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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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

割腕自殺的暗示特別多,這點可以確定了。

但我覺得主人公不只是被控制那麽簡單。

很幸福很幸福什麽的密密麻麻看得慎得慌,主人公應該正在被人強制洗腦,說不定是個很大的局。

看的出來,主人公有很強的意志,思維敏捷邏輯清晰。所以猜測一下,主人公寫下日記是為了傳遞訊息,策劃逃跑或者反布局陰敵人一把,灰發女孩其實是一個特殊的暗號。

不管怎麽說,很新奇的寫法,還是支持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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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奇怪的猜測啊?

自己什麽時候又變成暗號了?

小紀再次對人類的腦洞佩服得五體投地。

不過,“割腕自殺”這點確實是事實,兩個讀者都看出來了……

等等!

作者也看得到評論啊。

所以豬蹄作者知道自殺已經被讀者看出來了。

小紀突然有點明白了。

“畫作賣出高價”再加上“割腕自殺”,作者又很有名,很可能被人看出來這就是當紅畫家的真實日記。

作者怕網上有人認出自己,所以才刪掉了關於“畫作賣出高價”的句子。

很有可能就是這樣。

小紀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腦殼兒。

想這些雜七雜八的事情幹什麽?那個大豬蹄子的事和自己有什麽關系?

現在最重要的問題是,她負債了!

好不容易多兩條評論,結果又正負相抵了,保暖膠囊明天就到期了,她怎麽辦呀?

只能祈禱豬蹄子更新了……

更新更新更新更新更新……

更新更新……

更……新……

新……

當晚,小紀是念著這兩個字入睡的。

第二天早上,小紀一醒就去摸腦袋。

摸到一片冰涼涼光溜溜。

一根毛都沒長……

小紀都快哭出來了。好不容易嘗到了吃飽穿暖的滋味,不會又要一夜回到解放前吧?

還早,還早,作者昨天上午更的新,現在才早上,急不得急不得……

小紀拼命地碎碎念安慰自己。

然而,直到下午保暖膠囊失效,作者都沒有再更新。

那種徹骨錘心的寒冷又一下子貫穿了全身。

因為剛享受完一天的溫暖日子,之前好不容易培養起的對寒冷的抗性已然消失了,小紀冷得就像剛出孵化倉時的那樣無法動彈。

最後她是掛在箏箏身上被擡進學堂的。

進了學堂,小紀才慢慢活過來。

她疏松了一下凍僵手腳,身體一點點回暖。

很快,小紀恢覆得差不多了,急急忙忙地開始一間間教室尋找孔教授。這時正逢課間,小紀一找到教室就竄上了講臺,直直地立在孔教授面前。

孔教授掃了眼她光溜溜的頭皮,道:“又沒吃的了?”

小紀狠狠地點頭:“而且又負債了……”

孔教授頂了頂眼鏡,微笑道:“正好,我們缺一些關鍵數據和信息,你再穿越一次吧,我照例給你6個網文幣。”

小紀縮了縮脖子,吞咽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問:“不會又要去冰上跑步吧……”

“不用,我和阿殤都覺得跑步太耗時耗力,於是合力想了幾個更簡單的辦法。”孔教授的微笑看起來異常和藹。

小紀的眼睛亮了起來:“很簡單嗎?”

“你放心,既簡單又高效。”

孔教授慈愛地看著她,那和善的目光仿佛能望進小紀的心,小紀被他溫暖的微笑感動了。

“謝謝教授!是什麽方法呢?”

小紀信任地看著他,滿懷期待地問道。

孔教授的笑容還是那麽慈愛:“方法呢,有很多,看你怎麽選。比如說,第一個方法,高溫烘烤;第二個方法,電擊;第三個方法……”

小紀只覺兩眼一黑:“我去冰上跑步去了……”

說完撒丫子沖出了教室。

孔教授在後面高聲提醒她:“百善孝為先,要尊重作者啊!”

沖出學堂的那一刻,寒冷又針紮似的刺了上來。

“尊重作者”的警告還在耳邊回蕩。

小紀望著白茫茫的冰面,真的想哭。

☆、第十更

又是重覆的噩夢,小紀拖著虛脫的身體不知道跑了多久,終於如願以償栽倒在冰面上,暈了過去。

然後飄到那間熟悉的臥室裏。

窗簾半拉著,房間裏的光線有些暗沈。

梁生穿著寬松的藍格睡衣,慵懶地倚坐在床上,頭偏向一側,沒有發現小紀。

那件睡衣松垮著,露出半個白皙的肩頭,迷蒙的煙霧悠悠然爬上了米白色的墻,透過低垂的發絲能看見半點火星在閃爍。

小紀看出來了。這個女人在吸煙。

身體上浮起來,小紀舔了舔嘴唇,慢慢飄過去,飄到梁生的面前。

羸弱的火星在那張瘦削面龐前一閃一滅,梁生漆黑的眼眸裏倒映出女孩的臉。

梁生沒有過分地驚訝,只是擡了擡眼,微傾了身子,彌漫的煙霧裏,她的嘴角隱著極微淺的上揚弧度。

沈吟片刻,她把煙支到臉頰邊,壓眉,低聲問:“你是誰?”

“我……”小紀醞釀好,張口欲說,卻被煙霧嗆到了氣管。

小紀狠命地咳嗽了幾聲。

正準備再醞釀,又被一個一陣敲門聲打斷了。

“咚咚咚”

門外傳來很整齊的三道敲門聲。

只見床上的梁生微皺了下眉頭,迅速地掖過手,將香煙摁熄在鏤空靠背後邊的墻面上,煙頭輕輕掉落進床與墻縫隙間。

一系列動作如行雲流水。

而後,梁生語氣自然地說:“請進。”

就在小紀猶豫著要不要藏起來的時候,門外走進了一個約莫四十歲的中年婦女,面容和善。

梁生喊了一句:“王姨。”

哦,原來她就是日記裏被讀者說成監視工的王姨。

小紀就飄在床邊上,但王姨似乎全然沒有發現她。

王姨徑直上前,姿態稍顯恭謹,語氣卻放得溫柔隨和:“梁總讓我跟你說,下午的采訪已經定下來了。”

梁生微微頷首,瞇眼,雙眸裏多了份暗沈的戾氣,她輕聲回道:“我知道了。”

王姨見了,嘆了口氣,恭敬之色褪了些,看向梁生的眼神裏多了份看孩子般的憐愛:“要不了多長時間,隨便應付應付就好了,別太放心上……”

說到一半,王姨的聲音突然頓住了,臉色凝重起來:“這個味道,你抽煙了?”

梁生偏開臉,輕合上眼簾,沈默。

王姨擰起眉頭,就像訓孩子似的說起來:“身體是自己的呀,生生,你怎麽這麽……哎!”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在王姨叫“生生”的時候,梁生面部的線條隱約柔和了下來。

梁生沈默了幾秒,睜開眼,雙眸裏的戾氣已經徹底隱去了,她輕輕地對王姨道歉:“對不起,我沒控制住。”

而後,她又直了直身子道:“抽屜裏還藏了幾根煙,您帶走吧。”

王姨打開抽屜,果然看到了掖在邊緣的幾根女士香煙。王姨收了煙,表情有些覆雜,半是讚許半是悲憐地看著梁生,而後嘆氣道:“我去接兒子了,你有什麽事就給我打電話。”

梁生應了好。

門被輕輕帶上。

王姨離開了,房間裏只剩下梁生和小紀。

梁生的目光悠悠轉回到小紀身上。

“王姨看不見你,我能。你碰不到周圍的物品,卻可以傷到我。”梁生輕聲總結道。

“是這樣沒錯。”小紀眨了眨眼,點頭承認。

“所以,你到底是什麽?”梁生直視進她的眼睛。

第一次,梁生問的是“你是誰”,這一次卻問的是“你是什麽”。

便是做好了接受超自然現象的準備。

而小紀,聽到這個問題就火大,狠狠地捏了把拳頭。

她是什麽?

她是被你這個大豬蹄子剝削到每□□食無著、擔驚受怕、又冷又餓、慘破天際的無辜日記文,你個大大大大大大大大混蛋要是再不更新她就,她就……

所有積累在肚子裏的怨氣都湧了上來,直沖到喉頭,就差張嘴罵出來了。

這時,腦袋裏的某根弦動了一下,所有的臟話都被這根弦給堵了下去,小紀顫抖著手摸上脖子外邊的黑項圈,硬生生咽下了這口氣。

要尊敬作者。

要尊敬作者。

要尊敬作者者者者……

不要跟豬蹄一般見識……忍住忍住忍住……六個網文幣啊啊啊……

冷靜。冷靜。冷靜。

在持續不斷的碎碎念作用下,小紀成功地冷靜了下來。

她用極其友善地目光死死地瞪著作者,然後扯出一個更友善的微笑,用最友善的語氣咬牙切齒地說道:“作者您好,我是您寫的那篇日記,因為您的更新量實在是太少了,我很餓很冷,請您多多更新,越多越好,最好每天上萬字,可,以,嗎?”

最後三個字,小紀的微笑已經友善到變形了。

“日記?”梁生的眼神裏流露幾分真切的驚訝。

小紀很重很重地點了點頭,仿佛把憤怒轉向了自己脖子。

梁生瞇著眼思索著,似乎在消化這個信息。

半晌後,梁生擡頭說道:“我有些問題。”

“請問。”小紀咬著牙強行帶了個“請”字。

“你住在網絡裏?”

“我住在網文大洲晉江帝國,就是你發日記的那個網站。”

“你為什麽能出來?”

“作者投入情感過多,會和文之間產生精神聯系,然後就把我帶出來了。”

“我不更新,你會怎麽樣?”

“我們用字數換食物,您不更新,我就沒吃的,而且沒人看,沒熱度,我不但會挨餓,還會受凍。”小紀說到最後,眼神已經鋒利到能殺人了。

梁生看著這雙瞪得圓溜溜的灰眼睛,沈默了會兒,應道:“嗯,我知道了,我會更新的。”

小紀大大松了口氣,準備真心實意地道聲謝。

結果還沒開口,就看見梁生極淺極淺地彎了下嘴角,那雙生冷黝黑的眸子染上了三分明朗的揶揄。

這個女人意味不明問了句:“你的頭發呢?光頭不大好看。”

她說這句話時,下顎微揚,黑發籠起暗深的輪廓,修長的眼睫投下傾斜的光影,似笑非笑。

這句話,成為最猛的一顆火星,直接把小紀點炸了。

她為什麽光頭?

你個豬蹄作者心裏沒點逼數嗎?

啊啊啊?

她不想要頭發嗎?

去他丫的尊敬作者,去他丫的網文幣,小紀現在只想揍扁眼前這個女人。

小紀已經攥緊了拳頭,只差一口氣就要錘上去了。

然後,眼前一黑,墜入了夢鄉。

小紀醒過來的時候,和上次一樣,躺在收容所的小破被窩裏。

這次,不用箏箏提醒,小紀就很自覺地對她說了句謝謝。

沒有保暖膠囊,身上一陣陣地發冷,回想起在三次元的經過,小紀只覺一口氣悶在胸口。

不過有件事可以確定了,王姨應該是好人,才不是那個腦洞讀者說的什麽監視工。

“咕嚕”

肚子叫了一下。

小紀捂著肚子看了眼智能手環,現在時間是次日上午九點多。

作者說她會更新的。

現在也該更新了吧!怎麽說也有個幾千上萬字吧!

小紀強壓下摸頭發的沖動,想著,這次要給自己一個驚喜。

於是,小紀直接盤腿坐好,在對更新情況一無所知的情況下開始了自我閱讀。

【正在進入自我閱讀模式……加載中……】

【加載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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