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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兩年六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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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畢竟不是盛家能施展的地方,與其說不知向誰尋仇,更結合了前頭盛叔源無意淬了齊夫人的送子觀音瓷一事,再看盛詩晴竟能在齊家手上失了蹤......一切滋味便顯得意深了。

隨著盛世苑的婚事落定,盛家人帶著盛詩晴的衣冠冢離開了之江。

一月內,喬月陸續處理完劉一等人的案子,重新與他們簽訂了契約與罰規,在衙門裏重新立了案。

進十月,賀舒安也要回大鄴了,趁著賀舒安的人馬勢大,喬月將劉一等人都押給了他遣送,也正好能替他們搬運近載一城的貨。

賀舒安身為大鄴皇子,出入兩國幾乎無人阻攔,盛詩晴藏在侍女的隊伍中,一路幾乎暢通無阻,跟著安然離開了。

待這件事落幕,喬月便開始前往從京都到之江的第一站,津門。

從京都去之江,若是要走水路,都得從津門的碼頭上船。

從京都到津門,兩地相距一百四十公裏,快馬加鞭,四個時辰能到,剛好夠喬月兩地奔波。

一日在津門,一日在京都,夜裏趕車,喬月便在車上睡。

自宣布再開兩座文協學堂之時,喬月便讓喬二叔帶著蘇有金和德化瓷師們一起來了津門,買宅子,買地,建窯廠,將第一瓷局的分部搭建起來。

與此同時,記著周慎立下的功勞,喬月又給了他機會,讓他帶著自己的人手,著手鋪扯去津門的路。

由周慎負責統籌,將沿路沒田的人家都征招起來,每日十個銅板,領著大家將從京都前往津門的官路拓寬了三丈,待拓完後,再開始修繕了路面。

由於人手都是各地的,方便同時進行,也能縮短整個工期,花上兩三個月,便能將路修好。

修官路,無論如何都是造福兩地的。

只花的喬月的銀子,又不勞官家費半寸心,這事兒雖未得到官家只言片語,可在中間幫喬月周旋的顧懷玉說了,聖上心裏有數。

國為民計,民為國衷。甚安。

一個月的功夫,等喬月終於能抽身去津門時,文協學堂和窯廠都已建成。

喬月先是開了文協學堂,也趁勢將第一瓷局的字號推了出去。

不取分文,既能學文化又能學手藝,若是學的好了還有銀子拿,方圓二十裏的人家無不心動。

秉持謹慎的態度,大多人家都是將家裏的女子都送了來,想著後頭若是要向她們討銀子,便是不要這個孩子了,損失也不算大。

到底第一瓷局是真誠的,一日日地教養,孩子們也跟著一個個傳頌起來。

漸漸的,街頭的乞丐聚了過來,各村的孤兒們也跟著跑來投奔,膽大的膽小的聚了一堂,靈活的踏實的組成了一團。

足了溫飽,有了希望,縱然有少數人頑劣了些,可隨著日日明理開智,孩子們至少都懂得了匾門上的“堂堂正正”。

而與此同時,許友義也已帶著所有瓷師將地方文化與藝術創作琢磨了個遍,燒制了幾十種瓷器,又等著喬月來後,擬定乾坤。

德化的瓷師們本就是為了出來游學的,一為漲見識,二為將藝術與商道融會貫通,從京都到津門,他們從聽蘇有金許友義的,也漸漸地開始聽喬月的。

有的瓷師純粹,一心投入匠道,喬月也能從他們的作品裏,看出從技術到心境上的變化。

曾經的德化以技超群,如今更能在作品裏看到靈氣。這份靈氣就是文華底蘊。

也有的瓷師更想從事商務,待跟著一起完成了瓷器燒制後,隨著津門的瓷坊正式落了地,他們自告奮勇,決定進門店做事。

二百餘人裏足有二十三人與喬月簽了雇契,這些人本就是瓷師出身,極其懂得瓷藝的價值與魅力,喬月相信:待他們成了業務經理後,自能侃侃而談,將瓷藝的真實魅力一一宣揚。

藝術本就是一個個故事的包裝,特別是這些瓷器本就是取自於津門的風俗與文化,兩相結合,便如風口上的風箏,只消牽著線,便能迎風高飛。

喬月樂見其成。

喬月兩地奔波,在津門時,便帶著蘇有金著手津門的生意,教他做人事框架,教他市場洞察,教他如何利用地方文華營銷,教他如何盤點生意塑造品牌。

喬月帶著蘇有金運籌,也是放了一半的權,大事她做主,小事金叔決策,一教一習,兩人也算是默契。

十一月底,津門的瓷坊徹底裝修完畢。

喬月帶著蘇有金坐在門口,曬著日頭,瞧著門前人來人往,回首這幾個月,只覺得真如白駒過隙。

喬月:“真快啊,明日許友義就要帶大家回德化了,從八月到京都,再留到今日,大家為第一瓷局真是盡了心,金叔,謝謝你們了。”

“就要年底了,大家也想回家團圓。”蘇有金晃了晃煙桿,“不過你也莫怕,如今窯廠裏已備下了近千件定制瓷藝,至於那些流通的器皿,瓷師們也都做了幾十套模具,以備萬一,粗酸下來,至少三到六個月裏,總能撐住的。”

喬月湊趣笑道:“這點我倒是不懼的,都說名師出高徒,頭一批新招來的瓷師,也受了友義兩個月的培訓了,再過三至六月,總能撐起瓷坊。”

蘇有金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我問過了,有十七名瓷師切實喜歡津門,所以待年後,他們應該會拖家帶口,再跟著友義回來。——左右第一瓷局是供了住所的,來這兒安家也容易。”

德化的瓷師基本還是以與蘇有金商量為主,能有這個結果,自然少不了金叔與許友義在其中周旋。

喬月忍不住朝蘇有金抱拳搖了搖,又興奮道:“那真是再好不過了,有這十七名瓷師掌門,往後在出品上,也能省下心力。”

肯定不是這麽說,蘇有金心裏都有數,他睨了喬月一眼,帶著幾分老成。

蘇有金:“還得是你算的準。他們只醉心於創作,其他的都不想費心。又想著到底還得留些富貴養家糊口,這麽算來的確是與第一瓷局簽人最為適合。——畢竟作品的收入都在你們手裏捏著,能自己親眼看著,心裏自然踏實些。左右這麽一計量,才想著不如留在你這兒。”

許多事都是水到渠成的,能有這結局,也是喬月將心比心,處處照拂才換來的。

京都權貴多,德化人初來乍到,始終怕得罪了人,可到了津門卻不一樣,光是皇親國戚便少了大半,又離京都不遠,真出了事,一夜的功夫,就有喬月來救。

再者,三個月下來,第一瓷局在津門只做善事不急於生意,倒是闖出了個好聽的名聲,拿這字號傍身自也更管用些,進出受人尊重,也自在。

再加上喬月將窯廠周邊也都給賣了下來,分文不取便留給瓷師們居住,若是簽了人,只要約在便能一直住下去,如何不好?

得此結局,真是情理之中。到底是她從不打無準備的仗。

喬月笑了笑,頗有些狡猾的狐貍氣,“仗著瓷師們心思純粹,便以千招萬勢搏心,哎,是我勝之不武呀,真是怪不好意思的。”

聽喬月自我調侃,蘇有金也只是笑了一聲,拿煙桿子敲了敲門,頗有敲她腦袋之意。“也幸好是你,帶我們走向的未來,一片光明!”

是君子遇君子,知己遇知己。剛巧想走同一條路,於是互相成就,一人一腳,走出這條路。

喬月微瞇了瞇眼,頗有老謀深算的意味,“金叔,來年開業,津門就交給你了。”

蘇有金早知道喬月不會呆在京都,“你去哪兒?”

喬月擡起下巴,仰望燦陽:“從津門南下,落腳淄川抵達海州。——希望到了夏天,咱們能成功以海州作為第二個碼頭,聯通與津門的水、陸兩線。”

淄川不會成為第一瓷局的重點,卻是連貫津門與海州兩處碼頭的樞紐,也是陸路徑途最好的休憩地。

這條路不短,蘇有金忍不住提醒她,“若是只留了半年功夫,必少不了拿銀子去燒。——真不考慮在年前將瓷坊開了?年底家家戶戶都得采辦,是個好時機。”

“你要看清楚,到底是誰在拿銀子養著這座城。”喬月定睛,“歸根結底,這兒的繁華大都源於有碼頭利於北上南下,五湖四海的商客在這兒靠岸,也在這兒拿貨。津門的生意,其實不在津門。”

這也是喬月只在市中開了兩間鋪子,卻在碼頭開了十間的原因。

喬月:“所以餘下的一個月,咱們開館卻只做展覽,廣肆宣傳,主要也是為了招攬路徑此處的商人,只要養肥了,待來年商客們開船,咱們趁機開業,自有商人們帶著我們的瓷器南來北往!”

蘇有金只覺得天地豁然開朗,“也好,咱們初到此地,如今萬事俱備,能開業卻不開,也算是給了津門商戶一個面子。”

喬月點點頭,“做虧本生意時,自然是順風順水。可一旦涉及利益,人與人之間便只有苛刻的。若咱們此時開業,便如同在從津門當地的商戶嘴裏搶食,難保要被他們給孤立。”

津門與京都終歸是不同的,京都權貴多,津門商賈多,在京都經營比的是誰的靠山硬,而在津門則更需要註意商規。

到年後才開,這是喬月講究道義。各自記著,不提多多幫協,至少日後也能井水不犯河水。

待到來年開春,行商一通,流入流出的銀子都要大上許多,即是與各地人做生意,便是各憑本事了。

蘇有金長呼了一口氣:“年底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讓大家安心過年,好啊,事事安康!”

喬月撚了撚指尖,“希望一切順利。若是明年夏天能成功落戶海州,便可以海州為據點,再花上一年半載,直通金陵再達之江,如此,從京都到之江的陸路,便算是徹底打通了。”

好漫長的路。蘇有金忍不住感嘆:“京都、津門、淄川、海州、金陵、之江,兩年六地,通水陸修陸路,步步為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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