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九章 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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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包裏, 放著一把黑色的能容納三人的大傘。

但此時, 他對著教室裏的少女,面不改色地撒著謊,還一臉天真地問道:“你帶傘了嗎?”

“算你運氣好。”

夏昔昔對他的心思毫不知曉, 還有幾分小得意地朝他晃晃手裏的粉色雨傘, “我正好帶了。”

兩人下樓時, 雨已經變大,之前等在教學樓口的人早就走了,大雨被風吹進樓道裏, 地上濕了一大片。

“怎麽突然下這麽大了?”夏昔昔一邊嘀咕, 一邊苦惱地看著手上的傘。

不知道席晝是怎麽想的,家裏那麽多傘, 他偏偏給她拿了一把小巧精致, 只容得下一個人的小傘。別說跟人一起打著走,就算自己撐著, 也夠嗆。

要不再等等,說不定雨會小些。

“好像沒有停的樣子。”少年說。

“你也這樣想啊。”夏昔昔擡頭看了眼天, 烏雲密布,不像是陣雨,“那趕緊回去好了。”

她將傘撐到賀新頭上:“走吧。”

賀新比她高出大半個頭,她得將胳膊舉得高一些才能夠得著。這樣舉傘雖然辛苦,但在她看來不算什麽,完全沒有想到可以將傘交給身邊的少年。

兩人走了兩步,一陣邪風刮來, 她猝不及防手一歪,傘柄撞到少年的頭。

“不好意思。”她連忙將傘扶正,這次更加小心。

但這風卻像是和她作對一般,又是猛然吹來,少年的頭再次受到重擊。聲音還格外清脆,一聽就很結實的一下。

“啊啊啊,我不是故意的。”夏昔昔擔憂地看向少年,這頭可是拿過各種獎項的金貴頭,被她磕壞了怎麽辦?

“沒事吧?”

她想看看少年被撞的額頭,風卻又大了起來,傘被吹得東倒西歪,她急忙去扶,少年卻先她一步將傘扶住,微微一笑:“這樣就好了。”

傘是被扶住了,但夏昔昔看了一眼少年扶住傘的手,骨節分明,白皙修長。關鍵是,有一半蓋在她的指尖。

觸碰的地方仿佛被火點燃,她心跳突然加速。

“要不你舉著吧。”

夏昔昔連忙將手抽出,整個人卻還像置身火熱之中,難以冷靜。她這才發現,兩人擠在小傘下,肩膀處相接,透著被雨淋濕的薄薄襯衣,她能清晰感受到對方炙熱的體溫。

甚至,她還能聞到少年身上清淡好聞的香味,仿佛夏日玻璃碗中的檸檬,清新美好。

太近了,他們靠得也太近了。

她忍不住往旁邊偏了偏。

挾著冷雨的風吹來,夏昔昔感覺體溫逐漸恢覆正常。

兩人就這樣默默地走了一段路,她終於從剛剛那奇怪的氛圍中緩過神:“對了,剛剛——”

她回頭正要與少年談論之前的論題時,卻發現少年一直保持著與她的距離,但為了讓她不被雨淋著,他一直默不作聲地將傘偏向她這邊。而他的大半個身子,全都淋濕了。

“你做什麽呢?”她趕緊將傘往少年那邊偏了偏,“都打濕了。”

“可是這樣的話,你就會淋濕的。”少年固執地將傘繼續偏到她這邊。

夏昔昔看了看他濕透的身體,看看兩人之間隔著的小段距離,又看看偏向自己這邊的雨傘,嘆了口氣:“隔近一點就好。”

她往少年那邊靠了靠,兩人之間的距離縮小,少年終於將傘移了移。

可還是不夠,他的肩膀處還是淋著雨。

夏昔昔又往他那邊移了移,可是一靠近,少年身上的淡然清香變得清晰,她想要往旁邊移開。

少年的手卻搭上她的肩膀,溫暖的掌心將她扣住:“這樣兩個人就淋不著了。”

他垂頭看著他,明亮澄澈的眸子裏帶著盈盈笑意,單純又坦然。那一瞬間,夏昔昔甚至覺得,是不是她想太多了。

果然,身為成年人的她思想過於骯臟。

人家只是想好好打傘而已,她在別扭什麽?



回到宿舍後,周若若還沒回來,夏昔昔先洗澡換了身衣服,剛坐下就收到賀新發來的短信:記得多喝熱水。

她笑了笑,回覆了一句,便開始重新將之前的論文修了一遍,之前已經修過邏輯,現在主要是改一下遣詞用句。

大概八點左右,走廊裏傳來席露驕縱尖銳的的聲音。

“笨手笨腳的,都將我衣服弄臟了!”

“你說你做得了什麽?算了,滾開了!”

“今天晚上快點給我將東西弄好!”

“砰”的一聲,對面的門發出巨響,過了一會兒,門鎖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門被打開,周若若進來了。

夏昔昔擡頭看了她一眼,小姑娘緊抿著嘴,可憐兮兮的樣子,似乎沒料到夏昔昔會在房間,她有些窘迫地低下頭。

夏昔昔淡淡地移開目光,重新刷起題來。

房間裏安靜無聲,除了窗外嘩啦啦的雨聲,只有筆在紙上刷刷寫過的聲音。十一點,宿舍熄燈,夏昔昔洗漱好上床睡覺。

周若若那邊還亮著手機燈,她仍在趴在桌上寫著作業。

夏昔昔覺得奇怪,周若若的口語雖然一般,但她筆試部分是非常優秀的,以她的水平,這個作業大概一個小時左右就能寫完,怎麽會需要這麽久?

但這不是她該問的事情,翻了個身,她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因為睡眠淺,她醒了好幾次,每次擡頭都能看到旁邊桌子上亮著的燈。後來她再次醒來時,旁邊桌子上的燈關了,不知道周若若是什麽時候洗漱的,她竟然沒被吵醒。

等第二天天剛亮,夏昔昔便醒了,她睡眠時間短,昨晚睡得早,醒得也自然早一點。剛從床上坐起來,她便看到趴在桌子上的小姑娘。

為了不吵到她,對方沒有洗漱,難怪她昨天晚上沒聽到動靜。

現在距離上課還有兩三個小時,她起身走到周若若身邊,拍了拍她:“去床上睡吧。”

小姑娘睡眼惺忪,眼睛紅紅的,楞楞地看了她兩秒,點點頭,站起身爬到上面的床鋪。

夏昔昔目光落在周若若做的作業上面,因為是攤開的,她一眼便掃到了上面的內容,奇怪的是,明明只用交一份作業,她的桌子上,卻擺著兩份,字跡相同,主題和行文風格卻是不一樣。

想到昨天席露在門口喊的話,夏昔昔突然有了一種猜測,這種猜測在上課時得到證實——

上課所有人演講昨天的選題,席露雖然作為旁聽,但也被老師叫了上去。當她在臺上發表演講時,夏昔昔恍然明白,這和她在周若若的作業本上看到的內容一模一樣。

所以說,周若若不僅受席露的欺負,還在幫她做作業?只是獨獨這一次,還是以前也這樣做過?

“席露這份稿子真厲害啊!”

“演講也很精彩啊,這一直就是她的強項,一點都不怯場!”

“本來就是能進競賽的水平,不過是一時考差了而已。”

“全場最佳啊!”

……

教室裏響起熱烈的掌聲,夏昔昔也揚起嘴角,隨著眾人一起鼓掌。

如果以前也這樣做過,她倒是找到對付席露的辦法了。

“下一個,夏昔昔。”老師在臺上喊道。



經歷了前面一場長時間且精彩的演講,大家的精神稍稍有些渙散,有的開始交頭接耳。但當夏昔昔站在臺上時,大部分人的目光還是回到了她身上。

不用穿校服,今天她穿的是一件黃色長裙,配上白色外套,馬尾高束,顯得格外青春明艷,讓人眼前一亮。

“怎麽感覺她今天又好看了一些?”

“就看這張臉我就想給她滿分了。”

“真的太好看了。”

……

臺下議論紛紛,席露翻了個白眼,就算長得好看又怎麽樣,有她那樣精彩的表演在前,夏昔昔也只能靠一張臉來撐場面。

她知道夏昔昔的控場能力和口語是不錯,但那又怎樣,她經歷了那麽多實戰,最是清楚怎麽吸引大家的註意,也最清楚怎麽表達自己的觀點渲染氣氛,她夏昔昔一個沒什麽經驗的土包子,憑什麽跟她比?

“嚶——”

話筒突然發出刺耳的聲音,瞬間將所有人註意力吸引。

“不好意思,我現在就開始演講。”臺上的少女掃了一下眾人,淡然笑道。

席露不禁皺眉,是她小看夏昔昔了?

現在很多人精神渙散,包括老師,也有些疲憊,這對現在演講的人是非常不利的。夏昔昔居然懂得用尖銳的聲音將所有人的註意力拉回來,讓她成為焦點。

土包子怎麽懂這些?

還沒來得及細想,席露的註意力就被臺上的人吸引了。

她參加過無數場辯論和演講比賽,見過許多厲害的人,但像夏昔昔這種驚人的表現能力她是第一次看到。

她以為上次夏昔昔在臺上指責黎老師已經是超長發揮,但現在,她竟然比之前更有氣勢,舉手投足都牽動人心,讓人為她著迷。

直到十幾分鐘的演講結束,席露過了許久才反應過來,這哪裏是演講?這明明就是一場視覺盛宴!

“真才是真的全場最佳!”

“愛了愛了,她每天都能給我帶來好多驚喜啊!”

“一中居然有這樣的人才,太厲害了!”

“恐怕今年的第一要易主了。”

……

教室裏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席露卷在歡呼雀躍聲中,只覺得與講臺上的少女之間,像是隔了一條無法橫越的深淵。

怎麽會有這種感覺?

她從來不是輕易認輸的人,但卻在體驗剛剛的演講之後,她竟會生出無力和自我懷疑的感覺。好像,不管她怎麽努力,也無法追趕上夏昔昔。

這個事實讓她氣惱不已,她想,如果周若若再將稿子寫得好一點,她說不定能贏的!

演講結束後,不出意料,夏昔昔贏得全場最佳,再次得到最高分。

給他們上課的老師甚至來問她要不要參加過段時間的新希望英語競賽,夏昔昔以還要參加數學競賽拒絕了老師,老師一臉惋惜的樣子。

“如果你來,肯定能得第一。”

那是毫不猶豫的口氣。

席露在旁邊捏緊拳頭,明明她在說參加新希望英語競賽時,老師也只是說:“你經驗豐富,肯定能得獎。”

顯而易見的區別。

“這裏有我的聯系方式,你要改變了想法,就跟我說。”老師又遞給夏昔昔一張字條。

席露的自尊心受到打擊,她不是個會自我反省的人,而是將所有的原因歸到周若若身上。

“為什麽不好好給我寫稿子?你那稿子寫的什麽東西?”

等所有人都走後,她將周若若攔在教室,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

“簡直讓人丟人,你現在到底有沒有把精力放在這上面?早上來居然還遲到了,要不是我記憶好,上臺就得丟人。”

“我已經盡力了,真的。”周若若小聲解釋,“昨天晚上我寫到淩晨……”

“你寫到淩晨是你能力不夠,怎麽,還來炫耀啊?就這種稿子,還寫到淩晨,怎麽就跟夏昔昔的差那麽遠?”

“她很厲害,而且我不止寫一個人的稿子……”

“那就將精力全都放在我的稿子上面!拿我那麽多錢,你總要做點事的!”

“但我要參加競賽的……”

“你說什麽?我給你錢就是讓你這樣跟我作對的?比不上人家夏昔昔就拿時間去堆,去多寫!不要給我找借口了!”席露說到氣惱處,猛地將手中的資料砸向周若若,“今天的課外練習給我好好寫!要是再比不上夏昔昔,看我怎麽教訓你!”

周若若還想辯解,桌子上的手機亮起來了,是妹妹學校打來的,她這才發現手機裏好有幾個未接來電。

“我接個電話。”

電話接通,那邊的老師語氣不善:“怎麽這麽晚了都沒見家長過來?說好今天審核的!電話也打不通!你們怎麽搞的?”

“對不起……”

“別說對不起,趕緊叫人來接周小水回家!這裏就剩她一個了!”

“對不起對不起,我現在聯系。”

掛了電話,周若若撥通她爸爸的電話,但打了好幾遍卻一直沒有人接,看來又喝醉了。她現在不能離開培訓基地,只有給隔壁鄰居打了電話。

鄰居阿姨答應去學校接人後,她才松了口氣。

掛掉電話,席露已經走了,地上滿是她扔的資料,周若若彎下身撿資料,起身時一不小心撞到桌子。她跌坐在地上楞了一會,頭疼得厲害,她突然埋頭在懷裏,放聲哭了起來。



夏昔昔去食堂吃完飯後,想起還有資料放在了教室。她和賀新分開,獨自回了一趟教室。剛走近,她便聽到裏面傳來嚎啕哭聲。

隔著玻璃,她能看到蹲在地上抱頭痛哭的少女。

周若若一向內斂,即使被席露欺負得特別兇,被家暴,她也能忍住。現在卻在教室裏哭成這樣,必定是遇到了什麽大事。

夏昔昔在門外靜靜地等了一會,看到兩個外國語中學的學生朝著這邊走來,她連忙走過去將她們攔住。

“怎麽了?”

“我們有資料掉在教室了。”

“教室門已經關了,你們要哪份資料,我看我那裏有沒有。”

“就是昨天下午發的。”兩個女生本來就挺喜歡夏昔昔,但卻不敢和她說話,見她這麽熱情,左右與她勾著肩膀,“講語法那個。”

“我宿舍有,直接拿給你們吧。”

“好啊。”

兩人說著,與夏昔昔一起離開了。

夏昔昔將資料給兩人後,待在宿舍做明天要交的作業。

沒過多久,房門被打開,周若若也回來了。她低著頭走近房間,夏昔昔專註於自己的事情,也沒擡頭看她,她稍稍送了口氣。

剛剛沒克制住哭了一會,現在眼睛紅得十分明顯。不過現在也不是在意眼睛的時候,她得先將明天的作業完成,然後再給席露好好磨一份作業出來。

等她將自己那份寫完時,都已經十點,夏昔昔那邊已經開始準備洗漱了。

她伸了個懶腰,手機卻又響了起來。

夏昔昔洗漱完後,一出來便看到周若若臉色慘白的模樣,她雙手顫抖著不停地撥動一個號碼,但卻一直是忙音,沒人接聽。

她茫然若失地看了夏昔昔一眼,水汪汪的眸子裏滿是惶恐和憂傷。她動動嘴角,似乎想說什麽,但卻沒有說出口,而是直接站了起來,跑向隔壁宿舍。



“席露,席露!”周若若大聲喊著,手也不停地錘著門。

“怎麽了?”席露不滿地過來開門,臉上還貼著面膜,但也能明顯看出她的不滿,“叫魂呢大晚上的!”

“你能不能幫我聯系到老師,我聯系不到他們,我現在要立馬出去。”

“你說什麽鬼話呢!”席露皺眉,“集訓期間怎麽能出去?而且還是這個時候。”

“求求你了,求求你幫我聯系一下他們吧,我現在必須得出去,我不出去,妹妹會沒命的!”她眼淚不住地留下,身體也止不住地發抖。

從剛剛接到電話的那一刻,她便一直在抖。

電話是鄰居阿姨打來的,說她妹妹小水突然吐血起來,不知道什麽情況,現在又聯系不上她爸爸,已經打了120.

“若若啊,你趕緊回來吧,小水情況很不好。”鄰居阿姨說。

“瞎說什麽呢?你作業給我寫了沒?別跟我扯些別的,趕緊去寫作業。”席露一把推開周若若,“沒事別來煩我!”

周若若往後趔趄兩步,門被“砰”的一聲關上,她最後的一點希望也沒了。她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房間,不行,她不能總麻煩夏昔昔。

但她也不能留在這裏,她得出去,得去見她的妹妹。

周若若眼神突然堅定起來,握著手機,直沖沖地朝外跑去。

夏昔昔聽到外面吵嚷的聲音,剛推開門,就見周若若穿著拖鞋,飛快地往外跑去。

有著不顧一切的勇敢。



周若若是從翻墻跑出來的,她直接攔了輛的士,趕到了醫院。醫院明晃晃的燈刺眼得很,她問到急診室的位置,慌忙跑了過去。

許阿姨正在手術室門口等待,見到她跑過來,有些驚訝。小姑娘穿著拖鞋,衣服上滿是泥灰,狼狽不堪。

“若若,你怎麽弄成這樣了?”

“許阿姨,小水怎麽樣了?”周若若顧不得回答,連忙問道。

“還在做手術……是被打傷的。”

周若若臉色慘白,身子晃了晃。

“你沒事吧?”

“沒事,”周若若穩住情緒,“阿姨,辛苦你了,你先回去,這裏由我守著就好。”

阿姨有些擔心,這對小姑娘實在可憐,原本是那麽幸福的家庭,但卻被一場車禍改變了。自從她們母親去世後,父親常年酗酒,對她們非打即罵。

一開始,隔壁左右的鄰居還出來管一下,但每次管了之後,孩子被打得更厲害,他們也就不好再說了。但沒想到,孩子竟然會被打進醫院。

一想到小水瘦弱身體上的傷痕,她不住搖頭:“造孽啊。”

阿姨嘆了口氣,電話響了起來,是家裏的孩子催她了。

“那我先回去了。”

等阿姨走後,走廊上只有周若若一人,她直直地站在那裏,大概過了一個多小時,醫生終於出來。小水的情況總算穩定下來,但情況不容樂觀,現在只能放在重癥室觀察,不允許任何人進去陪同。

周若若也只在她被推往重癥室的時候,看了她一眼。

那麽乖的小孩,躺在病床上,脆弱又可憐。

她的眼淚再也忍不住落了下來,如果不是她,小水不會被打成這樣的。是她對那個男人抱有幻想,以為他總有一天會從悲傷中走出來,他們能重新過上新生活的。

但現在,他不僅對自己動手,連小水也不放過。

這麽多年,小水是她唯一的底線。為了小水,她能夠放棄英語競賽的各種獎,甘願當席露背後的槍手。為了小水,就算被那個男人打得渾身是傷,她也能笑著安慰小水沒事。為了小水,她在這壓抑黑暗的日子裏,能夠繼續走下去。

然而,她唯一的光和希望要消失了。

看到小水躺在病床上的那一瞬間,周若若感覺似乎要失去了她。

她恐慌,害怕,快要堅持不下去了。

太累了,她實在是太累了。

她好想有個人來幫幫她,能將她從這片沼澤地裏拉出來,她拼命地想伸出手,想尋求一個能救她的人。誰能來幫幫她?

“自己的事情,自己都不在意,別人能幫她到什麽時候?”

她耳邊突然響起少女清脆篤定的聲音,如當頭棒喝一般,周若若清醒過來。為什麽要依賴別人?這是她的事,是她造成的結果,得由她負責解決。

她不改變,什麽都不會變!

周若若站了起來,看著窗外漸漸亮起的天空,心裏有了決定。

作者有話要說:  兔子急了也會咬人的,席露終於要下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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