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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菜是你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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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時遲那時快,鈞哥見姐姐被推出門去,一個縱身躍起,也緊隨而至。

姐弟倆依舊相互依偎著,面對高大強壯的黑衣黑面使者。

“菜是你做的?”冷淡如霜的聲音,從面無表情的臉上發出。

珍娘輕輕點頭,面色不卑不亢,聲音風輕雲淡:“是我做的。”

“既然如此,請姑娘前頭去一趟!”黑衣護衛二話不說,便命珍娘:“請屋裏說話!”

鈞哥急了,剛才隨從們說那位程大人是什麽樣的來著?

完全冷酷無情,不會笑的黑面神啊!

這會子叫姐姐去,不會是菜做壞了,大人要發脾氣了吧?!

“姐,咱們一塊去!”

鈞哥挺身而出,攔在珍娘前頭。

黑衣護衛冷冷掃視他一眼:“菜是你做的?”

鈞哥瞬間語塞。

“既然不是你做的,你就呆在這裏!”黑衣護衛硬繃繃丟下這句話,便沖著珍娘一揮手“請!”

鈞哥咬了咬牙,正準備再拼一把,卻被珍娘輕輕握住了手,擡眼看她,才發覺她竟十分鎮定,不驚慌,也不恐懼。

“你在這裏等我,不過是說幾句話罷了,怕什麽?”珍娘對自己弟弟嫣然一笑,又重重握了他的手一下,示意他放心,然後才對護衛道:“有勞!”

鈞哥被她鎮定的笑容打動,不自覺地就松了手。

一廚房的人,眼巴巴看著珍娘去了,心都提到了半空中,吊著。

也不知被叫去是好事還是壞事?

到了屋裏,珍娘放眼看了看四周:

一向耀武揚威的米縣令,現在乖巧地貓似的,滿臉堆笑,眼睛瞇成了一條縫似的,好像有什麽事讓他開心得了不得,除了笑就只會笑了。

一張花梨木八仙桌,堆滿了自己親手做出的各色佳肴,香醑妙饌,推渾仆遠。

銀筷一副,金杯一盞,正正擺放在一位,身著官服,正襟危坐的男子面前。

米縣令守在其身後,不住地彎腰湊在他耳邊,不知說些什麽,可那人卻是一點反應也沒有,充耳不聞。

看起來,這就是隨從們剛才所說的那位,程大人了。

確實是黑黑瘦瘦的一個人,年紀約有四十來歲,瘦長臉兒,高鼻子,骨秀神清,相貌堂堂,粗看過去,倒也有幾分威儀凜凜。

“大人,人已經帶到了!”

護衛拱拳恭敬回道。

程大人微微頷首,護衛面無表情地看了珍娘一眼,退了下去。

一屋子鄉紳老爺們的眼睛,都落到了珍娘身上。

珍娘卻若無其事似的,勾唇一笑:“給程大人請安!”款款盈盈,先施了個禮。

聲音清越如寶珠掉落玉盤,清脆悅耳。

手不抖心不慌,嫣然自得的模樣。

程大人眉頭一挑,饒有興趣地看著珍娘:“看你年紀不大,聽說也不過是個農女,怎麽侍弄得出這樣一桌佳肴?”

語氣裏頗多不信。

“還是說,這是有人故意弄出來的噱頭?”程大人回頭看了米縣令一眼:“要跟本官開個玩笑?”

被這一眼看下去,米縣令背上頓時下雨似的,落下一層冷汗,頓時低了頭,避開程大人視線,惡狠狠地向珍娘看去。

小丫頭你可小心著說話!

本官今日要有個什麽不好,看以後我怎麽收拾你!

珍娘不接米縣令威脅的目光,眼角一挑,躬身垂首:“是小女子親手侍弄,大人不信,請去廚房裏看過,或者我可親自試炒一菜,請大人就竈邊品嘗?”

一語既出,震驚四座。

黑衣護衛立刻出列,呵斥珍娘:“大膽!你竟敢如此戲弄大人!知不知大人身份如何?竟敢讓大人隨你去後廚?!”

米縣令也趁機開罵:“不知死活的丫頭片子!”

又忙勸程大人:“她真是個農家女子,一點兒規矩不懂的,請大人海涵!”

珍娘冷眼看著米縣令,突然覺得他很像自己前世養過的一只京巴,要再把舌頭也吐出來,就更像了。

程大人看著珍娘,半晌沒說話,突然嘴角向上輕輕一提、。

他竟然笑了!

自打下車後就沒見他露出笑意,隨從們口中,從來見人不笑的程大人,竟然笑了!

“請我去竈上吃飯?”程大人呵呵地轉身,對眾人笑道:“我出來已近一月,還真沒接到過這樣的邀請,就算以往在京裏,也沒人請我去竈上吃飯的!”

眾人立刻附和:“那是當然!”

“程大人這樣的身體,怎麽好去竈間?”

“就是!竈間又是煙又是火,大人身嬌體貴,如何去得?!”

米縣令實在聽不下去,又見程大人笑了,頓時膽兒也肥了,走上前來,對珍娘劈頭蓋臉罵道:“沒規矩的賤婢!”

邊罵,邊舉起了左手!

眼見這一巴掌,就要落到珍娘臉頰上!

程大人臉色一變,偏頭向自己的護衛使了個眼色。

黑衣護衛立刻閃了出來,二話不說,捏住了米縣令高高揚起的胳膊。

老鷹抓小雞似的輕而易舉。

米縣令只覺得自己的手臂被燒紅的鐵烙燙著了似的,疼痛之後,瞬間失去了知覺。

用通俗易懂的話來表達,就是手麻了。

“哎哎,好說好說!”米縣令臉苦得吃了幾斤黃連似的:“放手放手!”

護衛只看程大人。

程大人只看珍娘。

珍娘只是笑。

“我也知道,大人是不去竈間的,畢竟身份擺著。不過到底是事實重要呢,還是大人的身份重要呢?”珍娘定睛看向程大人,密密的長睫陡地掀起,露出了那對點漆似的靈動雙眸:“想要知道螃蟹什麽味兒,不知親自嘗了才會明白?想要知道今日菜是不是我一個不起眼的農女做的,不得親自上竈看抄起鍋鏟的人才知道?”

文亦童站在人群後面,雖看不見珍娘的臉,卻完全想象得出,她會是何種鎮定的表情。因他已見過多回。

秋子固則站屋外,他始終不願進屋裏,可就算在外頭,屋裏的事他也聽了個清楚明白。

小丫頭才跟縣令鬥完,又跟巡撫大人杠上了。

程大人以手輕拂顏面,飛眉微挑,一向嚴峻冷厲的眉目之間,多了一絲凝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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