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開什麽玩笑！”馬問天的父親表現出生氣的樣子。“一個長得像我兒子的虛擬影像而已，救他有什麽用？怎麽救他？你還嫌我們不夠傷心嗎？”

馬問天的親爸看來真生氣了，準備拂袖而去，但被王冰拉住了。

“叔，你聽我說，問天已經破解了你們的系統，他找到了繞過你們系統監控的方法……“

“那又怎樣？你自便吧！”馬問天的親爸將手一豎，轉身就要走。

“你不想為你兒子報仇嗎？”王冰大聲說道，“你比我還清楚，你們的虛擬體也有一些人的意識和記憶，說不定我們可以從他那兒得到一些線索，幫我們找到殺人兇手……”

這位博士父親猶豫了一下，然後揮揮手說道:

“我姓文……跟我來。”

王冰和朱高賢跟著文博士來到公司的實驗室，那兒放著好幾個游戲椅，周圍布滿了電纜，看起來更覆雜。

“這個游戲不歸我管，沒法在服務器端觀察，你們自己進去看吧，我可不想見到他。”文博士一邊給王冰接電纜，一邊說道，“用你們原賬號登錄就行，上線就能見到他……”

王冰進了游戲，發現自己在一個地下掩體內，看來游戲還在正常運行之中。

這個環境他並不陌生。這是戰場指揮部，他面前是一個大方桌，方桌上是一個戰場沙盤，秦遠亮站在方桌對面，正聚精會神地看作戰地圖。

看她那表情，王冰知道，她此時正處在NPC狀態，只是她自身的AI在操控這個身體。

王冰正準備向秦遠亮打招呼，忽然一聲地動山搖的巨響，掩體上面的塵土通過頂部的縫隙傾瀉而下，嗆得王冰透不過氣來。他發現對面的秦遠亮在爆炸聲響的時候機械地伏在面前的沙盤上，爆炸過後又直起身來，用手驅散著面前的塵土。

“報告將軍！”

一個額頭纏著繃帶、臉上還有血跡的士兵沖進掩體，艱難地敬了個軍禮，說道：

“一號陣地失守，請將軍指示。”

“撤退！”

沒等秦遠亮發話，王冰搶先命令道。這次他進游戲不是玩，他不想和敵人糾纏下去。

“參謀長，不可，”秦遠亮幹脆利落地說道，“撤退的命令必須要經過總司令授權方可執行，讓二十八團先頂上去。”

“那就這麽辦吧！”王冰想快點辦正事，隨口說道，“我親自去見總司令。”

“打電話，總司令在北線指揮作戰。”

“這兒交給你了，我必須要親自去和他談。”說著，王冰轉身就走。

“是！”

王冰出了地下掩體。發現外面的戰鬥十分激烈，與真正的戰場一點也不遜色，天空中外星人的無人機像蝗蟲一樣多。但王冰現在沒心情體驗這些，他冒著敵人的炮火，沖進對面的一幢舊大樓，上了一輛軍用吉普，這是他的私人座駕，只有他可以使用。

“去北線指揮部！”王冰跳上車，對剛剛刷出來的駕駛員說道。

“是，長官！”

NPC駕駛員的技術不用懷疑，無論在什麽條件下，他都能讓你到達目的地。

經過一番東躲青藏，他很快到達了前線指揮部。車還沒有停穩，他就跳下車徑直向指揮部走去，一道道的崗哨警衛恭恭敬敬地向他敬禮，可是指揮部內部卻空蕩蕩地看不見一個人，馬問天不在？

王冰剛轉身想離開，一個聲音忽然從背後傳來，發現馬問天從一個角落裏站了起來。

“王冰，是你嗎？是你來救我了嗎？”

王冰一看是馬問天，一開始有點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但想想剛才的秦遠亮，他就不怎麽吃驚了。

“是我！”

一聽王冰的話，馬問天像一個盼來母親的孩子一樣撲上來，抱住王冰的脖子，爬在肩頭哭了起來。

是啊，果然是馬問天，看的見，摸的著，他還活著！

但他確實不是真的馬問天了，至少，真的馬問天不會如此動情，更不會哭。

他現在十分肯定，這是馬博士偷偷做的手腳，現實中的馬問天十分冷酷，她想讓兒子在游戲中更人性一點，別的NPC可沒這個功能。

在馬問天不在線的時候，馬博士上線後，秦遠亮都會和馬問天這樣去擁抱，而現實中她兒子連正眼都不會瞧她。

“好了，別哭了。”王冰也逢場作戲般地推開馬問天，幫他擦去臉上的眼淚。他現在也終於明白了文博士的態度，這只是一個長的像馬問天的虛擬人物，真的代表不了真正的馬問天。

不過，他還是很好奇，這個虛擬馬問天怎麽會想到要人來救他？難道他也知道他的真身已經死了？

“問天，我問你，你為什麽要發信息讓我來救你？你不是好好的嗎？”

“你累了，過來坐這兒聽我說。”說著，馬問天殷勤地搬過一把椅子讓王冰坐下，他自己半蹲在王冰膝前，兩手牢牢地抓住王冰的雙手，生怕他跑了似的。

“過年前一天，我按你說的去了我母親的家裏過年。沒事我就要了她的辦公電腦玩，因此我進入了《末日世界》的後臺，我也很快搞清了他們那個緩存模式的用法……”

王冰到吸了一口冷氣！

雖然他知道這個游戲的角色有記憶功能，但他以為記憶的信息都是游戲世界中發生過的事情，現在看來，這個記憶功能已經超乎了他的想象，竟然把現實中發生過的事都記憶了下來。

“你用‘緩存模式’通過後門登錄了《末日世界》？”

“嗯！”馬問天象小孩子似地使勁點著頭，“這種模式的實現原理其實很簡單，就是根據人腦的工作原理，在緩存區模擬出一個臨時大腦來，讓這個臨時大腦控制虛擬體。

它和“B模式”最大的不同是，它不需要每時每刻都與身體同步數據，而是在玩家下線的時候一次性將獲得的更新數據反饋回去。

它的優點就是減輕了運算和網絡傳輸壓力，但它的缺點也顯而易見，萬一服務器出現了斷電等事故，玩家就接受不到回饋信息，等於這一次上線白玩了……”

談到技術問題，虛擬馬問天眉飛色舞，滔滔不絕，從這一點上看，似乎確實有了真人馬問天的風采。

“我明白了！”王冰恍然大悟，“如果玩家一方出現了斷電等意外而服務器運轉正常，這個臨時大腦就會一直存在是嗎？”

“是的，它會一直保留著所積累的更新數據，直到玩家重新上線，將數據反饋給玩家大腦，它才會進行自我更新。

但是，這是在系統運行在A模式下的正常情況，而這兩種模式由於交換數據的方式不同，所以是不能同時存在的，在‘B模式’下，如果啟動一個‘A模式’進程，這個進程是不會被系統檢測到的……

這樣，我就終於找到了繞開系統的方法——在即使模式下通過後門，用緩存模式進入。”

“唉！”王冰嘆了口氣，心想，把自己的命都搭進去了，還想著繞開系統，真是不可理喻！

“之後幾天裏，我天天用這種方式登錄進入游戲，”馬問天顯得更得意了。“我做了各種測試，他們都沒有檢測出來。

現在我還能隨便叫住一個NPC，調出他的參數表進行隨意的設定。在你上線之前，你和秦遠亮的NPC替身就是我修改過的，你們倆絕對服從我，永遠不會背叛我……”

“等等，你還沒告訴我你是怎麽向我發消息的？”王冰可沒心情聽炫耀。

“正月初四那天晚上，忽然發生了一件可怕的事，我周圍的其他玩家忽然間全部下線了，但我卻下不了線，無論我怎麽努力，都沒辦法讓自己走出這個游戲世界。

後來我發現，在這個‘A模式’下有一個子函數，是用來和外網建立連接的，但函數還沒寫完，只有一個接口，只能發送幾個字節進行測試。

於是，我就一遍又一遍地用它向你的手機發信息，中文的，英文的，數字的，甚至摩爾斯電碼，可無論我發什麽都沒有回應……

說著，馬問天委屈地抹起了眼淚。

“別哭了，我不就是來了嗎？”王冰拍拍馬問天的肩膀安慰道。

“告訴我，外面究竟怎麽了，我為什麽下不了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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