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二章當面識人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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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斷珍娘的話:“不必客氣,對了還有。。。”

他最不喜歡虛詞客套,尤其是女人的廢話。在他印象裏,女人是最喜歡虛詞廢話的了。

因他的身份人品,自然有不少女人艷慕,刻意討好的話他也聽過不少了,天性加後天堆砌,讓秋子固十分厭惡此類言辭。

珍娘的好脾氣到了盡頭。

您再有本事再厲害,也不能沒禮貌沒眼力勁到這個地步吧?

不知道打斷別人說話是沒家教麽?

再說你這是第幾次了?

“別的我會自己看著辦的,您老想必乏了,在我這兒鄉野村地方,連口茶也沒喝,點心也沒好生吃,就顧著給我找毛病了,也實在為難您得很。”不自覺間,珍娘也用上了鈞哥的口氣。

秋子固眉頭一皺。

怎麽她生氣了麽?

好好的生什麽氣?

自己跑這麽遠不正為幫她麽?

還是說女人都是這般蠢笨的?她也並不例外?

鈞哥看看珍娘,又看看秋子固,突然間覺得身上一陣發冷。

氣氛有點不對,感覺有些微妙。

“這裏有人沒有?”

屋外卷棚裏忽然傳來一道女子尖利的聲音,如貓爪從玻璃上劃過,讓聽見的人由不得牙酸耳疼。

這聲音一聽就是不懷好意的。

因為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隆平居的二掌櫃,文蘇兒小姐是也。

“妹妹先別急著叫,咱們進去看看,也許人在裏頭呢!”

接著而來的,是一把嫵媚低柔的聲音。

蘭麝,蘭家繡鋪的大小姐。

這兩人怎麽又湊到一處,且又跑到我的地界來了?

珍娘整個人都不好了。

今天真是倒了什麽黴?

一尊瘟神還沒送走,又來了兩尊?!

鈞哥也聽出文蘇兒的聲音了,卻不知後頭那女子是誰,不過只文蘇兒的聲音也夠讓他膽寒了。

上回田家花廳裏,他可見識過這小丫頭片子一張生姜嘴的!

不待這裏三人做出反應,兩個豐彩驚鴻,窈窕身影已走到了門口,打頭一身松花色春衫,桃紅緞子裙,長眉秀頰,皓齒明眸的,正是文蘇兒,後頭跟一位湖色春紗長衫,同色暗花長裙,腰肢裊娜,骨格輕盈的,除了蘭麝還能是誰?

文蘇兒眼光掃過屋裏,別的沒看見,先就看見了一裘清冷英朗的身影。

“秋師傅!”她又驚又喜,立刻叫出聲來:“你怎麽在這裏?”

秋子固眉頭再皺,到底是東家的緣故,他不得已站了起來,嘴裏輕輕應了一聲:“掌櫃的。”

文蘇兒此時臉色變得歡喜異常。

她真沒想到,會在這裏看見秋子固。

在蘭家住了幾天,哥哥也曾上門來接,可她心裏總憋著哥哥幫了珍娘的氣恨,因此不肯回去。

可整日呆在繡鋪,文蘇兒又實在無聊。她雖會拈針卻繡藝不精,對這些針線女紅也一向不感興趣,因此半日下來就坐不住了。

蘭麝為哄她開心,便說帶她街市上轉轉,不想文蘇兒出了門就直奔城外,她知道,對方是還想要尋珍娘的不是。

蘭麝自己也對珍娘十分好奇,又因上回,自己的心上人文亦童幫了對方,她是又嫉又羨,因此不但沒勸著文蘇兒,反幫她在城門處雇了輛車,兩人一路嘀咕著,就過來了。

蘭麝嫣然巧笑,向秋子固行了個禮,過後秋波一轉,似不經意地問:“秋師傅您怎麽來了?莫不是文大掌櫃差您來的麽?”

在秋子固眼裏,除了蘇兒算掌櫃的他還勉強搭理,蘭麝則是徹底的無關人士,因此對她的話他只作充耳不聞,略向文蘇兒躬了躬身之後,便徑自走出門去。

走到門口時,秋子固又有些猶豫地停下了腳步。

不知自己的話她聽進去沒有?

這樣想著,秋子固又忍不住回頭,看了珍娘一眼。

珍娘卻正忙著招呼文蘇兒蘭麝,她本能地感覺到這兩人來一定是不懷好意的,因此滿付註意力都在她們身上,便忽略了秋子固。

秋子固看著她,只見她盈盈冉冉,笑顏如三月春花,雖布衣荊釵,卻骨重神清,風華雅麗,尤其是當站在一頭翡翠押發的蘭麝面前時,更是對比鮮明。

蘭麝因家裏是繡鋪,身上衣著自然要比珍娘華麗精致,因面對珍娘,臉上身上更是做足了工夫,笑吟吟的露出一團媚嫵,軟怯怯的妝成滿面風情,紅膩桃腮,波凝杏眼,風情流動,很有些天然憨媚的樣兒。

只可惜,做作的痕跡太重,就連一向不留意女人的秋子固看了,也猛地生出油膩過份之感來。

“不知如何稱呼姑娘?”蘭麝說話的聲音也甜得膩人:“我們久聞姑娘名聲,今日特意來拜訪!”

文蘇兒忍不住瞪了蘭麝一眼:“姐姐跟她這般好意做什麽?快叫她搬出那套瓷器來!我還趕著回城呢!”

說到底,還是為了那套瓷器。

或者說,還是為了上回那一場氣。

第七十八不忍了!

珍娘無語了。

這事還有完沒完了?

小心眼也該有個限度吧?

“你們過來,大掌櫃的知道麽?”冷不丁地,門口的秋子固突然說話了。

這可是極為難得的事,秋子固對無關人等開口,簡直是難得一見的異常情況。

文蘇兒面上一喜,看起來秋子固還挺關心自己的麽?

“秋師傅,”於是她立刻移到了秋子固身邊,聲音裏微微有些撒嬌地嗔道:“還提我哥哥做什麽?他只會偏幫外人!上回的事你要在就好了,你一定會幫我的是不是?”

秋子固陡然沒了聲音。

他驟然間覺得自己剛才還是應該及時離開的好。

蘭麝笑瞇瞇地拉過文蘇兒的手:“你哥哥也不是偏幫外人,這位姑娘,”指著珍娘道:“跟程大人關系不薄,蘇兒你也別只顧著意氣用事,你哥這樣做,也是為了文家的生意。”

邊說,邊擡起眼角來,一臉慶賀的喜色,觀察著珍娘的表情。

若她真做了程大人的外室,那就太好了!

自己也就少了個心腹之患了!

珍娘終於變了臉色,她實在是再也忍不下去了。

只見彭地一聲,蘭麝嚇了一大跳,文蘇兒站在秋子固身邊,兩人也同時吃了一驚。

珍娘將手裏抹布重重甩在了桌上:“到底是誰吃飽了飯沒事幹的成天扯蛋!”這話是粗魯了些,可此時珍娘也顧不上風度了:“他們哪只眼睛看見程大人要討我做外室了?我齊珍娘就在此時此地撩下話了!別說程大人沒討我,就他真的八臺大轎上門來討,我也不去!靠自己本事吃飯怎麽就不行了?女人就一定得做男人家的附屬品才能活?”

話到這裏,珍娘犀利的眼神落到了蘭麝身上:“什麽外室內室的,我一概不受!倒是嘴裏總提這些的人,心裏有個什麽想頭,那可難說了!”

蘭麝臉一紅:“姑娘這話什麽意思?”

文蘇兒不耐煩地道:“姐姐別跟她廢話!誰管她做什麽人家的外室?快拿出我的東西來!”

珍娘狠狠瞪著文蘇兒:“我這裏沒有你的東西!”

文蘇兒嘴裏說著瓷器,眼光卻不知怎的,似無意若有意地,瞟了秋子固一眼:“誰說沒有?我看偏就有!”

珍娘甩頭就走:“有種你自己動手!我一會兒來點數,若少了什麽我是要報官的!”

本姑娘沒工夫跟你們這兒廢話!

文蘇兒冷笑:“就知道你會用報官來唬人!不就是仗著。。。”

“二掌櫃!”秋子固的聲音幹凈利落,宛如有淩厲的刀鋒,震得文蘇兒沒法再將話繼續下去:“時候不早了,還是回去吧。”

語調平和,卻有些讓人無法拒絕的力量。

文蘇兒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活潑潑一雙妙目瞬間向秋子固看去。

秋子固沒再說話,只將手向外揮了揮。

意思很明顯,走吧。

蘭麝也覺得意外,不過文蘇兒對秋子固的感情,她比別人更看得明白,當下想了想,含笑對秋子固道:“秋師傅是不是有急事要回去?怕文姑娘留在這裏不便,才要帶她一起回去?不當緊的,文姑娘跟我一起來的,秋師傅有事只管先去,文姑娘交給我就是。“

秋子固的語氣還是淡淡的:“蘭姑娘,你比二掌櫃的年長些,有些事她不懂的,你該比她明白,教給她知道才好。“

蘭麝的臉,這下愈發比剛才更紅了。

這該死的秋楞子,一張嘴比刀子還尖!說他不懂人情世故,怎麽偏將人心看得那樣清?

珍娘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忽然覺得他們之間好覆雜的樣子。

姓蘭的這個,上回一見文亦童就臉紅心跳的,一定是喜歡對方沒錯的!

至於文家小丫頭,她是不是喜歡那個冷冰冰的家夥?

秋子固誰也不看,見文蘇兒不走,自己先出了門,然後將門簾兒舉得高高的,目光平視外頭的車馬。

文蘇兒一張俏臉憋得通紅,一言不發,最後終於還是跟著秋子固走了出來,蘭麝忙也跟著出來,不想門簾兒已然被放了下來,重重扇打在她的臉上。

鈞哥在窗戶下,看著三人離開,嘴裏舒了口氣,再看珍娘,早不當回事似的,到廚房裏忙去了。

“姐!”鈞哥猴了上來:“文家那丫頭夠潑的哈!”

珍娘哼了一聲:“那是個有口無心的,什麽事都寫在臉上,反倒是姓蘭的那位,別看她臉上笑瞇瞇的,其實心裏想什麽倒難說。”

鈞哥附和地點頭:“笑面虎麽,這個我知道,戲文上老有的,奸臣,奸臣。”

珍娘忍俊不住:“奸臣都出來了,老弟你看過多少回大戲啊?奸臣是白臉紅臉你知道不?”

鈞哥不好意思地笑了:“其實吧,我自小到大只看過一場,還是爹娘在時。。。”

空氣裏歡愉的氣氛突然變了,變得酸澀不堪回首。

珍娘看了一眼垂下頭去不說話的鈞哥,竈膛裏的火苗若隱若現的,將她儂麗非常的一雙眼眸照得熠熠生輝:“哥兒你等著,將來茶樓開好了,姐請城裏最好的戲班子來,就在這裏唱堂會給你聽!”

鈞哥擡頭,咧嘴,笑了:“哎,”他答應得十分幹脆:“姐我等著!”

珍娘握著他的手,上下搖了搖:“frighting!”

鈞哥楞了:“這啥意思?懷艇?誰懷裏有艇?”

珍娘一本正經,擺著嚴肅認真的臉:“我想好了,這是咱茶樓的口號,但凡要加油時,你就喊懷艇!有錢懷裏也揣得下艇!”

鈞哥臉色也跟著一冽:“這樣?好的。姐,要不然咱茶樓就叫懷挺茶樓?”

珍娘再也繃不住,捂著肚子倒在地上,笑了個死去活來。

茶樓的名字倒是大事,笑過之後,姐弟兩商量了半天,自然不能叫懷艇,不過想了許多,珍娘都覺得不好,最後還是只得先撂下,容後再說。

另一方面,城裏隆平居中,氣氛可就沒有這麽和諧融洽了。

第七十九動真格的

蘭麝只陪文蘇兒進到隆平居門口,文亦童巧妙幾句話,便將她勸在門外了。

文蘇兒開始只跟著秋子固,根本不想理會自己哥哥,可秋子固進了廚房,眼裏就再沒別人了,文蘇兒想盡法子要引他開口,在他身邊打轉,最後只是白費力氣。

“二掌櫃的,”一個老成的夥計實在看不下去,怯生生上來拉了拉文蘇兒的衣袖:“這裏油大煙重,您還是出去吧!”

文蘇兒大怒,揚起手來就要賞他一個耳刮子,不料皓腕被人一把捏住,頓在半空中。

“你跟我過來!”文亦童握住妹妹的手,語氣裏滿滿都是隱含不發的怒氣。

廚房裏的夥計一個個都由不得低了頭,心裏手裏都有些惶惶的,唯有秋子固,平靜淡然,仿佛什麽也沒聽見似的。

文蘇兒一甩手:“我乏了,進房歇息。”

文亦童不松手,手中暗暗使勁,將她拉到廚房外:“正好,進房我有話跟你說。”

文蘇兒奮力甩手:“我不要聽,我要歇息!”

文亦童不說話,拉著她穿過後門天井,幾個正在開活的夥計看見了,都由不得張大了嘴吧,不敢相信一向疼愛妹妹的東家,竟也會如此動怒。

文蘇兒什麽時候這樣受氣過?

當下頭臉漲得紅紫,柳眉倒豎,星眼圓瞪,可任憑她如何掙紮,哥哥的手就如鐵鉗一般箍著自己,怎麽也逃脫不掉。

走到後樓上,文亦童重重推開雕花繡幕,一把將文蘇兒搡了進去。

“你出去!”文蘇兒跳腳尖叫:“出去出去!”

文亦童本來一肚子怒火,可見眼前,妹妹發髻蓬松,雙目通紅,一付可憐相兒,由不得又心軟了下來:“有話好好說,看你嗓子都喊啞了!”

文蘇兒淚眼惺忪:“你還管我啞不啞?我還是你妹妹麽?!”

文亦童的心揪了一下:“你這是什麽話?”

文蘇兒咬著唇,眼底閃過淚光:“那日在外頭你不幫我,現在回來了你還是這樣!叫樓下夥計們看我的笑話!哥!我跟你熬了一場,你是真不知道妹妹的心麽?!”

文亦童額角的青筋爆了出來,雙手在身側猛地握緊:“我怎麽不知道?!我就是太知道你的心,以前才由著你任著性子胡鬧!你可知道,自己是什麽身份?!”

文蘇兒倔強地揚起頭:“我是隆平居的二掌櫃!”

文亦童嘆氣搖頭:“你是文家二小姐!是個未出閣的閨中女子!”

文蘇兒陡然失語。

“咱們文家雖是商賈門戶,卻不是沒有根基的,你沒見縣裏有事,哪一回缺了咱家?你自己也該自重些!哪家小姐跟你似的,在大街上逢人就吵?還吵得驚天動地圍著一群人看的?”

文亦童的話可謂語重心長,可文蘇兒卻不以為然。

“我知道哥你的意思,不就是怕壞了我的名聲,將來找不到婆家麽?”文蘇兒擡瞼飛快地脧了文亦童一眼:“我才不稀罕那些!莫說人家看不上我,我還看不上那些庸夫俗子呢!”

文亦童終於控制不住,白皙如玉的俊顏已然黑沈似墨,幽瞳裏寒光閃耀,捏緊了拳頭重重舉了起來,停在文蘇兒頭頂處。

“你要打我?”文蘇兒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更不敢相信,一向對自己溫順依從的哥哥,竟要對自己動起手來!

眼淚順著她的粉腮,紛紛直落,仿佛是一樹帶雨梨花,嬌柔欲墜。

文亦童咬了咬牙,最後還是放下手來。

“秋子固的事你就死了這條心!”手沒落下來,可他的話卻如一記重拳,將文蘇兒擊打得不輕,“我文家的女兒,絕不可能嫁給一介廚夫!”

說完甩手就走,出門後不忘在門外掛上個銅鎖,只聽得咯噠一聲,鎖齒閉緊,紋絲不動。

文蘇兒撲到門上,聲嘶力竭:“開門,開門!”

文亦童不為所動:“你這幾日就在屋裏歇息,吃的喝的我讓人給你送上來,什麽時候想通了,什麽時候出來!”

文蘇兒怒氣騰騰:“想通什麽?我沒什麽要想通的!我要出去,你放我出去!”

文亦童將鑰匙收進袖子深處,頭也不回地下樓去了。

文亦童到天井裏,幾個正交頭接耳說話的夥計,看見他來,忙散了開去,一個個裝得若無其事。

“叫漿洗衣服的彩婆子來!”

文亦童臉色黑得鍋底一般,夥計們大氣不敢出,一個忙放下手裏的刮到一半的魚兒,悄無聲息地從後門出去了。

片刻之後,一個婆子笑眉笑眼地進來了,瓦盆大的臉,鯿魚寬的腳,凸著肚子,一件夏布衫子漿得鐵硬,兩肩上架得空空的,口裏嚼著甜瓜,見人就叫好:“哎呀這不是那小子麽,你娘還好不?哎呀這不是他麽?年紀也不小了,要不要我給你說個媳婦?”

夥計們不敢以平日玩笑之態對待,只用手指指前頭樓上:“快去快去,掌櫃的動怒了!”

彩婆子不當回事似的,搖擺著胖身子,慢慢去了。

文亦童坐在窗下書案邊,聽見敲門,頭也不回:“進來!”

彩婆子躬著身子,笑嘻嘻地進來,先撲到地上給文亦童請安,然後方道:“文大掌櫃的,是不是又到了漿洗夥計們衣服的時候?我心裏算著,還有幾天呢!”

文亦童臉上帶著常見的笑容:“媽媽請起來說話。”

彩婆子心說這不好好的,誰說他動了氣?

“我曾聽聞,媽媽手裏管著許多大戶人家的漿洗事宜?”文亦童將一桿紫毫毛筆,提在手裏左右轉動著,眼睛緊盯住對面那個嬉皮笑臉的婆子。

彩婆子笑道:“這事不假,城裏別的事我不敢混說,可提到各家大宅門後院漿洗,那人人都知道我彩婆子。”

文亦童低頭看著帳本:“那你可知道,最近可有人家放出丫鬟來?”

彩婆子心裏咯噔一聲,細細品味這話,半天方陪笑開口:“文大爺,聽您這口氣,可是要買丫鬟來伺候?”

文亦童輕輕點頭。

彩婆子笑了。

“也對,也是時候了,城裏似您這般人家,大爺身邊早有四五六個伺候的了,您說吧,想要什麽樣的,我跟人牙子打聽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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