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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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22日星期六天氣陰
灰發女孩又出現了，說她其實是我寫的日記，讓我更新她。
所以，我現在更新了。
（發表時間：3月22日 19:33:42）
（字數：47字）
☆、第十一更
47個字……
小紀深吸了一口氣，氣到手指發抖。
明明說了要更新幾千上萬字，明明那麽多的事可以寫，比如吸煙被發現了、煙被收走了、還有那個下午的什麽采訪……怎麽可能只寫47個字啊？
下次她絕對不會聽孔教授的話搞什麽尊敬了！
再生氣也氣不飽，肚子還在“咕嚕”著叫，寒冷籠罩著全身，仿佛骨子裏揉了碎冰塊。
小紀氣了會兒，便撐不住了，求著箏箏把自己扶去了學堂。
到了學堂，小紀捂著肚子挨個教室挨個教室地找過去，卻怎麽也沒有找到孔教授的身影。
奇怪，孔教授去哪了？
“小姑娘，穿越回來了？”身後突然傳來一陣磁性的聲音，把小紀嚇了一跳。
小紀緩過神來，轉身，問好：“教授好。”
“這次表現不錯，很有禮貌，我馬上把六個網文幣轉給你。”孔教授摸著胡須讚許道。
很快，小紀接到了轉賬提醒。財務面板也成功解鎖了。
轉完錢，孔教授說道：“我今天輪休，不上課，你跟我來實驗室吧，有些事情和你說一下。”
小紀點頭，跟在孔教授後邊，沿著長長的走廊走了很久，又拐了幾道彎，最後被帶到了一個金屬門面前。
那個金屬門的裝飾線條優雅流暢，材質看起來極有質感。
一看就是個高端的實驗室。
只見孔教授在識別器前刷了一下手環驗證了身份，高端的金屬門慢慢打開了，一股妙不可言的味道飄了出來。
那味道像青菜，又像牛肉，更像燒焦腐爛的青菜燉牛肉。
高端的實驗室裏，報廢的儀器殼中堆著氣味美妙的食物殘渣，鋪天蓋地的草稿紙和論文稿件鋪了一地，幾臺過時計算機在桌子上亮著瑩白的光。
整個實驗室裏，唯一的幹凈的地方，就是右前方的角落。
那個唯一幹凈的角落裏，坐著一個光頭男性，背對著門口，正在計算機上調試著一個覆雜的模型。他附近的桌面上，文件分類細致地擺摞著，電腦邊還立了盆青翠的盆栽。
“阿殤，這是小紀，你們應該認識吧。”
光頭男性轉過頭，露出眼角一顆黑□□滴的淚痣。
淚痣下方，是捂得嚴嚴實實的兩層口罩。
正是最開始給小紀提供向導服務的阿殤。
“阿殤是我的得意門生，現在在給我當副手。”孔教授一邊介紹，一邊帶上幾分誇耀般的得意微笑，“小紀，不要客氣，直接進來吧。”
那種腐爛的迷離香味在小紀的鼻尖一陣陣撩撥。
小紀勉強地笑了一下，然後緊捏住鼻子，慢吞吞地挪進了這個淹在垃圾堆裏的高端實驗室。
怪不得人家阿殤要帶兩層口罩。
很久以後的某一天，小紀才懂得，是怎樣的真愛讓孔教授爛兮兮的實驗室裏強行挪了塊幹凈的位置，又是怎樣的真愛讓阿殤拼著戴兩層口罩也要呆在這種鬼地方。
“我們現在正在著重研究二次元和三次元的穿越現象。根據以往的穿越實例和你身上發生的穿越事件，我們得出了一些結論，你可以聽一下。”
阿殤一邊說，一邊拿起手邊的一個文件夾站了起來，個子高得突兀，仿佛能沖破天花板。
“我們把目前為止的穿越分為兩類——一類是作者主導，即作者遇到危急情況觸動精神聯系，引起穿越，比如你的第一次穿越；另一類是網文主導，比如你這幾次冰上跑步。”阿殤的聲音從厚厚的口罩裏透出來，需要仔細分辨才能聽清。
“我們發現，但凡是作者主導的穿越，網文就可以觸碰到三次元的物體，但如果是網文主導，網文就無法對三次元產生影響，就像你伸手去摸東西，會直接穿透物體，什麽也摸不到。”
“但無論是哪種情況，網文都可以接觸到作者，甚至互相產生影響或傷害。”
“另外，你覺不覺得自己能呆在三次元的時間在不斷增加？”
小紀回憶了一下，第一次穿越打碎個花瓶就暈了，最近一次穿越在卻呆了很久還說了好些話。
“確實是這樣。”小紀肯定地點頭。
“因為隨著穿越次數的增加，網文和作者之間的精神聯系也會不斷增強。”
“不對呀，”小紀困惑道，“孔教授說，早先的幾起穿越事件都只穿了一次就再也穿不了了。但如果精神聯系會增強，那些文應該越穿越好穿才對。”
“這也是我正要說的——作者可以無意識地單方面屏蔽這種精神聯系，比如對穿越而來的網文感到恐懼、困擾之類的，只要作者一有抵觸情緒，網文就再也穿越不了了。也就是說，你的作者完全不害怕，而且非常歡迎你，所以你才能繼續穿越。”
小紀聽到這裏，那口悶氣又湧了上來。
歡迎她？
歡迎她為什麽不好好更新？
阿殤並沒有察覺到她的小情緒，繼續說道：“我要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小紀咽了口唾沫，眨眨眼：“什麽好消息？”
“經過我們幾天的通宵研究，我們已經很接近精神聯系的實質了，並且找到一個可能的方法，可以在文和作者雙方生命體征都正常的情況下主動發起穿越。通俗來講，也就是說，我們找到一個不用受罪就可以穿越的辦法了。”
不用受罪就能穿越？
幸福來得太突然，小情緒瞬間煙消雲散，小紀眼睛亮亮的，笑開了：“太好了！”
阿殤道：“我們準備今天進行第一次試驗，考慮到技術還不完善，我們準備選取你生物鐘裏最疲倦的晚上進行實驗。你半夜再過來吧。”然後跟小紀約了個時間。
“好的！”小紀忙不疊地點頭。
出學堂後，小紀兌換了一顆保暖膠囊，然後在收容所裏磨到天黑。
好不容易等到時間，小紀徑直去了學堂。臨走前，她用僅剩的一點網文幣兌換了一支墨水筆。
阿殤和孔教授在學堂門口等著她，會面後把帶到實驗室，給她身上插了一堆儀器管子。
儀器啟動，小紀只聽“嘎吱嘎吱”的幾聲響動，眼前一黑，再清醒時，她又身處那間臥室了。
小紀看著熟悉的米白色墻面，心裏一樂，看來成功了。
那以後都不用跑步就可以來找作者麻煩了！
時針已然擺過12的刻度，梁生早已入睡，臥室卻不算太暗，床頭一盞臺燈幽幽亮著，暈開了一片光亮。
多大人了還開燈睡覺？
小紀在心裏默默了吐槽了一句，而後走近了些。
暖色的真絲被褥中央有一個圓圓的隆起，明黃的燈光灑在女人傾瀉的黑發上，她的雙眼閉合著，睫毛尖染著光。
梁生是面朝燈光入睡的。
小紀屏住呼吸飄了過去，從兜裏拿出買來的那支墨水筆，俯視著枕上熟睡的女人。
她小心翼翼地打開筆蓋，而後一點點湊上去，在那張白凈瘦削的側臉上輕輕寫了個“請”字。
梁生似乎睡得很沈，並沒有什麽反應。
小紀放心了些，輕手輕腳地把剩下的兩個字寫完。
請。更。新。
最後“新”字的一豎慢慢滑下來，突然，梁生的呼吸明顯一滯。
小紀嚇了一跳，連忙收筆，僵在那裏，一動也不敢動。
眼睛還是閉著的，應該沒醒。
對，應該沒醒。
小紀一邊自我安慰著，一邊控制住呼吸，更加小心地貼上去。
把最後一畫寫完。
完工。
小紀開心地舔了舔嘴唇，臉上帶了笑意，她正準備收回筆，突然，笑容僵住了。
她的手腕，被另一只手捉住了。
小紀嚇得心臟都要跳出來了，她下意識地去看梁生的眼睛，卻發現梁生的眼睛還是閉著的。
只見梁生眉頭使勁地皺在一下，呼吸一點點變亂，額頭上隱約有汗珠滲出來，單薄的嘴唇張了張，沒有發出聲音。
似乎是在做噩夢。
小紀松了口氣，想抽回手，卻發現抽不回來。
梁生的手死死地錮住了小紀的手腕，力大到指節泛白。
像是在抓緊唯一的浮木。
☆、第十二更
小紀咽了口唾沫。
再抽了抽手，抽不回來。
再抽。
試了幾次後，小紀徹底絕望了，就這麽飄在空中讓梁生拽著。
片刻後，梁生的眉頭漸漸舒展了，呼吸一點點趨於均勻。
可那只手卻絲毫沒有要松開的意思。
現在的畫面異常詭異——一個女孩子懸在半空中飄啊飄，被一個睡著的女人拽著手腕。
小紀覺得自己要尷尬瘋了。
掛鐘的指針哢噠哢噠地走著，房間裏安靜得只剩下呼吸聲。
終於，穿越的時間到了，小紀視線慢慢沈入黑暗。
第一次，小紀明白了失去意識是一件多麽美好的事。
很明顯，阿殤和孔教授沒有箏箏那麽體貼。
小紀是被實驗室裏的奇妙香味熏醒的。
醒來的時候，小紀躺在實驗室的地上，身上各種儀器管子沒有拔掉，衣服上還沾著不明的殘渣。
這麽亂的實驗室真的不會出實驗事故嗎？
她一邊在心裏吐著槽，一邊環顧四周，發現一個可怕的事實——
阿殤和孔教授居然把她一個人關在了實驗室裏……
那個高端的金屬大門緊閉著，燈也關了，實驗室裏黑漆漆的，只有一扇小窗戶透著稀疏的光，提醒她現在已經是白天了。
“咕嚕”肚子又開始叫了。
小紀一手捏著鼻子，一手摸了摸腦袋，摸到一手熟悉的光滑感。
還是熟悉的光頭。
不愧是大豬蹄子……
她爬起來，試著去開金屬大門。
沒打開。
但她看見了門上貼著的便簽紙。
便簽紙上寫著：我們整理完數據就去睡覺了，你醒來後不要亂動，阿殤中午會過來開門。另外，表揚一下，在作者臉上寫字都不忘用“請”，很有禮貌，繼續保持。
署名是“孔&殤”。
小紀目瞪口呆。
這兩個人是在真心實意地要尊重作者嗎？
饑餓一陣陣地鬧騰，小紀撐了會兒，實在撐不住了，她開始翻地上的草稿看。
地上的大多是廢紙，看不出什麽名堂，小紀翻了會兒就沒了興致，懶洋洋地躺在地上聽肚子唱歌，聽著聽著，眼角的餘光突然瞄到了一個彩色的東西。
那彩色的東西堪堪露出一角，但在大量的白色廢棄稿紙中格外顯眼。小紀把它抽出來，發現是張照片。
照片上，高高的阿殤站在左邊，矮矮的孔教授站在右邊，阿殤一手拽著孔教的長胡須，一手比V，臉上掛著笑容，襯著黑色的淚痣分外違和。而孔教授被扯著胡子，疼得齜牙，腳下還有些不穩。
照片隱約透著一種微妙的氛圍，小紀總覺得自己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
等得實在太無聊，小紀沒忍住好奇心，又往阿殤座位的那片幹凈區域瞄了瞄，結果發現了一張一模一樣的照片，被阿殤用筆筒壓著。
小紀眨了眨眼睛，對這種情況不是特別明白。
想著想著便走了神，捏鼻子的手不覺松了一下，迷離的香味又躥進了鼻腔，嚇得小紀趕緊用雙手攏住。
終於熬到了中午十二點左右，阿殤從外面刷開了門，把小紀解救了出來，聞到新鮮空氣的那一刻，小紀覺得自己撿回了半條命。
多了六個網文幣，保暖膠囊暫時不用愁了，但回到收容所後，肚子唱歌唱得越來越歡，越來越跑調，破破爛爛的被子完全捂不住它放肆的歌聲。
【叮！更新提醒，您的作者已更新，是否馬上查看？（此更新提醒將在您睡著後自動關閉）】
小紀一個激靈坐了起來。
這還是她第一次在清醒的時候碰到更新呢。
不知道作者對臉上的筆印子有何看法……她舔了舔嘴唇，迫不及待地開啟閱讀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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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現在更新了。
（發表時間：3月22日 19:33:42）
（字數：47字）
☆、第十一更
47個字……
小紀深吸了一口氣，氣到手指發抖。
明明說了要更新幾千上萬字，明明那麽多的事可以寫，比如吸煙被發現了、煙被收走了、還有那個下午的什麽采訪……怎麽可能只寫47個字啊？
下次她絕對不會聽孔教授的話搞什麽尊敬了！
再生氣也氣不飽，肚子還在“咕嚕”著叫，寒冷籠罩著全身，仿佛骨子裏揉了碎冰塊。
小紀氣了會兒，便撐不住了，求著箏箏把自己扶去了學堂。
到了學堂，小紀捂著肚子挨個教室挨個教室地找過去，卻怎麽也沒有找到孔教授的身影。
奇怪，孔教授去哪了？
“小姑娘，穿越回來了？”身後突然傳來一陣磁性的聲音，把小紀嚇了一跳。
小紀緩過神來，轉身，問好：“教授好。”
“這次表現不錯，很有禮貌，我馬上把六個網文幣轉給你。”孔教授摸著胡須讚許道。
很快，小紀接到了轉賬提醒。財務面板也成功解鎖了。
轉完錢，孔教授說道：“我今天輪休，不上課，你跟我來實驗室吧，有些事情和你說一下。”
小紀點頭，跟在孔教授後邊，沿著長長的走廊走了很久，又拐了幾道彎，最後被帶到了一個金屬門面前。
那個金屬門的裝飾線條優雅流暢，材質看起來極有質感。
一看就是個高端的實驗室。
只見孔教授在識別器前刷了一下手環驗證了身份，高端的金屬門慢慢打開了，一股妙不可言的味道飄了出來。
那味道像青菜，又像牛肉，更像燒焦腐爛的青菜燉牛肉。
高端的實驗室裏，報廢的儀器殼中堆著氣味美妙的食物殘渣，鋪天蓋地的草稿紙和論文稿件鋪了一地，幾臺過時計算機在桌子上亮著瑩白的光。
整個實驗室裏，唯一的幹凈的地方，就是右前方的角落。
那個唯一幹凈的角落裏，坐著一個光頭男性，背對著門口，正在計算機上調試著一個覆雜的模型。他附近的桌面上，文件分類細致地擺摞著，電腦邊還立了盆青翠的盆栽。
“阿殤，這是小紀，你們應該認識吧。”
光頭男性轉過頭，露出眼角一顆黑□□滴的淚痣。
淚痣下方，是捂得嚴嚴實實的兩層口罩。
正是最開始給小紀提供向導服務的阿殤。
“阿殤是我的得意門生，現在在給我當副手。”孔教授一邊介紹，一邊帶上幾分誇耀般的得意微笑，“小紀，不要客氣，直接進來吧。”
那種腐爛的迷離香味在小紀的鼻尖一陣陣撩撥。
小紀勉強地笑了一下，然後緊捏住鼻子，慢吞吞地挪進了這個淹在垃圾堆裏的高端實驗室。
怪不得人家阿殤要帶兩層口罩。
很久以後的某一天，小紀才懂得，是怎樣的真愛讓孔教授爛兮兮的實驗室裏強行挪了塊幹凈的位置，又是怎樣的真愛讓阿殤拼著戴兩層口罩也要呆在這種鬼地方。
“我們現在正在著重研究二次元和三次元的穿越現象。根據以往的穿越實例和你身上發生的穿越事件，我們得出了一些結論，你可以聽一下。”
阿殤一邊說，一邊拿起手邊的一個文件夾站了起來，個子高得突兀，仿佛能沖破天花板。
“我們把目前為止的穿越分為兩類——一類是作者主導，即作者遇到危急情況觸動精神聯系，引起穿越，比如你的第一次穿越；另一類是網文主導，比如你這幾次冰上跑步。”阿殤的聲音從厚厚的口罩裏透出來，需要仔細分辨才能聽清。
“我們發現，但凡是作者主導的穿越，網文就可以觸碰到三次元的物體，但如果是網文主導，網文就無法對三次元產生影響，就像你伸手去摸東西，會直接穿透物體，什麽也摸不到。”
“但無論是哪種情況，網文都可以接觸到作者，甚至互相產生影響或傷害。”
“另外，你覺不覺得自己能呆在三次元的時間在不斷增加？”
小紀回憶了一下，第一次穿越打碎個花瓶就暈了，最近一次穿越在卻呆了很久還說了好些話。
“確實是這樣。”小紀肯定地點頭。
“因為隨著穿越次數的增加，網文和作者之間的精神聯系也會不斷增強。”
“不對呀，”小紀困惑道，“孔教授說，早先的幾起穿越事件都只穿了一次就再也穿不了了。但如果精神聯系會增強，那些文應該越穿越好穿才對。”
“這也是我正要說的——作者可以無意識地單方面屏蔽這種精神聯系，比如對穿越而來的網文感到恐懼、困擾之類的，只要作者一有抵觸情緒，網文就再也穿越不了了。也就是說，你的作者完全不害怕，而且非常歡迎你，所以你才能繼續穿越。”
小紀聽到這裏，那口悶氣又湧了上來。
歡迎她？
歡迎她為什麽不好好更新？
阿殤並沒有察覺到她的小情緒，繼續說道：“我要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小紀咽了口唾沫，眨眨眼：“什麽好消息？”
“經過我們幾天的通宵研究，我們已經很接近精神聯系的實質了，並且找到一個可能的方法，可以在文和作者雙方生命體征都正常的情況下主動發起穿越。通俗來講，也就是說，我們找到一個不用受罪就可以穿越的辦法了。”
不用受罪就能穿越？
幸福來得太突然，小情緒瞬間煙消雲散，小紀眼睛亮亮的，笑開了：“太好了！”
阿殤道：“我們準備今天進行第一次試驗，考慮到技術還不完善，我們準備選取你生物鐘裏最疲倦的晚上進行實驗。你半夜再過來吧。”然後跟小紀約了個時間。
“好的！”小紀忙不疊地點頭。
出學堂後，小紀兌換了一顆保暖膠囊，然後在收容所裏磨到天黑。
好不容易等到時間，小紀徑直去了學堂。臨走前，她用僅剩的一點網文幣兌換了一支墨水筆。
阿殤和孔教授在學堂門口等著她，會面後把帶到實驗室，給她身上插了一堆儀器管子。
儀器啟動，小紀只聽“嘎吱嘎吱”的幾聲響動，眼前一黑，再清醒時，她又身處那間臥室了。
小紀看著熟悉的米白色墻面，心裏一樂，看來成功了。
那以後都不用跑步就可以來找作者麻煩了！
時針已然擺過12的刻度，梁生早已入睡，臥室卻不算太暗，床頭一盞臺燈幽幽亮著，暈開了一片光亮。
多大人了還開燈睡覺？
小紀在心裏默默了吐槽了一句，而後走近了些。
暖色的真絲被褥中央有一個圓圓的隆起，明黃的燈光灑在女人傾瀉的黑發上，她的雙眼閉合著，睫毛尖染著光。
梁生是面朝燈光入睡的。
小紀屏住呼吸飄了過去，從兜裏拿出買來的那支墨水筆，俯視著枕上熟睡的女人。
她小心翼翼地打開筆蓋，而後一點點湊上去，在那張白凈瘦削的側臉上輕輕寫了個“請”字。
梁生似乎睡得很沈，並沒有什麽反應。
小紀放心了些，輕手輕腳地把剩下的兩個字寫完。
請。更。新。
最後“新”字的一豎慢慢滑下來，突然，梁生的呼吸明顯一滯。
小紀嚇了一跳，連忙收筆，僵在那裏，一動也不敢動。
眼睛還是閉著的，應該沒醒。
對，應該沒醒。
小紀一邊自我安慰著，一邊控制住呼吸，更加小心地貼上去。
把最後一畫寫完。
完工。
小紀開心地舔了舔嘴唇，臉上帶了笑意，她正準備收回筆，突然，笑容僵住了。
她的手腕，被另一只手捉住了。
小紀嚇得心臟都要跳出來了，她下意識地去看梁生的眼睛，卻發現梁生的眼睛還是閉著的。
只見梁生眉頭使勁地皺在一下，呼吸一點點變亂，額頭上隱約有汗珠滲出來，單薄的嘴唇張了張，沒有發出聲音。
似乎是在做噩夢。
小紀松了口氣，想抽回手，卻發現抽不回來。
梁生的手死死地錮住了小紀的手腕，力大到指節泛白。
像是在抓緊唯一的浮木。
☆、第十二更
小紀咽了口唾沫。
再抽了抽手，抽不回來。
再抽。
試了幾次後，小紀徹底絕望了，就這麽飄在空中讓梁生拽著。
片刻後，梁生的眉頭漸漸舒展了，呼吸一點點趨於均勻。
可那只手卻絲毫沒有要松開的意思。
現在的畫面異常詭異——一個女孩子懸在半空中飄啊飄，被一個睡著的女人拽著手腕。
小紀覺得自己要尷尬瘋了。
掛鐘的指針哢噠哢噠地走著，房間裏安靜得只剩下呼吸聲。
終於，穿越的時間到了，小紀視線慢慢沈入黑暗。
第一次，小紀明白了失去意識是一件多麽美好的事。
很明顯，阿殤和孔教授沒有箏箏那麽體貼。
小紀是被實驗室裏的奇妙香味熏醒的。
醒來的時候，小紀躺在實驗室的地上，身上各種儀器管子沒有拔掉，衣服上還沾著不明的殘渣。
這麽亂的實驗室真的不會出實驗事故嗎？
她一邊在心裏吐著槽，一邊環顧四周，發現一個可怕的事實——
阿殤和孔教授居然把她一個人關在了實驗室裏……
那個高端的金屬大門緊閉著，燈也關了，實驗室裏黑漆漆的，只有一扇小窗戶透著稀疏的光，提醒她現在已經是白天了。
“咕嚕”肚子又開始叫了。
小紀一手捏著鼻子，一手摸了摸腦袋，摸到一手熟悉的光滑感。
還是熟悉的光頭。
不愧是大豬蹄子……
她爬起來，試著去開金屬大門。
沒打開。
但她看見了門上貼著的便簽紙。
便簽紙上寫著：我們整理完數據就去睡覺了，你醒來後不要亂動，阿殤中午會過來開門。另外，表揚一下，在作者臉上寫字都不忘用“請”，很有禮貌，繼續保持。
署名是“孔&殤”。
小紀目瞪口呆。
這兩個人是在真心實意地要尊重作者嗎？
饑餓一陣陣地鬧騰，小紀撐了會兒，實在撐不住了，她開始翻地上的草稿看。
地上的大多是廢紙，看不出什麽名堂，小紀翻了會兒就沒了興致，懶洋洋地躺在地上聽肚子唱歌，聽著聽著，眼角的餘光突然瞄到了一個彩色的東西。
那彩色的東西堪堪露出一角，但在大量的白色廢棄稿紙中格外顯眼。小紀把它抽出來，發現是張照片。
照片上，高高的阿殤站在左邊，矮矮的孔教授站在右邊，阿殤一手拽著孔教的長胡須，一手比V，臉上掛著笑容，襯著黑色的淚痣分外違和。而孔教授被扯著胡子，疼得齜牙，腳下還有些不穩。
照片隱約透著一種微妙的氛圍，小紀總覺得自己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
等得實在太無聊，小紀沒忍住好奇心，又往阿殤座位的那片幹凈區域瞄了瞄，結果發現了一張一模一樣的照片，被阿殤用筆筒壓著。
小紀眨了眨眼睛，對這種情況不是特別明白。
想著想著便走了神，捏鼻子的手不覺松了一下，迷離的香味又躥進了鼻腔，嚇得小紀趕緊用雙手攏住。
終於熬到了中午十二點左右，阿殤從外面刷開了門，把小紀解救了出來，聞到新鮮空氣的那一刻，小紀覺得自己撿回了半條命。
多了六個網文幣，保暖膠囊暫時不用愁了，但回到收容所後，肚子唱歌唱得越來越歡，越來越跑調，破破爛爛的被子完全捂不住它放肆的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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