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黑色車停在林城一中。

車裏下來一男一女，女生動作快些，先從車裏拿出書包背上，但剛站穩便忍不住咳嗽。

原本不慌不忙的男生快步走過去，接過她手裏的包：“就說不要來開始了，現在聽力都開始了。”

“不要緊，”女生拿出書包裏的收音機，“有這個就可以。”

她又將書包接了回來：“我慢慢走去教室就好，你趕緊跑過去，應該還來得及。”

“只是一個聽力而已。”席晝固執地再次奪過她手裏的包，“不過三十分。”

夏昔昔：……你剛剛不是這樣說的。

她正要反駁，席晝一把接過她的耳機，幫她用力一塞：“哪來那麽多廢話？”

也不知道輕重。

夏昔昔耳朵疼了一下，然後聽到裏面傳來熟悉的聲音：“聽下面5段對話，每段對話……”

聽力剛開始，席晝現在跑去教室，也只用幾分鐘，還來得及。

“你——”

“你要啰嗦，我不考了。”

這暴躁脾氣，幼稚死了。

但夏昔昔也知道他是擔心自己，想陪她一起去教室，於是不再勉強，專心地聽起聽力。她在國外待了十多年，英語對她來說就像漢語一樣簡單。

再加上她記憶力一向不錯，所以短短十幾分鐘的對話，也能全部記住。

兩人來到教室，監考老師讓她趕緊進去。

原本還在聽聽力的同學們，都紛紛擡頭，從門口處進來的小姑娘面色明顯蒼白，但卻帶著耳機，似乎在聽聽力。

眾人：不愧是她！

就算遲到，也是游刃有餘，大佬就是大佬。

大家一時激動起來，不禁叫起她的名字：“昔昔！”

夏昔昔正走到講臺處，臺下看著她眉飛色舞的小夥伴們看起來可愛極了。她停下步子沖大家揮揮手，眼睛彎彎的，帶著笑意。

“就她愛秀。”鄭婉低聲吐槽。

“就你愛酸。”她旁邊的人緊接著來了一句。

大家的笑聲更大了。

“安靜！”監考老師喊了一聲。

考場重新安靜下來，鄭婉的臉煞白煞白的，比夏昔昔的臉色都難看。

￥

因為身體還沒恢覆，夏昔昔時不時會忍不住咳嗽。為了不吵到大家，她盡量克制不發出聲音，實在忍不住，也只是低聲咳兩下。

坐她附近的人看得到她臉都咳紅，但卻壓低聲音不願出聲的辛苦模樣，不禁為她心疼。

“吵死了！”鄭婉卻覺得刺耳。

她雖低著聲音抱怨，但考場安靜，大家聽得清清楚楚。

旁邊人嫌棄地看向她，鄭婉更不爽了，明明吵到人的又不是她，她還不能說兩聲了？

“這麽吵叫人怎麽做卷子？”她又抱怨。

“就不能安靜一點？”

“你他媽的做卷子了嗎？”後面有人直接開懟。

“你是什麽玩意大家一清二楚，就別在這裏裝好學生了！”

“好像不吵你就會做了一樣。”

……

“安靜！”

因為考試遲到，還在考場上兩次引起騷動，監考老師不太喜歡夏昔昔。

他看向夏昔昔：“有些同學自己註意一下，不要影響到其他人。”

鄭婉心裏痛快了，她得意地回頭，沖著夏昔昔勾起嘴角。

夏昔昔正好擡起眼，對上她的目光。那輕描淡寫、不帶任何情緒的一眼，已然成為鄭婉的陰影，她條件反射地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而夏昔昔已經放下筆，站了起來。

“這可是在考試，你別亂來啊！”

鄭婉有些慌，她怎麽忘了，夏昔昔就是個瘋子，瘋起來是直接動手。她上次被踹倒在地的腰，現在還隱隱作疼。

“老師，夏昔昔要打我！”

眼看著夏昔昔朝自己走來，鄭婉尖著嗓子喊道。

監考老師皺皺眉：“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

夏昔昔沒有理會，仍朝著鄭婉走去，就在她靠近鄭婉身邊時，身子頓了頓，鄭婉被嚇得摔倒在地。

她微微一笑，都沒正眼瞧鄭婉，直接走向講臺。

其他同學發出嘲笑的聲音，鄭婉悻悻地從地上爬起來，滿臉通紅，她緊緊地盯著夏昔昔的背影，目光惡毒極了。

“交卷。”

夏昔昔將答題卡和卷子放到講桌上，瀟灑地走出教室。

此時離考試結束還有四十多分鐘，夏昔昔遲到十幾分鐘進考場，僅用一個小時的時間完成答卷。

十六班的人再一次發出感嘆聲：“牛逼！”

“安靜！”

監考老師對夏昔昔的印象更加糟糕，雖然他知道這個教室裏坐的都是國際班那些不怎麽學習的人，但這種提前交卷還總是擾亂考場紀律的學生，他是第一次碰到。

等他看到答題卡上的名字時，眉頭皺得更深。

夏昔昔？

那不是和黎老師打賭的學生嗎？

難怪黎老師說要教她做人，這學生也太不像話了。

監考老師心想著，將答題卡翻開，第五部 分的書面表達字跡工整漂亮，表達清晰明了，而且沒有任何病句，堪稱範文！

監考老師：……總覺得黎老師要輸。

￥

一中教學樓分AB兩棟，兩棟樓中間連著多條走廊，A棟主要是教室，B棟多為辦公室和實驗室。

夏昔昔從考場出來後，不想吵到其他學生，從B棟的樓梯下去。走到二樓處，那裏的自動販賣機前，有一人正對著二維碼擺弄著手機，但卻一直沒有成功。

還有比她更早出考場的？

她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那人背對著她，背影有些熟悉。

她忍不住低低地咳了兩聲，驚動了少年。

少年回頭，一雙清澈明麗的眸子像是被水洗過的一樣，閃著微光。他站在那兒，逆光微笑，如春暖花開，帶著少年意氣，陽光美好。

夏昔昔裝作沒看到，轉身要走。

“夏昔昔！”

少年的聲音也像染上陽光一樣，將她的名字叫得溫暖動聽。

與昨天那些提到她名字時，滿是嫌棄憎惡的聲音不一樣，他好像很開心，很開心見到她。也是，書中說他除了學習對其他毫無興趣，他應該是不上論壇的。

要說這學校裏唯一一個不知道夏昔昔做的“壞事”的人，就是他了。

不管怎樣，夏昔昔現在不好直接走開，轉身回頭，朝著少年走了兩步：“需要幫忙嗎？”

“好啊，”賀新帶著乖巧的笑意，可愛極了，“不知道為什麽，掃了許多次付款碼，卻一直不見飲料出來。”

“咚咚咚咚咚”，自動售賣機裏不停地掉落飲料，出口處擠滿了飲料。

夏昔昔：……

“出來了。”賀新驚喜道。

“你掃了多少次碼？”

“十三次。”賀新對數字倒是敏感。

想到他是個連碘酒都不會開的人，夏昔昔有理由相信，肯定是他弄錯了方法：“以後只需要一次付款成功就行。”

“嗯。”賀新微笑著點頭，一點也沒覺得多買了飲料是件麻煩事，反而仔細地將飲料拿出來，抱了滿滿一懷。

“請你喝，”他全部遞到夏昔昔面前，“很好喝的。”

少年一臉認真安利的模樣，夏昔昔不好拒絕。

拿了一瓶，她擰開嘗了一口，淡淡的白桃味，嘴裏滿是甜味。甜味散到喉嚨處卻突然難受起來，她忍不住輕咳起來。

“不好意思，”她輕皺著眉，努力控制表情，並想將咳嗽壓下，“身體不太舒服。”

又咳了一會，她好不容易緩過神，臉色通紅：“謝謝你的飲料，我先走了。”

“你等等。”賀新將飲料放在旁邊的椅子上，也沒說做什麽，幾步跑開。

瞧著那一大排飲料，夏昔昔沒法走了，她挨著旁邊坐了下來。

大概十幾分鐘左右，賀新回來了，似乎是跑得太急，少年白皙的額頭冒著細汗。不過他沒在意，而是獻寶般地將手中的東西遞給夏昔昔：“你試試。”

那是一個面罩，面罩連著個小罐子。

“霧化器？”

“嗯，可以減輕咳嗽。”

夏昔昔吸了幾口，肺部感覺舒服許多。

“你怎麽會有這個？”

“之前實驗課做的。”少年嘴角上揚，“後來被舒醫生拿去用了。”

夏昔昔驚訝，一個生活能力幾乎為零的人，動手能力居然這麽強。她臉上的不可置信太明顯，賀新忍不住解釋：“這些對我來說很簡單的……我還做了好多東西，獲得了幾十個專利……”

少年努力尋求認可的模樣，像極了搖著尾巴撒嬌的小奶狗，夏昔昔一時沒忍住，揉了揉他的頭：“那你可真是太棒了。”

賀新一楞，他從沒與人有過如此親密的動作，不過……好像也不太反感。

他勾起嘴角，也笑了起來。

￥

走廊的另一邊，正下來兩人。

“那不是賀神嗎？”葉嘉嘉眼尖，“天吶，居然有人在rua他頭！”

即使在牛人倍出的一班，賀神也是讓所有人望而止步的高峰，沒有人能跟上他的步伐。他是一中所有學生考試必拜的考神，是大家的信仰。

一班所有人包括老師，和他說話時無一不帶著尊敬的態度，哪有人敢這樣像rua狗一樣rua他們的大神的？

“讓我看看是哪個小婊砸！”

因為坐著的人背對她們，她們只能看到對方留著長發，是個女生。等走到側面，看清那人的臉後，葉嘉嘉氣得跳腳：“禍禍完慕淮不夠，夏昔昔居然敢對賀神出手？！她怎麽敢碰賀神！氣死我了！”

林一萱想起上次在醫務室聽到的事情，柔聲道：“賀神好像對夏昔昔特別好。”

“網上說得沒錯，真是個心機婊，到處勾搭男人。”葉嘉嘉更氣了。

在她眼裏，賀新一心只有學習，單純不世故，容易受騙，他肯定是被夏昔昔騙了。

“不行，我得去提醒賀神！”

“你誤會了，昔昔不是那種人，她前幾天受傷去醫務室才認識賀神的。”

“認識幾天就這樣了？”葉嘉嘉氣得胸口疼，“你別再為她說好話了，我得趕緊讓賀神知道她的真面目。”

說著，她氣勢洶洶地沖向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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