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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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大人真的要你去?”路宇在一旁皺眉問道。

任青不答。

“一年前大人還對柳哥讚賞有加,他究竟做錯了什麽,就因為得罪了大公子嗎?”曲涯不解,還沒全部問完心中的疑問,便收到了路宇在一旁遞送的噤聲的眼神。

沒有人知道柳淵何其無辜,任青就快聽不清周圍人的聲音了,啞著嗓子道,“曲涯,你去幫我把司刑的沈宋大人請過來。”

“公子,”路宇上前制止,“如果大人知道了……”

“快去。”任青不理會路宇,他管不了這麽多了。

可終究是無能為力,向來與他交好的沈大人竟是連面也不肯露。

是他關心則亂,卻已然打草驚蛇。

“知道我為什麽要讓你來嗎?”任父坐在正中的太師椅上向任青問道,兩旁是他的親隨侍從。

這次行刑是見不得人的家罰私刑,他無意讓太多人知道此事,若不是有心教訓他一心看好的兒子,他甚至都不會親自過來。

“知道。”任青淡淡道,心裏眼裏全是那個殿下跪著的人,那個滿身血汙卻驕傲得不發一言的青年。

“那你去找沈宋幹什麽?”任父的聲音裏漸漸帶了嚴厲。

任青頓了頓,“父親已經知道,又何必問我。”

平日裏恭順文雅的兒子如今竟變得如此冥頑不靈,任父被任青的語氣激怒,“這是你和長輩說話的態度嗎?!”

任青無心去分辨這句話對自己的前途意味著什麽,他只知道是自己害了柳淵,讓他因為自己受盡折磨,一時竟分不出心思應對父親的責難。

任父對著魂不守舍的任青氣不打一處來,轉頭對殿下持杖恭立的侍從怒道,“打,現在就打,給我打死他!”

任青雙手止不住的發顫,亂杖打死,是他在父親的註視下,親手寫下的懲罰。

血慢慢地從那人的身子底下滲出來,紅得耀眼,棍棒打在身上的聲音沈悶而刺耳,那人被打得漸漸脫力,無力地伏在地上。

“住手。”任青冷冷道。

一時間,所有人都看向任青。

柳淵也掙紮地擡起頭來。

“父親,”任青向任父作揖,雙手隱於袖中,骨節畢現,“兒子知道錯了。不如由我來親自行刑。”

任父楞住,忽然合掌大笑,“好好好!不枉我一番苦心。”

仆從恭敬地把染血的刑杖遞給任青。

“任三公子,”伏在地上的柳淵低聲冷笑,體力的流失讓他的聲音變得格外嘶啞,“不愧是仁心善憫的任三公子。”

“這裏什麽時候有你這個家奴說話的份。”說話間,一杖揮下。

一口鮮血從柳淵口裏噴了出來,“任三公子審時度勢,讓人好生佩服。”

一杖接著一杖,柳淵的笑罵毫不停歇,卻漸漸失了力氣。

直到一杖下去,迎接它的,只是一片死寂的沈默。

任青俯下`身子,去探柳淵的鼻息。“父親,人已經沒氣了。”

任父看了一眼身旁的沈宋,示意他做二次檢查。

沈宋依言走到柳淵身邊,剛要伸手探去,手腕便被任青握住,冰涼黏膩的觸感,他擡眼去看,任青垂著眼睛低聲道,“有勞沈兄。”便輕輕地松開了手。

沈宋不明所以,手剛探到鼻息,心便一陣狂跳,冷汗倏忽冒了出來:柳淵的鼻息雖弱,但規律有致,人沒死!

他立刻擡眼去看任青,可偏偏任青低著頭,不去看他,不發一言。再去看任父,威嚴審視的目光正緊隨著他。

媽的,為什麽要扯到這父子相爭的關系中來!沈宋暗罵,不敢多做思忖,心裏一橫,跪地伏身,“稟大人,此人確實死了。”

任父面露欣慰之色,吩咐沈宋將人拖下去埋了,便從椅子上起身,走到任青身邊語重心長道,“這次你做得很好。”

畢竟是父子連心,他看著平日向來沈穩的孩子一時臉色煞白魂不守舍,溫聲勸導,“為父知道你不忍心。可你要知道,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兒子知道。”

“罷了,”任父一時也是心疼,“你心裏不好受,回去歇兩天,這柳淵不過是個下人,過段時日`你便慢慢把他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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