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7章是他?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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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眼力也強,見珍娘幾回似不經意地看著自己,也不多說一個字,略深看了徐公公一眼,後者隨即會意,便笑對珍娘道:“可是我這個隨從好了,惹得齊掌櫃的這樣註意。”

珍娘忙陪不是:“公公誤會,我怕招待上有什麽不周,因此多有了冒犯,請公公贖罪!”

徐公公倒沒怎麽說,一笑而過,又偏頭對那隨從說了幾句,那人也微微一笑,卻比徐公公收斂得多。

徐公公便叫他坐到身後去:“那不獨有個小幾?你自去吃喝吧。”

珍娘見人家有躲避之意,便稱看菜去,自己也知趣出來了。

福平嬸也跟著出來,倒替她出盡一頭冷汗:“才嚇死我了,看起來那是個招惹不得的主兒!公公還好,臉上總是笑模笑樣的,唯那個隨從,一臉板正,若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主兒公公是仆兒呢!”

珍娘突然心裏一動,正要接腔,眼前卻猛的晃過一個人,熟悉到幾乎真真切切地認出是那個人了!

“秋。。。”

一個字才出口,身影已經竄到不知何處去了,珍娘木楞楞地站在原處,福平嬸捅了她一把:“怎麽?傻了?”

珍娘不好意思說自己看見了秋子固,只得試探問對方:“嬸子剛才可看見那個人了?奇怪得很!”

福平嬸不以為然:“不就是咱家那個夥計麽?個頭高了點,愈發顯得身上衣服吊著,也就這點子奇怪罷了。”

幾句話說得珍娘頓時興致全無。是啊人家不過高點,自己就花癡似的盯上了,現在想想,確實是穿著自家店服呢,秋子固再怎麽著,潔癖難改,是不會願意穿別人家的衣服的。

於是定了心,珍娘又一路飛快奔回廚房,蟹將們都已經整裝待發地收進蒸籠裏,只等放上火頭去了。

珍娘一聲放,夥計們七作八腳地就將蒸籠擡了上去,接著就檢查吃蟹的用具。不知徐公公有多講究,會不會自備蟹八件,不過珍娘早作準備,提前在城中金鋪裏打了一付銀八件,一直收在自己屋裏,今兒早起才拿出來,吩咐夥計擦亮。

珍娘忽得倒抽一口涼氣,這時才想起來,自己只說要擦,卻忘了教給那個楞頭青,用什麽方法了!

銀器可比一般銅器瓷器嬌貴得多,若手法不當完全可能毀之一俱!

珍娘心都涼了,雙唇哆嗦著要叫那夥計來,卻想不起那人叫什麽名兒。

福平嬸看她一眼,不動聲色提了一句:“可是要叫才來的柴五?”

珍娘點頭,渾身發冷。

福平嬸提著名兒叫人出來,出來時手裏還拎著塊布呢!

珍娘二話不說先撲過去將布奪下看了,還好還好,是塊經搓揉過多次,極軟極細的棉布。

“銀八件呢快拿來我來!”

珍娘哆嗦的雙手雙唇,直到看見案上那套閃閃發光,幾乎耀花了眼的銀器,方才鎮定了下來。

隨之便是疑惑:“你怎麽擦得?”

效果太好,不由得她生疑,沒人生來就會懂得這些,必有人教,不是自己,那又是誰?

柴五毫不猶豫地答了:“是梁師傅。早起他看我對著這玩意下不去手,便教我到街口藥鋪裏買來一塊白礬,兌水後煮開,將銀器略泡片刻拿出來,再過冷水細軟布來擦,果然亮得刺眼,這會子正由它們在通風口吹幹呢!”

珍娘的心放回了肚子裏,這法子百分之一萬正確,只是心裏隱隱有些失望,原來梁師傅竟也懂得這些,她原以為,只有自己和那個人才對廚具知之甚深。

不是他,反正不是他了,你再想也不會是他!

珍娘狠揪了自己大腿一把,強迫自己回到現實中來:“幹得不壞,待徐公公走後,我給你放賞!”說著眼光在廚房裏掃了了遍,將各人都看到:“你們也一樣,手下仔細些,別有疏漏,不可閃失,完事大家都有賞!”

眾人笑逐顏開,唯有珍娘,一臉黯然。

福平嬸看在眼裏,故意打岔:“吃蟹不可無酒,今兒這樣的場面更不可無酒,怎麽樣掌櫃的,您的拿手絕活能讓我們一見了麽?”

一語提醒珍娘,最啊還有一樣寶貝沒獻呢!

提起酒來,又是珍娘一樁得意事,為今兒之宴,她特備了兩種不一樣的酒,因不知徐公公口味,必得多做準備。

齊家莊二爺爺在世時,曾特別喜歡喝鄰村一家自釀的土燒,說是綠豆作底,水也好,山上拉來的深泉,自家有個土窖專來存酒,酒底深厚,自然香頭清湛,酒味柔潤。

因此珍娘去買了不少來,此時灌進錫壺裏,用合歡花浸著,這也是跟曹老學來的把戲,不妨一用。

然後又是一種酒,底子是從城中晉貨鋪子裏買來的山西汾酒,再以二斤上好的冰糖、二十只新鮮多汁的雪梨配三十斤酒的比例,將冰糖與梨浸泡在酒中而成。

此物也不是珍娘自創,乃明末大家張岱佐蟹時獨配,珍娘前世在書中讀到過,覺得很好很有特色,比一般配黃酒白酒來得新鮮,腦子就轉到了這上面。

也虧她,前世看了那麽多關於吃的雜書,沒想到穿到這裏反派了大用場。

此時福平嬸提出來,珍娘忙讓人端出兩種酒來,放在托盤裏預備呈上,不想才走到戲臺下的游廊裏,迎面碰上文亦童。

“我在這裏等你多時了,”文亦童一臉不安緊張:“怎麽樣還應付得來麽?”

珍娘不願多說,只指了指托盤:“還好,要上酒呢!文掌櫃的請讓一讓!”

文亦童偏開半邊身上讓她過去,眼光一直不離她身上,不料被人從手頭撞了一下,幾乎一個趔趄撲到地上去。

“你怎麽走道的不長眼睛麽?”文亦童怒而呵斥,見是個高大夥計,忙得一臉油灰看不清臉,身上手上也臟兮兮的,忍不住掩住口鼻子,連退了三步,又叫晦氣,才上身的新衣服怕是臟了。

夥計躬身陪個不是,又指樓上意思要忙,一溜煙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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