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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皇子到伶人到男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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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最後一碗梨子水都吞幹凈, 謝涵秋也不怕自己明天晨起會臉腫, 眼睛都哭成了胖乎乎的小桃子, 她抹幹淚水:“不說他們了,你想好謝家的事情怎麽辦了嗎?”

謝家的家產,不是簡單的銀子和鋪子就能說得清的, 枝枝脈脈都是河流,延展向不同的城鎮和農莊, 香脂水粉的生意掩映在號角聲聲的船舶之上, 從指間穿過的雪白大米不是農作物, 而是燦燦發光的金子,若是把全天下的掌櫃都叫過來問賬, 怕是連謝府都要堆不下。

光是想想,謝涵秋就頭痛,特別是她母親祈華郡主更是懶得理庶務的,打理後宅之事算不得什麽, 真的要把所有這些惱人的賬簿都放到手裏, 那就是煩不勝煩。

一般來說, 像是豪門世家裏, 絕大多數的兒郎都會投身官場,只有旁支或是精於此業的庶子才會打理這些錢財之事。

然而謝三老爺是個意外, 他既繼承了偌大謝家的人脈和謝大老爺的官職, 原本做普通庶子時,錢財也並沒有放開手。

阿笙笑起來:“看起來你父親很是善於時間管理,做的很不錯啊。”

“不錯什麽啊。”謝涵秋冷笑出聲, “別人是兩個全不落下,他是一個都不行,全靠著請來的掌櫃和賬房給他做假賬,這些年合謀不知道吞下多少錢,那個光頭掌櫃還想勾搭我母親,我父親還全不知曉,跟人家稱兄道弟。對了,他還當自己腎水足,以為自己這個姘頭做的很不錯,梨貴妃調頭已經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我了,包括那個被閹掉的二皇子姬補絀是他的親兒子的事,還父親呢?這就是個傻傀儡。”

然後她捂住嘴:“啊,我是不是說了什麽不該說的。姐姐你當沒聽到吧。”

這可真是太過於不小心了。阿笙都被這些信息給鬧得頭昏腦脹,揉揉額頭:“你父親可真不是一般人啊。”

“剛知道這些事情的時候,我不敢置信,後來有證據露出來的時候,我當他是個哪裏都想伸一腳的八爪魚。”謝涵秋冷嗤一聲,抿抿唇,“現在我知道了,他不是八爪魚,他是把自己的腳全都給剁掉的蜈蚣,就是個只會蠕動的天字第一號大蠢貨,倒貼上去都沒人稀得要。”

噫,謝家的最後招牌名門淑女就這樣痛快地隕落了。

阿笙笑到眼睛都流出來淚花,喘不過來氣:“放心吧,我也會另外找幫手的,旁的不說,總計要比八爪魚強不少。”

謝涵秋很是憂慮地點了點頭:“我母親現在想和他和離,但是又有點怕他狗急跳墻,畢竟他原本想推二皇子上位,然而現在多年謀劃成空。要是我母親再離開,你又重新拿回了家產,他肯定會做出什麽難以想象的事情。”

“不過沒關系。”還不等阿笙說些什麽,謝涵秋已經低聲接著道,“我母親已經寫過信,而外祖就要來了,希望我父親不要做出來什麽傻事,好歹能留個全屍。”

一個美麗的幻想。

話說回來,“梨貴妃現在怎麽樣了?”

長長地啊了一聲,謝涵秋搖搖頭:“自從上次宮中一別,我也已經很久沒聽到他的消息了,不過她想的總是比我開。要不是有二皇子的事,過的一定會更加的不錯。”

是的,本來梨貴妃梨九還可以肆意瀟灑,接著和其他的小白臉做快樂的事情,但是因為姬補絀已經下半身不保,所以只能自請出宮,走上為兒子求醫問藥的道路。

縱然姬補絀再怎麽口出惡言,也終究是她的兒子。

聽到梨九黯然傷神的自述,畫艙裏的郎君少爺們無不紛紛感動落淚,大把的金錁子往外掏,然後改頭換面的梨九用帷帽上的輕紗擦一擦眼角不存在的淚,“好在絀兒很是懂事,自願去戲班子當一個伶人,可惜就是技藝實在不好,又被老板給趕了出來,這可如何是好?”

有富商嘿嘿笑起來,“夫人你別急,絀兒做不得伶人,還可以去做一名小倌人,不說旁的,老爺我當然會去捧場。”

這小倌人,說的自然就是去做欒寵。

本來規矩坐在長椅上的姬補絀頓時劇烈掙紮起來,寬大的袖子掩住了他並攏受縛的雙手,而坐在臺下的老爺反而撫掌大笑起來。

“絀兒這是激動了,現在就想去做事呢。”

“這般細皮嫩肉的孩子,可不得叫人好好憐惜才是,梨夫人你實在不懂孩子的心,怪不得從前他會怨你的。”

“聽聞他那處也去了,身上卻不見多少天閹的穢氣,值得上手一試。”

微笑著點頭,梨九輕聲道:“多謝各位爺的指教。”

然後她走過去,俯身在眼睛裏滿是驚慌與恨意的姬補絀耳邊輕聲說:“女人都是水性楊花的,二皇子你說的不錯。既然如此,果真還得是讓男郞來愛撫你,是也不是啊,絀兒?”

確實應該要給自己的兒子治治病。

不過不是治下半身,而是要治療一下這惡毒貨色的腦子。

這些事情不僅僅是阿笙不知道,謝涵秋更是難以知情。

畢竟梨貴妃疼愛自己的二皇子是宮闈裏面出了名的,大皇子姬將勤都是放養,至於姬補絀,那可真是要星星不給月亮,前兩年朝堂上甚至有隱隱的傳聞,說將來姬補絀會榮登大寶。

這樣的疼寵和溺愛,梨九又怎麽可能會下此狠手呢?

阿笙和謝涵秋又閑扯了兩句有的沒的,也就離開了小廚房,準備回去就寢入睡。

“你在這裏做什麽?”

因著謝涵秋怕黑,身旁也沒帶別的侍女,阿笙就先把她送回了院裏,這才折身回到自己的院子。

哪曾想,還不等走出謝三老爺的院子兩步,阿笙就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這聲音並不嚇人,甚至可以說是輕柔而悅耳的,不過花錦卻像是聽到了什麽惡鬼的哭嚎一般猛地抖了一下,若不是阿笙上前攙扶了她一把,怕是就要跌在地上,被叢生的荊棘劃破膝蓋。

直起了身子後,花錦很快整理好自己的表情,還嘆了口氣:“奴婢睡不著,就想著溜達出來賞月,也好不耽擱明天伺候小姐。”

這倒是有意思。

阿笙擡頭看了眼烏雲籠罩的天,寥落的星子不少,都是黯淡的顏色,然而連月亮的影子都瞧不到。

就連花錦也自覺失言,不過她從容不迫:“奈何出來以後,奴婢才發現沒什麽上弦月。奴婢想著,許是小姐院子的屋檐遮住了月光,所以就向別的院子走了走,或許就能瞧見月亮了呢?沒曾想,哪裏都沒有,正想回去,就碰到了小姐。”

別的院子就是謝三老爺的院子,花錦看起來是完全不知道阿笙正因為家產的事情,和謝三老爺齟齬不斷呢。

不過阿笙也沒動怒,還清淺地微笑起來:“花錦,我今年幾歲?”

花錦一下子卡了殼:“小姐正是剛過碧玉年華,還未到桃李之歲呢。”

雖說花錦不是愚鈍的人,但是她因著各種想法盤旋在心頭,是真的一下子傻了,也想不到為何對方會突然換這樣一個突如其來的話題。

“原來我不是髫年的稚童啊。”阿笙涼沁沁地開口,“你這話是糊弄七八歲的孩子呢?”

花錦楞住,低下眼沈思了半晌,再擡起頭時已是淚盈於睫:“小姐,不瞞你,明天是家姊的生辰,府裏不許燒火祭拜,奴婢是知道的,也不想給您惹麻煩,實在是心裏悶得緊,這才想出來走一走。”

她的姊姊,自然就是在牢中吞金自殺的雙桃。

阿笙點了點頭,像是接受了她這個說辭,“府裏是不允許燒火,不過我明天可以給讓你提前休沐,去旁的寺廟裏頭祭拜一下自是可行的。香火錢還夠嗎?不夠的話,你明早去找鳴綠支四、五兩銀子。”

這只是花錦臨時支吾出來的說辭,其實她一出口就後悔了,在她看來,阿笙必然是恨雙桃恨得咬牙切齒,是恨不得唾其骨、啖其肉的咬牙切齒。

不然當初怎麽可能一定要雙桃去死呢?

這樣的血海深仇,怎麽可能還會給她花錦好臉色看?

沒有想到,阿笙竟然這麽輕飄飄地揭了過去,連一句話都不曾多問,還很體恤一般地塞給了她銀子。

因為過於驚訝,花錦不僅停下原本往前走的腳步,還直接將心裏的困惑給問了出來。

濕潤的晚風撩動起阿笙的頭發,一綹黑色的發絲繞動在星子下,“我和雙桃可是相伴了將近十五年,總不至於這點肚量都沒有吧。”

她的眼睛是清瑩的明亮,雲山霧罩卻更加和柔美好,“你姊姊應該也和你說過,我很小的時候還經常纏著她玩呢,怕是比你更像是親妹妹。”

雙桃說過的。

每當雙桃休沐的時候回到家裏,都會將府裏的趣事講給自己聽。出現頻率最高的並非崔姑母,而是很愛躲懶又黏人的阿笙。

那時候花錦還很是妒忌這個不知從哪裏而來、直接就奪走自己心愛姊姊的人。

而且阿笙還能在雙桃差點被賣掉的最為緊要的關頭,把救命的銀子贈予她,這不是隨便的誰都會願意做到的,特別是那時候兩個人已經生了罅隙。

既然如此的話,花錦望著回過頭來微笑著的姣妍女郎,默默地想。

既然這樣,你為什麽要害雙桃甚至於間接殺了她呢?

雙桃不是自盡,是你的謀殺,謝洄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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