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蹤的記憶

正是黃昏的時候，落日將沙漠染成橘紅色。加百列將車開入城中，他們終於看見用磚瓦堆成的房子。加百列開車向一個高坡駛去，下了坡他就停下車。

“到了。”加百列說，米迦勒和貝利爾從車上下來。

加百列敲了敲門，一個頭上纏著白色布帶的阿拉伯人給他們開了門。他們進去，裏面是一個矮木茶幾，地上鋪著色彩鮮艷的地毯。那個阿拉伯人跪坐在地毯上，請他們也坐下。他們只好學他的樣子，也跪坐在地毯上。

“你說的那個墓，實在詭異。它的墓穴被挖出來，是一個石室，門上刻著一個美貌女子的雕像，那女子頭上戴著一頂寶冠，上面鑲著寶石，騎著一匹駱駝。到了晚上的時候，我們聽到了一個可怖的聲音，它像是從雕像那裏發出來的。去了的兩個掘墓人，都退了出來，。們說這聲音表示墓主人不歡迎我們的打擾。”阿拉伯人阿吉比說。

“我們想親自去看看。”加百列說。

阿吉比為難地看著他，“不是我不帶你們去，那裏最好不要有人去。”

“我相信主一定會保佑我們的。”加百列做了個祈禱的姿勢。

阿吉比看他去意已決，不再勸他，說：“那好吧，我只帶你們到入口的地方，不陪你們下去。我會在原地等你們，但我只等到太陽快要落下之前。”

加百列同意了。今天天已快黑，他們在阿吉比家住下。第二天一早，他們就坐上阿吉比的車，向沙漠深處去。墓葬離城市還有一定的距離，中午他們在車上吃了面包，一路不停地朝著墓葬的地方開去。大約兩三點的時候，他們到了。

墓穴在地底下，前面的人挖了一個大坑，坑底有一人能通過的地道入口。阿吉比對著入口做了一遍又一遍的禱告，加百列正煩惱著怎麽下去。因為這個大坑居然有十幾米高的樣子，輕易人不能下去。阿吉比從後備箱裏拿出一堆結實的粗繩，它們是一根，很長。阿吉比把繩子的一端綁在車子的保險杠上，又搬來石頭將車輪卡住。然後他抱著繩子往大坑裏一甩，繩子的末端差不多到坑底。

加百列向阿吉比道了謝，“你就在這裏等著我們吧。”

“祝你們順利平安。”阿吉比說了句吉利話。

加百列先下去，他抓著繩子對米迦勒說：“你下來的時候，全身的重量不要掛在繩子上，腳踩著石頭。你怕不怕？”

米迦勒搖搖頭。加百列背著背包下去了。

加百列下去後，貝利爾直接跳了下去，米迦勒一慌，然後突然想到貝利爾並不是人類。米迦勒抓緊繩子慢慢爬下去，十幾米看著很高，但不要一會兒，米迦勒就下來了。

他們進了地道，加百列走在最前面，貝利爾走在中間，米迦勒在最後面。因為是一個人才能通行的通道，加百列要轉過頭才能看見米迦勒。他拿著手電筒，前面黑漆漆的，整個通道只有他們的腳步聲。

“跟上了嗎？”加百列不時出聲問，“看得見路嗎？”

“跟上了，能看見。”米迦勒回答。

走到底是一道石門，門上如阿吉比所說，刻著一個美貌女子，帶著嵌有寶石的寶冠，騎著一匹駱駝。門上有不少劃痕，還有棍子撬過的痕跡。前面的掘墓人一定試過打開這扇門，但沒有成功。加百列退到後面，將地方讓給貝利爾。貝利爾把手放在雕像上，輕輕一用力，門就朝裏面開了。

門後是一個二十幾平的屋子，墻上刻著米迦勒不認識但又覺得熟悉的文字，加百列看著這些文字，滿是驚訝。

“這是天堂文。”加百列說，“上面記載了神創造三界的事，從天地初開，到三界被劃分出來。一定不是人類的手筆，上面還寫了你一夜間殲滅進犯耶路撒冷的亞述人的事。”

“這裏有魔神活動的氣息，”貝利爾說，“但已經很弱了，如果真有一個魔神在這裏，一定不止這點氣息。看來是曾經有魔神到過這裏，後來不知怎麽又走了。”

“你能感應到記憶嗎？”加百列問米迦勒。

“不能，我能感覺到這裏有很熟悉的東西，但它消失了。”米迦勒說。

加百列臉色沈重地說：“有人在我們之前先把這裏的東西都拿走了，我能感覺到這裏曾經有你記憶存在，但現在完全感覺不到它在哪裏。不論是誰進到這裏來，把你的記憶帶走，他都一定不是普通人。”

“門口的雕像是吉蒙裏。”貝利爾說，“她的雕像在這裏，她一定曾經到過這裏。或許封印她的瓶子就存放在這間墓室裏，我們找到她，也許能知道是誰進到過這裏。”

“她不是被封印在七十二魔神柱裏嗎？”加百列問。

“她被封印起來是最近幾年的事。”貝利爾說。

他們又原路返回，阿吉比還在上面等著他們。

當天晚上米迦勒一面整理行李一面告訴加百列那天晚上他聽到聲音的事，加百列把疊好的衣物放到他正在整理的箱子裏，說：“也許是這裏曾經停留過你的記憶，你對它有感應。米迦勒，你能答應我，無論你想起了什麽，都不許傷害你自己嗎？”

“為什麽要這樣說？”米迦勒問，“難道我想起了什麽我就會做傷害自己的事？”

“我現在還不能告訴你。”加百列說，“我不想告訴你。”因為一旦你知道了真相，你就會不顧一切地犧牲你自己，我了解你，正因如此才不想告訴你。

“我很想答應你，”米迦勒停下手中的活，微笑著說：“但人生一定有不惜一切也想去完成的事，有不顧一切也想保護的人。加百列也是我想保護的人，我想‘無論’發生什麽的這個‘無論’我沒辦法保證。”

加百列心中既喜悅又苦澀，喜悅是米迦勒說他是他想保護的人之一，苦澀是他說的並不是他想要的那種在意。貝利爾打開門進來，靠在加百列身上打呵欠。

“我們可以不急著走，聽說附近有一處海灣，明天可以去那裏玩玩。”加百列說。

這裏近一千裏的海岸幾乎全是巖岸，勃哈多海灣是加百列聽說的，阿吉比開車送他們到了勃哈多海灣。這裏有個斷崖，幾十公尺下面就是一個半圓的海灣，只有當地人知道怎麽繞過斷崖下去。阿吉比一邊帶他們走上那條密徑，一邊說：“每年到一定時候，這裏都聚滿了人。我們在這裏沐浴，清潔身體裏面，也清潔我們的靈魂。”

“裏面？”米迦勒詫異地說。

阿吉比做了個手勢，“裏面，腸子也要洗幹凈。”

他們下到海灣上，現在還沒有人來這裏搭帳篷，但岸邊留著幾個木桶，邊上還放著橡膠的管子。這就是他們清洗裏面的工具了，放在這裏也不會有人拿，也不會被風吹跑。

加百列撲進水裏，貝利爾看他游泳的樣子，想起了他身為“水之天使”時的模樣。那個時候加百列掌管著天堂所有的水，他最愛像一條魚一樣在水裏游來游去。他在第六天有一個大大的游泳池，貝利爾常常去池邊小睡，也不知是為了睡覺還是在等誰。

“你也下來游一會兒吧。”加百列邀請米迦勒。

貝利爾撲噔一下跳了下來，“我陪你游。”

阿吉比在岸邊同米迦勒說：“他們感情真好。”

“我認識加百列的時候，他就同貝利爾在一起了。”米迦勒說。

“真羨慕你們，像兄弟一樣。”阿吉比感慨地說。

加百列用水潑向貝利爾，貝利爾躲不開，就原地不動地任他潑，也用手捧著水反擊。他們像小孩子一樣相互潑來潑去，玩了很久才上岸。

盡管加百列玩得這麽開心，他並沒有忘掉此行的目的。米迦勒的記憶沒找到，不知到了哪裏，他心裏隱隱感到不安。暗處似乎有不知道是敵是友的人出現了，這個人拿走了米迦勒的記憶，他的目的是什麽？加百列後悔這麽晚才來尋找米迦勒的記憶，也許一開始就該找到他的記憶，讓他恢覆記憶。

又逗留了幾天，主要是米迦勒想逛逛這裏的集市，他們決定打包回去。臨行前，阿吉比頗有些不舍，送了一個石雕，說是這裏特有的裝飾品。

“我會想你們的，我的朋友。”阿吉比向我們告別。

再見，阿吉比。我們上了車，車燈打了兩次，向他無聲地告別。

貝利爾沒有同我們一起回去，他去了地獄，到七十二魔神柱那裏去詢問吉蒙裏關於米迦勒留存在這裏的記憶的事。他來去很快，加百列同米迦勒還沒到家，他就先一步回去了。

這時加百列和米迦勒還在出沙漠的路上，他們遇見了搭著帳篷的人，住了一晚，很快又上路。大約花了一天半的時間，加百列和米迦勒從沙漠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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