過,李斯的面上卻是扭曲而滿足的笑容。

想到這一幕,張良忽然呼吸急促,有些頭昏欲嘔,他的嘴唇變得蒼白,身體有些搖搖欲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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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了一個地方,之前寫了一句一秒鐘的時間,現在改了,因為古代沒有秒這個單位的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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