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章 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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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醫院護士的幫助下, 周若若補辦了小水的住院手續, 之後她又為小水找了位看護。她幫席露寫稿子已經有段時間,從席露那拿了不少錢,平時會給一部分家裏, 也會存一部分。原是給妹妹準備的, 沒想到今天用上了。

等一切安排妥當後, 她立馬趕回集訓基地。還是按照昨天的那個地方偷偷溜進去的,雖然有些困難,幸運的是, 她沒被人發現。

集訓營這邊沒有給她打電話, 說明她半夜離開的事情沒有被發現,雖然不清楚為什麽, 但準備先把該交的作業交了, 然後再去找老師解釋清楚。

她先回了趟宿舍,桌子上的作業卻不見了。她以為是記錯了, 到處找了一遍,卻也沒有看到。

現在距離上課已經過了幾十分鐘, 她顧不得再找,只有先回教室。

等到了教室,所有人正在交作業,周若若剛來到席露身邊,就在她桌子上發現了自己的作業本。

“這……”

她剛準備問席露,對方卻帶著怒氣瞥了她一眼,拿著謄好的作業準備上交:“滾開!”

“這是我的!”她急忙攔住席露。

昨天突然接到電話, 她根本沒來得及寫席露的那份作業。不知道席露是怎麽拿到她的那份作業的,但如果席露拿走這份作業,她這次的成績便會記為零。

之前老師已經說過,平時的成績會記入總成績,要沒了這次成績,她想要獲得一等獎,拿到獎學金就不可能。

所以,即使席露挑著眉,滿是不爽,周若若也緊緊抓住沒松手:“你不能拿走。”

席露一早上沒見到她本來有些氣惱,又見她敢這樣和自己說話,更是怒氣上湧:“什麽你的作業?你看清楚了再說!”

周若若垂眼看了一下她手上的作業,如實說道:“看清楚了,是我的。”

席露眉毛一挑,這還是那個她說一句話就不敢反駁的周若若嗎?居然敢反駁她,是腦子不清醒嗎?

“別在這裏發神經。”她一把甩開周若若,“滾開!”

周若若沒有像往常一樣乖乖躲到一旁,而是再次拉住她的胳膊:“把我的作業還給我。”

她語氣仍是輕柔的,但卻又股從未有過的韌性,席露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不像以前一樣低眉順眼,軟弱好欺了。

只是一晚上的功夫,她似乎哪裏發生了改變。

夏昔昔聽到動靜,也看了過去,小姑娘眼神堅定清澈,不再像以前一樣總是閃躲了,她不禁揚起嘴角。

而旁邊的同學聽到她們的對話,也不禁議論起來。

“她們在吵什麽呢?”

“好像席露拿了她的作業?”

“什麽情況?為什麽要拿作業啊?”

……

“沒有,是她看錯了,”席露一邊向同學們解釋,一邊扯了扯周若若,暗中卻掐了她一把,“你是不是看錯了?我們的本子特別像,都是我給你買的,你忘了嗎?”

“沒有。”周若若眉頭微皺,神情卻是堅定,“這就是我的。”

“你——”席露壓住脾氣,一字一句地說道,“你再好好看清楚,這到底是我的還是你的,想清楚再回答!”

“我的。”周若若毫不含糊地說道。

她要做出改變,而改變的第一步,便是不再忍氣吞聲,受人欺負!只有她強大起來,才能更好地保護妹妹!

“你!”席露沒想到她會這樣不給自己面子,一時竟不知道說什麽了。

“吵什麽呢?”上課的口語老師也被這邊的動靜吸引,從講臺上走了下來,“怎麽回事?圍在一起做什麽,還不交作業?”

“老師,我的作業——”

周若若正要開口,席露卻打斷她道:“昨天周若若她晚上夜不歸宿!”

“夜不歸宿?”老師臉色立刻變了,她看向周若若,語氣裏滿是嚴厲的責備,“你昨天晚上不在宿舍?!”

周若若松開席露,不安地解釋:“老師,我是有原因的……昨天我……”

“她昨天半夜跑出去,到剛剛才回來,還汙蔑我拿了她的作業!”席露不給她解釋的機會,信口開河,“我勸她半天不要這樣,她卻說我不用算成績,讓我將作業讓給她。”

“我沒有!”周若若不敢置信地看向席露。

就算她看到席露偷偷拿了她的作業,她想的也只是將作業要回來。但沒想到,席露竟然會這樣汙蔑詆毀她,讓她沒法在集訓營待下去!

“你為什麽要——”

“夠了!”口語老師打斷周若若,她挺喜歡像席露這種上進又伶俐的學生,所以並不懷疑席露的話,反而對周若若產生偏見。

“夜不歸宿,就這一點,已經足夠讓你離開集訓營了。”

席露得意地看了周若若一眼,不聽她的話,就是這樣的下場!她對付不了夏昔昔,但對付一個周若若卻是信手拈來的。這次就是要讓周若若知道她的厲害,看她以後還敢不敢和自己叫板!

“這堂課你不用上了,等會我會去跟金主任反應的。”口語老師皺眉,“別因為你一個人耽誤了大家的時間,大家快回到位置上去。”

“唉,搞什麽啊。”

“居然夜不歸宿。”

“看不出來啊,她膽子挺大的啊。”

“還想汙蔑席露,真惡心。”

……

周若若低垂著頭,握緊拳頭,渾身發抖。夏昔昔看著她彎下的背影,微微蹙眉,好像,她又恢覆到從前怯弱膽小的樣子。

“趕緊走吧!”席露嘲諷道,“丟人現眼的。”

周若若頭垂得更低了。

席露勾嘴一笑,毫不客氣地將她往旁邊一撞,將手裏的作業本交給老師:“老師,這是我的作業。”

周若若突然小聲嘀咕了兩句。

“在那嘀咕什麽?”口語老師不太耐煩,“不是讓你出去嗎。”

“我說,”周若若擡起頭,紅腫的眼睛泛著淚水,她卻強力忍住,“這作業是我的。”

她說著,便開始說起英語。

“你到底在說什麽?”口語老師嫌棄地瞥了周若若一眼,發音土裏土氣,聽著都討厭。

“我說的是您手裏的作業,那是我寫出來的,裏面的內容我一清二楚。”周若若眼神倔強,繼續背誦。

席露臉色煞白,她沒想到,像周若若那樣膽小的人,竟然會做到這一步!

“你給我閉嘴!聽到沒有!”她顧不得形象,大聲呵斥。

周若若沒有理會,仍流利地背誦著。

那確實是昨天布置的題目,口語老師古怪地看了兩人一眼,翻開了席露的作業本,臉色微變。

站在她旁邊的學生也瞟到了作業本上的內容,脫口而出:“真的一模一樣!”

“不,這是她為汙蔑我!”席露臉色煞白地解釋。

“她不是夜不歸宿,怎麽有時間知道背下你的作業汙蔑你?”

夏昔昔站了出來,她鼓勵地看了周若若一眼,少女眼睛突然一亮,背誦的聲音也更大了幾分。

“你給我閉嘴!”席露只覺得頭疼得厲害,習慣性地朝周若若大聲吼道,“閉嘴!”

“席露……”

方敏雲驚訝地看著她,沒想到她會這麽兇。其他同學對她的印象也還好,驟然見她失控,也被嚇到了。

“不是,是她想害我。”席露勉強讓自己冷靜下來,“因為……因為昨天她想出去玩,我阻止了她,而且我們關系一向不錯,我的作業她也看過,所以……所以她才知道內容的。”

她在短時間內,迅速給自己想了個合理的解釋。她自己都覺得自己簡直聰明,能夠完美解釋周若若會知道自己作業內容。

而且這樣一來,她還成了受害者,能夠博取大家的同情。

“是她想陷害我!”

“我沒有。”周若若定定地看向席露,看得席露開始發慌。

“你應該不知道,我們上課習慣用美式英語,而你更習慣英式英語,在這個作業裏垃圾一詞一直用的garbage,而你習慣用的是rubbish,當然還有其他單詞,也能看出……”

席露最為出名的就是她的英式英語,不管是語調還是用詞方面,她更偏向英式英語。這是這些經常參加英語競賽的人都知道的事情,所以周若若一說,大家都明白過來。

沒錯,剛剛周若若念的單詞是“garbage”。

“還真是垃圾。”夏昔昔輕笑。

“席露你……”口語老師失望地看了她一眼,席露的表現和周若若的說辭,讓她不得不相信是席露做錯了,“你怎麽會做這種事?”

席露恨恨看向周若若,有種被自己養的狗反咬一口的憤怒。

既然周若若不讓她好過,那她也不會輕易放過她。

“你昨天沒聯系上老師,直接翻墻出去,違反集訓營的規矩,也是要被開除的。”

看到周若若的臉色難看起來,席露心情舒暢,“你要的這份作業,還給你好了,不過你應該也用不上了。”

“誰說她用不上?”夏昔昔淡然自若地看著她,席露心裏升起更不安的預感。

“她昨天晚上聯系到金主任,金主任給她批了假條,只能算是違反規矩呢?”

不僅是席露,就連周若若都震驚地看向夏昔昔,請假條是怎麽來的?



【宿主,真不懂你,為什麽非要答應去參加什麽新希望英語比賽,你要知道,參加這個可是沒有獎勵的。】

“我知道。”

夏昔昔頭疼,這件事系統從昨天嘮叨到現在,她可不是為了獎勵才答應參加比賽的。

【你明知道還參加,之後你要參加的比賽多得數不勝數,還有馬上到來的期中考試,只要能得第一,你就會有更豐盛的獎勵,怎麽能在這個時候分心呢!】

明明是常聽到的電子音,不知為何,夏昔昔竟聽出了一股恨其不爭的味道。

“因為,”夏昔昔往前一步,將金主任幫忙開出的假條拿出來,“如果有一天我陷入絕境,也希望有一個人能拉我一把。”

昨天晚上,她聽到了周若若的哭訴,知道她家裏出了事情。等她打開門時,周若若已經走了。

她知道擅自夜不歸宿肯定要被開除,所以拿著金主任之前給她的電話號碼,撥通了金主任的電話。

金主任知道她想通了去參加全國性質的新希望英語競賽非常開心,所以在夏昔昔委婉提到周若若的事情時,金主任表示可以給她寫一張請假條。

“有了這張請假條,她就不算擅自離開集訓營了。”

夏昔昔朝著周若若溫柔笑著,“所以你不用擔心。”

周若若楞楞地看著她,她本已經做好魚死網破的決心,就算被趕出集訓營,也不能讓席露汙蔑她。但沒想到,那個曾說再也不會管她的少女,恍如神祗一般降臨,重新將她從沼澤地裏拉了出來。

“謝謝,謝謝你。”

一時間,忍了許久眼淚的周若若,淚流滿面。



席露偷拿周若若作業這件事很快傳了出去,她本來不算競賽人員,還幹擾了其他比賽的同學,所以被直接剔除出去。

席露走的時候,正好遇到走廊上的周若若和夏昔昔,她頓住身子,揚起嘴角一笑:“原來是找到新的冤大頭了。”

她偏偏身子,在夏昔昔身邊輕聲道:“我勸你小心了,這可是個會咬主人的狗,別看她悶不吭聲,指不定哪天咬你一口!”

“誒,你有沒有聞到什麽味道?”夏昔昔充耳不聞,反而回頭看了看神情膽怯的周若若,“是什麽,就這麽臭不可聞呢?”

周若若抿嘴微微笑了起來。

“你!”席露臉色一變,恨恨道,“別不知好歹!”

夏昔昔眸光落在她身上,帶著上位者的鄙夷:“給臉不要臉,怎麽,你還想走得更難堪一點?”

“你……你說什麽?”席露被她的目光嚇到,忍不住後退一步。

“周若若她好心為你隱瞞,但我卻不會,”夏昔昔聲音又輕又緩,仿佛惡魔的低語,“你讓她當槍手的那些事,你以為我不知道?”

“再沒腦子地亂叫,我會讓所有人知道這件事!”

席露忍不住打了一個冷戰,她從夏昔昔的身上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恐懼,寒意如影隨形鉆入她的骨髓和血液,她腳一軟,還是扶住行李箱才站穩。

可怕,這個女人太可怕了!

什麽狠話也說不出來,她拖著行李箱狼狽地逃走。

夏昔昔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忍不住笑了起來,現在的小姑娘們,還真不禁嚇。

跟鄭婉一個慫樣。

“你……你怎麽知道我替她……”周若若驚訝地問道。

“之前看到你給她寫的稿子了,便猜到了一二,現在不過是唬她一下。”

少女瑩亮的眼睛裏閃著愉悅的光,帶著讓人喜悅的狡黠和靈動,周若若也不禁笑了起來。

“你好厲害。”

“是她心虛而已。”

其實之前她確實考慮過將席露找周若若代稿的證據找出來,可是周若若的意外讓一切中斷,不過不要緊,沒有證據,她也能嚇得席露消停一陣子。

“我有個東西想給你。”

周若若說著,從包裏拿出一個u盤,“這裏面記載了我給席露寫的稿子,價格和時間都有,這是她最害怕的東西。”

夏昔昔稍稍驚訝,沒想到周若若看著挺單純的一人,竟然還知道留一手。

“這東西你拿著。”夏昔昔沒伸手,比起她,周若若更需要這個東西。

她有家人作為後盾,就算席露想對她做什麽,也得三思後行。但周若若不一樣,她家境普通,與席露鬧翻,憑借席家的能力,席露想對付她並不算難事。

周若若卻搖頭:“我不需要,這個東西,因為我以後用不到了。”

“什麽意思?”夏昔昔從她的語氣中聽出一絲不對勁,“只要你和席露在一所學校,這東西對你來說就是最好的武器。”

她是真心為自己著想的。

周若若聽得出來,所以原本準備之後再說的事情,她忍不住說出口:“我會離開學校。”

“為什麽?”

“我不想再過現在的生活了,”周若若看著她,溫柔地笑著,“就像你說的一樣,我要改變。”

“我會帶著妹妹離開現在的家,會打工養她。”

這是她花了一晚上做出的決定,只有離開現在的家,小水和她才能正常生活。她已經十七歲了,可以工作養活妹妹,而且再過一年,她就成年了,能做的事情就更多了。

她沒有必要將自己困在這裏。

夏昔昔看著她認真的神情,接過了u盤,也沒有勸她。



集訓在三天後結束,考試一結束,夏昔昔便接到了席晝的電話。

“快出來,我們在外面。”

電話一接通便是席晝急躁的聲音,但他話剛出,又改了口,“也不用很急,慢慢來,要帶的東西都帶上。”

“知道了,席媽媽。”

夏昔昔調笑道。

她發現,席晝比席母還要嘮叨,更像她媽媽。這個念頭一出,她突然意識到,不知不覺間,她已經將席母當成了媽媽。

忍不住揚起嘴角,她將最後一本書放進了書包後,提著行李箱急匆匆地朝外面跑去。

其實,這段時間,她也很想他們。

夏父今天開的是他那輛招搖的紅色勞斯萊斯,隔得老遠便看到了。

跟他相處這麽久,夏昔昔也知道他有個習慣,會根據心情開車,心情一好便會開最騷包的車,成為整條街上最靚的崽。

現在,在接孩子的家長中,他們便引起了眾人的註意。

與賀新告別後,捂住臉,她趕緊跑了過去。

席晝等在車邊,看了眼還在原地看她的賀新,順手提過她的行李:“快上車吧。”

夏昔昔沒在意太多,上車後急著問道:“爸,我記得你之前跟我說過你資助我們學校的獎學金來著的。有沒有資助貧困生的項目。”

“之前沒有,不過現在可以有。”夏爸爸豪爽道,“怎麽,需要爸爸資助誰?”

夏昔昔將周若若的情況告訴夏爸爸,夏爸爸聽她說完,神情變得嚴肅。

“既然是你的同學,那將這件事交給爸爸處理好了。”

夏父答應夏昔昔後,很快找人處理了周若若的事情。夏昔昔在第二天去學校的時候,便從周若若的口中得知了好消息。

“昔昔,我不用退學了!”

“昨天和簡主任說起退學的事時,他說有個好心人願意資助我到高考畢業,還說能給我妹妹推薦一個專門的福利學校,還有……”說到這,周若若喜悅的神情消退,表情有些覆雜,“我爸爸,也因為虐待兒童,現在在警局關著了。”

“我……”

“不用愧疚,你做得沒錯。”夏昔昔拍拍她肩膀安慰,“重新開始你的人生,好好生活吧。”

“嗯。”周若若重重點頭。

少了往日怯弱的神情,小姑娘重新笑了起來,大大的眼睛閃著光,燦爛又明媚,夏昔昔也跟著笑了起來。

這個年紀,就應該這樣笑嘛。



為了感謝夏爸爸,夏昔昔利用周末的時間,決定親自做一頓大餐。為了給夏父和席母一個驚喜,她只將這件事告訴了席晝。

“你會做飯?”席晝表示懷疑,手已經不自覺地打開外賣app,“其實隨便點幾道菜就可以了,只要說是你點的,他們都會開心得像過年。”

夏昔昔:……這是什麽奇怪的比喻。

“驚喜當然要親自做才有意義。”夏昔昔將番茄丟給他,“把這些洗了。”

在穿越過來之前,她有很長一段時間都是一個人生活,因為對任何事情要求都高,所以在吃的方面,也會比較苛刻。

她曾花了半年時間,每個星期抽出半天功夫去上料理課。

雖然現在很長時間沒有做飯,但做一頓家常便飯,倒是難不倒她。

夏父喜歡吃肉,做一道西湖醋魚、東坡肉,席母的口味稍微清淡,便做一個明珠豆腐、素炒青菜,席晝不算挑食,再加一個番茄牛肉和海棠冬菇,飯後甜點準備了奶油菠蘿凍。四個人,七個菜,她大概花了大半天時間。

等席晝看到一桌子好看又好聞的菜肴時,開始懷疑人生。

“到底還有什麽是你不會的,昔拉A夢?”

他以為將菜做熟做漂亮已經是夏昔昔的極限,但當一家人坐在桌子上品嘗到所有菜時,他才發現自己驚訝得太早了。

“也太好吃了!”

他不是個貪吃的人,但這一餐筷子卻停不下來。包括席母,一個為了保持身材很少吃肉的美麗貴婦,也不顧形象地大口吃肉。

一大桌子菜,最後被吃得幹幹凈凈。

席晝躺在沙發上,心滿意足,突然,他拿出手機,發了一張美食九宮格:妹妹牌晚餐,家人專享。

只顯示給一個人看:賀新。

作者有話要說:  賀新:想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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