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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宜自有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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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元簡可還安好?溫汀瀅緊張而又期待,全神貫註的等著易淵微說下去。

易淵微沈聲道:“他也消失了。”

溫汀瀅驚愕不已。

易淵微道:“也不知去向。”

像楚妙一樣消息失了!一樣不知去向!溫汀瀅心中恍惚,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易淵微平和的道:“父皇的靈柩剛抵達皇陵,尚未入土為安,他就悄悄地不告而別了。”

溫汀瀅稍松了口氣,元簡避開了易淵微的暗害。

“他躲過了一劫。”易淵微又喜又憂,喜的是沒有暴露出暗害的計劃,憂的是沒有暗害成功,道:“依朕的推斷,他已有防範,知道事態不妙。”

溫汀瀅的心中依然沈甸甸,只想知道元簡現在身在何處,豈會毫無蹤跡的消失。

易淵微道:“他沒有回平王府,依朕的推斷,他早已知道平王府被血洗。”

“早已知道?”

“他行事冷靜縝密,自他出了京城,應是安排了府中侍衛每日一人出府沿途追行,向他通報府中之事,尤其是關乎於你之事。連續兩日不見府中侍衛來報,他自是心生疑慮,派隨行的侍衛回府一探究竟,便知平王府被血洗。”

溫汀瀅若有所思,倘若如此,元簡會如何猜測她的下落?已知平王府被血洗,危機四伏,仍要遵行孝道將先帝靈柩護至皇陵,途中沈痛可想而知。

易淵微道:“依朕的推斷,他應已知被冊封為皇後的方冰澈就是你。”

溫汀瀅心口悸痛,元簡又會如何猜測她的初衷?他的消失不見與楚妙是否有關系?新皇登基了,二人同時下落不明太過蹊蹺,是什麽陰謀?

易淵微並不憂慮,憂慮亦無濟於事,此母子皆高深莫測防不勝防,當務之急需要穩住朝堂,道:“我們一起等著元簡出現。”

溫汀瀅不願意在皇宮裏以皇後的身份度日,她想要出宮,去四處尋找元簡,輕道:“讓我帶著熠兒出宮,可以嗎?”

“恕難讓你如願。”易淵微誠心誠意的道:“元簡不會同意你漂泊在外,朕會待他出現時,及時將你安然無憂的還給他。”

溫汀瀅明白他的意圖,用她對付元簡力求換取和平的結果。

“你安心的待在這裏,朕不會打擾你。”易淵微起身走了,她是他最後的盾,用於對抗易元簡的強硬力量。只有她,能化解易元簡。

溫汀瀅思緒翻湧的坐了良久,胸口極其沈悶,苦澀不堪。

唯有等待,惴惴不安的等待,不知道易元簡都在經歷什麽,不知道他是何處境。

日覆一日的等待著,溫汀瀅沒有踏出過明凰宮,易淵微也沒有再踏入過明凰宮。這座富麗的宮殿就是牢籠,從四面八方將她緊緊地困住,暗無天日,卻又給她渺茫的希望。

苦悶、痛楚、孤獨,她強烈的思念著易元簡,深陷於悲傷之中,唯有熠兒是她唯一的慰藉。她只能獨自悲傷,獨自哭泣,從不在熠兒面前露出愁容,她要照顧熠兒的心情,給他溫暖,用愉快的笑容陪伴他,讓他快樂的成長。

炎熱的夏季過去了,秋風吹掃落葉。

溫汀瀅堅強的等待著,承受著無以覆加的苦悶,每日無數次的望向宮院門,期盼著易元簡的身影突然出現,亦或是突然有了易元簡的消息傳來。無數次的張望,無數次的失望,無數次又重拾希望,無數次的悲傷。

明凰宮中充斥著死寂般的靜肅,侍從們每日枯燥無事,私下困惑的議論,頗覺帝後的感情關系匪夷所思。皇帝忙於國事不來卻賞賜豐厚,皇後只與小皇子在一起時有開心顏,獨處時常沈默不語,不聞世事。

身為皇後的侍從,有位宮女小心的稟報道:“娘娘,聽聞皇上有意立都察院都禦史秦大人的嫡次女為文妃。”

“知道了。”溫汀瀅並在不意,他以立妃的方式拉攏朝臣穩固皇權無可厚非。

宮女聞言,唏噓於皇後的寬柔。

轉眼過了深秋,已是入冬,皇帝賞賜了大量禦寒的衣物。

寒冬時節,溫汀瀅已是煎熬的度過了百餘天,心更為愁苦,遲遲等不到易元簡的消息,非常擔憂他的處境。

易元簡到底身在何處?難道要一直消失不見?

就是在溫汀瀅輾轉反側難以入眠的一個冬夜,易元簡出現了,出現在了易淵微的眼前。

燭光明亮的大殿中,易淵微正在伏案批閱奏章,聽到殿外的動靜時,擡首便看到了從黑夜裏走來的易元簡。他似是從冰天雪地而來,整個人被寒氣裹著,神情仍如冰封的湖面,手持長劍,劍尖上凝著血珠。

“皇弟,你終於回來了。”易淵微心驚了一瞬,立刻恢覆了溫和儒雅的神態,親切的起身相迎,面帶著久別重逢的喜悅。

易元簡持劍信步入殿,很沈靜,眸中波瀾不驚。

易淵微在相迎之際,順勢看了一眼殿外,果然看到了程琦的身影!在他登基之初,就計劃除去程琦這個皇宮禁軍統領以絕後患,但程琦卻也下落不明了。不曾想,他們二人竟聯手闖殺到了他的腹地。

殿外太過於安靜,可見他們策劃的縝密,熟知皇宮地形且熟知禁軍的部署,今晚的行動很順利。

易元簡沈靜的駐步於原地,散發著剛毅的氣息,不言不語的註視著易淵微。

易淵微被註視的心懸,未再向前靠近,平和的道:“我把你要的人妥善的安置在了明凰宮裏,一直在等著你回來帶走。”

易元簡語聲清晰的道:“我要皇位。”

易淵微身心一震,他要皇位?他雖有帝王之才能,但他在楚妙多次相逼時仍堅持不要皇位,怎麽突然想要皇位?他尚未等到先帝下藏皇陵就離開,理應不知道設有暗害,應是因為血洗平王府和溫汀瀅的遭遇而報覆。

易元簡沈穩的道:“立刻寫一封禪讓詔書。”

將皇位禪讓於他?易淵微驚訝,他不僅要皇位,還要正大光明的得到,不留下弒君奪皇位的惡名。

易元簡不多言,擡手持劍刺入易淵微的右肩,利落的將劍撥出。

鮮血一濺,易淵微痛得渾身一僵,忙是捂住流血的傷口。迎視著他平靜無比的眼眸,意識到他的殺意,如果不按他所言去做,他會一劍一劍的刺下,刺到他得到禪讓詔書。當他得到禪讓詔書,想必他仍會痛下殺手。

“我這就寫禪讓詔書。”易淵微深知身處絕境,識趣的忍讓,正如一直以來的隱忍。他要保命,但他推斷寫禪讓詔書依然不能保住性命,先撇清血洗平王府的責任,再需要證明他沒有傷害過溫汀瀅。他回到案前,提筆去寫詔書之前,說道:“我誠未想到理應聽我號令的府兵竟不經我允許被人派去血洗平王府,也未想到她化名為方冰澈被冊封為我的皇後。”

易元簡的眼眸裏起了絲絲波瀾。

易淵微一邊寫禪讓詔書,一邊說道:“我深知你愛慕她,當我知道方冰澈是她時,我心中萬般抗拒,實不敢應,勸她悄然離開。但她很堅定的要被冊封為皇後,我萬般不解的再三相勸,她態度很堅定,一心想要成為皇後,我無可奈何。”

言下之意,他沒有威脅過溫汀瀅,是她主動為之。

易元簡沈默,目光淡淡落在紙上筆墨,看著那一字一句在寫的禪讓詔書。

易淵微察覺到他握劍的手微微一顫,且不論他相不相信,只管要保命,禪讓詔書寫得誠懇,說得也很誠懇,道:“我只在她成為皇後那日,出於禮節去過一次明凰宮,此後再未見她一面。因為當日晚膳過後,她態度不明的問我是否要留下就寢,我不知她是何用意,實不敢與她有逾禮之舉,我趕緊離開,再不敢見她。”

易元簡更加沈默,胸口震痛,握劍的手更為顫抖,耳畔響起楚妙響徹皇陵的嘲諷話語:你此生終究被我牢牢掌控,所摯愛的女子是我為你精心細挑之物,她只效忠於我,奉我之命和你在一起,她從未愛過你,甚至嫌棄你房事無能,比不上別的男子給她的快活,而你已不能沒有她。你和你的生母一樣,都是一個愚蠢至極的情癡,將痛苦至死!

殿內寂靜,只聞筆墨落於紙間的聲響,隨著聲響的斷斷續續,皇權在漸漸易主。

易淵微問心無愧的道:“我妥善照料她母子,只盼著盡快交還給你。”

易元簡只是靜靜地看著詔書,任憑內心覆雜的情愫洶湧,神態仍是沈靜,待他寫完一句,讓他繼續寫道:“你將青燈古佛,遁入空門,永不踏出寶剎。”

易淵微一怔,實不情願,平和的商量道:“我去守皇陵盡孝道,可好?”

易元簡不容商量,道:“我意已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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