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1章日子照舊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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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管事親家這一層關系外,程夫人還在京裏廣撒網猛釣魚,只要是關於徐府的消息,她什麽都收,因她肯出也出得起銀子,各路消息便雪片似的到手。

卻也因此良莠不齊,什麽樣的話都有,甚至不少都是互相違背的,比如有一條說徐公公每日喜早起早睡,三更天亮便要起床喝一碗牛乳燕窩粥配椒油蒓醬這種古怪吃法。

而另一條則說徐公公每日要睡到日上三桿,起來後直接就上十碗十盞的大席面,不是葷腥滿面不會露個笑臉的,晚上則必須宵夜,不喝完三壇子好酒不上床的。

總之沒一個準頭,說什麽的都有。

業媽媽簡直發愁,這樣的相互矛盾的話怎好傳給老爺?不是掉夫人的面子麽?

因此還得尋管事的求證,可什麽都寫進信裏,那紙就不夠了,總不能傳一回信,重達三斤吧?就算驛站的馬不累,人徐府的管事也沒那麽大工夫來看不是?

因此為這事將程府後院鬧了個人仰馬翻,程夫人自己也懊惱不已,原以為這事出銀子買就是再容易不過了,沒想到反成了裹在身上的爛濕布,甩也甩不掉。

不過此時也沒了退路,前院一天三次派人來這裏取信,夫人還得先自己過濾一遍,不然老爺看了就是笑話,她丟不起這個人,因此每日熬得覺也睡不好,再沒工夫騷擾珍娘了。

至於隆平居,則無法避免地,蕭條了很多。雖有閔大支撐,可人人都知道,秋子固不在了,沒他的名頭震場子,跟文家相厚的熟客雖還常來,可一般的客人,就漸漸向湛景樓那邊去了。

文亦童看在眼裏,也不著急。在他心裏,橫豎將來珍娘也是自己的,還分什麽你我?到了這一步,其實已是偏執,只可惜他人在轂中,看不清形勢。

蘭麝比以前來得更勤了,話裏話外,只是鼓勵文亦童追求珍娘,她知道只有這樣自己才有可能進得了文家,哪怕做小呢,反正只要能賴在文亦童身邊就行了。

再一個她心裏也有自信,後院的事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將來過了門,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

所以說,一定要先哄得文亦童高興,先讓自己進了門再說!

文蘇兒看在眼裏,急在心頭,到了這時候,反是她和哥哥地位互換了,她成了以前那個眼明心厲的文掌櫃,而文亦童呢?反成了那個耳根子聽不得三句好話,任性妄為的二掌櫃了。

文蘇兒知道,能讓哥哥醒悟過來的,只有兩個人,一是珍娘,不過人家眼下無暇顧及此事,忙著應付徐公公的事呢!

二就是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高僧了!因此文蘇兒趁哥哥不註意時,悄悄溜出去幾次要見高僧,卻也一樣被擋了回去。

蘭麝不要臉地也去過幾回,一樣見不到人。

最後索性被告之,高僧半夜離開這裏了,至於去了什麽地方,不知道,不過要回來的,因此地還有一事未了。

什麽時候回來?

一樣也是不知道。

日子就這樣流水似的過去,一股人在尋高僧,一股人在尋徐公公,而珍娘呢?則埋首於各路美食之中,兩耳不聞窗外事。

一天她從後巷進來,人還沒進門呢,夥計們就聽見了她興高采烈的聲音:“快來人,來人卸車!”

福平忙領著人出來看:“喝!我的天神老爺,你從哪兒弄來這些個松枝茬子?!”

一座半人高的松枝山堆在個破破爛爛的板車上,拉車的是個老人家,身上衣衫襤褸,臉上臟汙不堪,一看就知是個拾破爛的。

珍娘笑瞇瞇地從車後轉了出來:“叔快擡了這些東西進去!這可是好東西,我才在菜市口看見了,說是人家不要了,讓這老人家擡出來丟掉的,我想這太可惜,簡直是暴殄天物,我給了一吊錢,就讓運咱這兒來了!”

福平哭笑不得:“我的好掌櫃!你這是唱得哪一出!這樹是幹死了沒得治了,要不然人家也不會費力收拾掉!你倒好,還給錢擡家裏來,這不是花錢買罪受麽!”

幾個夥計也七嘴八舍地道:“掌櫃的這回是真看走眼了,這白皮松是真死透透了的,看這裏外都幹出灰了!哪裏還能活?”

“就是就是,再多少水也活不下了!除非觀音大士的仙水,不然就是一堆垃圾麽!”

福平嬸聽見熱鬧也出來看,眼珠子瞪得牛眼似的:“丫頭你不是最愛幹凈了麽?整日將院裏院外打掃得一塵不染,這東西拖進來要往哪兒放喲!看這臟的,“說著嘖嘖有聲:“我看咱家茅廁都比這玩意幹凈!”

拉車的老漢被說得有些退縮:“要不然我還你一吊錢,還讓我擡出城去丟了吧?”

珍娘一把攔住:“老人家別走!這上好的東西怎麽能丟?”說著小臉兒一板:“你們幾個還有王法沒有?眼裏還有我這個掌櫃的沒有?快來卸車!都擡進去,就放柴房門口!”

一見她柳眉倒豎,福平嬸也不吭聲了,知道來真格的了,由不得向自己當家的甩了個眼色,後者心領意會,二話不說叫起夥計:“還傻楞著?動手啊!”

不過片刻工夫,老漢車上全空了,人也歡天喜地地走了,湛景樓的柴房前則堆得亂七八糟,一片狼籍。

夥計們不說話,全擠在廚房裏,看似忙著,其實耳朵全支楞得老高,要聽掌櫃的弄什麽花樣來消耗這堆垃圾。

“莫非她中了邪?”福平嬸躲在門後的陰影裏,不無擔心地看著自己當家的:“這幾天忙得夠嗆,難道是忙得昏了?”說著指了指頭:“這裏出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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