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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宜慶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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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亮的光芒中,徐淩卿負手而立於殿外廊檐下,沒有耐心的凝視著通往此處的長路,等待著溫汀瀅的身影能早些映在他雙眸。

今夜除夕,全天下都在歡慶,後宮中載歌載舞,他心煩意燥,需要發洩。當他需要發洩的念頭越積越盛時,他腦中就浮現了溫汀瀅,揮之不去。

他無視除夕夜宴上的皇太後和後宮嬪妃佳麗,直接起身離席而去,回到寢宮,就下達了命令:讓溫汀瀅進寢宮侍寢。

一句命令很簡單的下達,且他有權利下達。然而,隨之而來的情緒卻很覆雜,像是被稠糊的東西包裹住全身般的坐立不安。

遠處的溫汀瀅看到了徐淩卿,看不清他的不安,知曉他內心曠日持久的焦慮。她在沈思著如何面對他,不能掉以輕心。

冷靜的說服他放她離開?哭泣著求他?跟他開誠布公的談條件?

都不可以。

他厭惡女子在他面前耍心計,女子在他面前自以為是、自作聰明,只會激怒他殺之。

溫汀瀅避免弄巧成拙,她只能保持著心無雜念,溫順的接受命運。

她走向徐淩卿,漸行漸近,神態一如往常的溫柔恬靜。

徐淩卿默默看著她走來,看著她像是被無數溫柔的春風送來,四周無數光芒因她而漸漸黯淡。

溫汀瀅走到他身旁,欠身行禮,當他伸出手示意她平身時,她輕輕的將手裏的暖手爐放在他手裏,輕輕擡首看著他,柔聲道:“天冷,皇上暖暖手。”

徐淩卿頓時感受到了溫暖,有股暖流猛得流竄身心。

溫汀瀅微微笑著,隨即目光一擡,遙望夜空,驚喜的道:“皇上看啊,今日的開陽輔星很亮。”

聞言,徐淩卿一詫,順勢望去,北鬥七星高耀天際,開陽輔星著實明亮。他懂天文星宿,古書曾曰:輔星明近,輔臣親強;斥小,疏弱。

他聽過朝臣們觀天象占蔔福禍兇吉,使他厭惡至極,他不信天象的變化象征到他的天下興衰,禁用天象占蔔,難道她也想借天象混淆視聽?他臉色一沈,語氣正常的問道:“何故?”

溫汀瀅輕道:“因為今夜天氣好。”

徐淩卿念道:“天氣好?”

“古籍曾記載,天上的開陽輔星明而近,則說明天下的朝堂中輔佐大臣位高權重且受信任;遠而小,則大臣權力輕而弱。”溫汀瀅不以為意的輕道:“民女覺得開陽輔星明亮是因為天氣好,視野好,群星璀璨。”

此話說得正合徐淩卿的心意,他問道:“你懂天文天象?”

“民女自幼認得二十八宿、三垣、四象,知道每個星宿的名字,還對十二次有所了解,頗覺蒼穹奧妙神秘莫測。”溫汀瀅輕笑了笑,用手指在天際沿著北鬥七星畫出形狀,道:“北鬥七星。”

徐淩卿看著她的笑顏,她專註而喜悅的在尋找著星宿的方位,她的手指在描摹:“青龍,白虎,玄武、朱雀。”

“咦,那可是景星?”溫汀瀅驚喜的指著一顆明亮的星星。

“正是景星。”徐淩卿知道景星是瑞星,依古書所曰,它只出現於有道之國。

溫汀瀅仰首欣賞著漫天星辰,尋找著印象中的星宿。

徐淩卿問:“你會觀天象?”

溫汀瀅想了想,道:“只是聽過許多天象的諺語,像是‘莫道柳星雲霹起,天寒風雨有嚴霜,張翼風雨又見日,軫角夜雨日還晴’,不曾觀察過是否真切。”

見他的眼神依舊帶著探究之意,看得出他並非是對天象感興趣,而是要知道她的態度,她接著說道:“而像‘五星連珠’、‘熒惑守心’、‘月離於畢’此類的天象之語,信則是,不信則不是。信有信的道理,不信也有不信的道理。”

徐淩卿問道:“你相信嗎?”

“民女覺得它不過是天文景致。”溫汀瀅著實不相信天象洩露出的天機,她知道命運多舛,需心安理得的盡力而為,她相信順其自然的活著。

徐淩卿微有欣然,她沒有借今日吉象取悅他、稱頌他,換作有心之人,定會阿諛奉承的虛偽鼓吹‘帝王聖明,朝臣忠誠,天下晏然。’

溫汀瀅深吸了口氣,他沖動的心思已有所轉移,她不能再避而不談,該主動面對侍寢一事了,她的手以保護的姿態捂在隆起的孕腹,輕道:“皇上,民女腹中胎兒大約六個月了。”

聞言,徐淩卿眸色一沈,道:“想要服下朕給你的滑胎藥,還是朕用棍子給你的肚子打平?”

溫汀瀅心中一駭,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卑微,命不由己,如塵埃一樣飄蕩在這座皇宮,隨時可能魂飛魄散。她目光垂下,輕道:“胎兒已成行,民女不舍得失去它,這兩種方式都會使民女有性命之憂。”

徐淩卿看著她眉心輕顫,在緊張的捏輕裘,模樣楚楚惹人憐惜,他壓低了聲音道:“朕想要臨幸你。”

他想要她,是那種與生俱來的需求升起之後,他心中唯一的念頭。盡管,她身懷六甲。

溫汀瀅咬了咬唇,輕道:“民女明白,皇上的想要很天經地義。”

天經地義?徐淩卿轉身朝寢宮裏走,道:“進來。”

溫汀瀅僵在原地片刻,見他的步伐堅決,她不能不過去。雙手緊攥著輕裘,走得很慢很輕,小心翼翼的跟進寢宮,溫溫順順的立在門邊。

徐淩卿坐在榻邊,道:“過來。”

溫汀瀅慢慢走過去,一步步走在刀鋒上,輕道:“承蒙皇上不嫌民女曾是易元簡的女人三年。”

徐淩卿的不悅被她輕燃起,冷道:“今後,你就是朕的。”

溫汀瀅輕問:“皇上願意要民女?”

她問得不喜不憂,好像與己無關。迎視著她明亮溫柔的眼睛,他突然有絲怯意,覺得自己的念頭有些邪惡。

溫汀瀅柔聲道:“如果皇上願意要民女,待今後再見到易元簡,民女會告訴他皇上待民女也不薄,是民女心甘情願侍寢皇上。如此,民女與他再無瓜葛,皇上與他亦不會有矛盾,從此三人間相安無事。”

徐淩卿冷問:“你想再見到他?”

“想。”溫汀瀅不假思索的輕道:“民女想當面向易元簡道謝、道別。”

徐淩卿語氣更冷的問:“你以為你還能再見到他?”

“民女不知。”溫汀瀅從容說道:“緣深緣淺,順其自然就好。”

徐淩卿在意的問:“你心甘情願的侍寢?”

溫汀瀅溫順的立在床邊,誠然的輕道:“有幸被皇上想要,民女身不由己,願意侍寢,望胎兒能安然無恙。”

她一如既往地接受命不由己,身不由己的接受被想要被侍寢,並主動化解因此會有的矛盾。徐淩卿深深地看著她,她好像簡簡單單,又好像高深莫測,耐人尋味。

溫汀瀅輕問:“皇上可以歇息了嗎?”

聞言,徐淩卿的呼吸不穩,這儼然是一種主動的邀請,他難以拒絕。當他伸手去拉她入懷時,便聽到她又問道:“皇上可以再等會兒嗎?”

徐淩卿的手僵持著,問:“何故?”

溫汀瀅平和的輕道:“被窩裏涼,等民女把被窩暖熱和了,皇上再躺進來,可以嗎?”

徐淩卿的心咯噔一下,她不僅沒有生氣,也沒有怨恨他,竟然還關懷他。他眼神直直的盯著她,她無邪而純粹,他問:“你是不是想討朕的歡心?”

溫汀瀅輕道:“民女不知道怎樣討皇上的歡心。”

徐淩卿笑了,笑得有幾分殘酷,道:“朕可以告訴你,只要在朕的床上足夠騷,就能討朕歡心。”

溫汀瀅垂目,安靜不語。

徐淩卿冷道:“你必須學學,必須學會怎樣在朕的床上騷,必須知道怎樣能讓朕滿意。”

溫汀瀅抿唇不語,渾身發冷,連同她的心,都在瞬間冰冷無比。她的手一直捂著小腹,她想盡可能的守護著腹中小生命。

徐淩卿猛得站起身,闊步朝著寢宮外走去,命道:“立刻去給朕找一個騷女人!”

張子俊應是,慌忙去找了。

夜風掠過楹檐,穿透了徐淩卿的心臟。他肅穆的站在門外走廊下,沒有返回寢宮裏。他的心緒很亂,想要臨幸溫汀瀅的沖動與不能臨幸她的沖動一樣強烈,強烈到身心都動彈不得。

他深知不能臨幸她的緣故,因為他的臨幸是一種雄性的摧殘,對雌性**的破壞、傷害,他會克制不住的毀了她腹中的胎兒。但是,她不舍得失去腹中的胎兒。

溫汀瀅不安的在寢宮等了一陣,便也緩步走出,見他如一尊雕塑那樣屹立,她輕輕站在他身後側。

寂靜中,二人各懷心事。

溫汀瀅再度轉移他的思緒,又說起夜空中的星星,道:“在這麽多星星裏,有一顆星星很有趣。”

徐淩卿不由自主的問:“哪顆?”

溫汀瀅道:“清晨時的空中有它,叫啟明星;黃昏時它亦很亮,叫長庚星。”

徐淩卿望著繁星,心情繁亂,煩躁的道:“你回去吧,改日侍寢。”

溫汀瀅心中又驚又喜,面上寵辱不驚,溫柔的輕道:“皇上,明日上午民女為皇上做一盅湯,可以嗎?”

徐淩卿的喉嚨發緊,道:“可以。”

溫汀瀅離開了寢宮,走著走著眼眶泛紅,回到了她的住處歇息。宮女見她如去時一模一樣的回來,大吃一驚。

徐淩卿踏進了寢宮,心裏隱隱有著從未有過的舒適,還竟然有一絲慶幸,慶幸沒有傷害她。

過了一個時辰,有一個光著身子的動物進了寢宮,爬上了徐淩卿的龍床。

這個動物真很騷很夠勁。

他發洩著,用力抓著身下赤條條動物肉,攥著動物的頭發。

動物發出了痛苦的嘶鳴,驚恐發抖。

他很強壯,像是一頭紅了眼瘋牛,盡情**著這一堆雪白的泥巴。

動物昏了過去。

他忽然想到了那個女人,不由得,他變得溫柔了,也開始興奮。

動物也體會到了溫柔,開始用力的抱著他。

他的興奮到了最高點,精疲力竭之前,他緊緊的掐住了動物喉嚨,直至床榻不再搖動,直到動物不再呼吸。

黎明即將到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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