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70回來吧,好不好? (17)

關燈
肯定不是故意的。”

“這都是第幾件被毀掉的衣服了,怎麽就不是故意的了?”

顧津津走到靳寓廷身後,她視線掃過在場的眾人,最終落定在修善文身上。看來是她大意了,她這段日子渾渾噩噩的,上次發現了那些痕跡之後,居然沒有多花點心思問問清楚。

“衣服能值幾個錢啊,你家的可是動手打了人,瞧瞧,把我家女兒打成什麽樣了。”

女人說著,拉過旁邊女兒的手,將她往前推了把,顧津津看到那個女孩的脖子上有個紅色的痕跡,可能是推搡打架的時候,被不小心抓到的。

靳寓廷擡起眼簾掃了眼,“那又是怎麽打起來的呢?”

“當然是你家的先動手。”

“我家的孩子脾性好,不會先動手,頂多就是自衛,你要這麽爭下去的話沒意義,這樣吧,我們去醫院驗個傷,一切按照醫院給出的結果定,行不行?”

對方也是理直氣壯的很,“驗就驗,這就走。”

宋老師見狀,趕緊出來打圓場,“羅敏家長,我看這件事就算了吧,孩子們學業要緊……”

“老師,這話可就不對了,孩子是在學校裏被欺負的,而且是在教室,當著那麽多人的面。”

靳寓廷站起身,目光在對面女孩的脖子上刮了下。“對,是該去驗一驗,特別是脖子裏這塊,我看這不是傷,是吻痕吧?”

對方媽媽聽到這,撲過來差點要跟靳寓廷拼了,“你胡說什麽呢?”

靳寓廷伸手拉過修善文,讓她躲在自己身後,“我實事求是,我是很讚成去醫院的,畢竟醫生的意見才是專業的,我也一定會讓醫生多關註關註她這個地方。”

女孩聽到這,被嚇壞了,忙拖住身邊家長的手。“媽,本來也不是多大的事,算了……”

“怎麽能算了呢?至少要讓對方說聲對不起。”

靳寓廷輕搖下頭,“平日裏我家孩子受了你們多少的欺負,我也是現在才知道,你還想讓我們道歉?衣服的損失就算了,我們也不差這點錢,但從此以後你們要再敢欺負她,就做好退學的準備吧!”

“你是誰啊?你說讓我們退學就退學?”

靳寓廷擡起手臂,示意對方家長打住話,“你家女兒原本就處於危險邊緣,我勸你還是收斂點,至少讓她混個高中畢業。”

男人說完這話,拉過修善文的手臂,沖著宋老師說道。“以後再有這樣的事,麻煩老師直接打電話給我。”

“好。”

顧津津跟著兩人出去,修善文乖乖地靠在靳寓廷身邊,到了外面,她回頭朝顧津津看眼。

顧津津盯著靳寓廷看,男人沒有回頭,腳步一直在往前走。

她不由上前幾步,看到了修善文的衣服後面被畫得亂七八糟,顧津津不由覺得心疼。“文文,你在學校被人欺負了,怎麽不跟我說?”

“其實沒有那麽嚴重……”

靳寓廷下了樓,一直到了學校門口,顧津津看到孔誠已經讓司機將車停在了旁邊的路上。

“好了,我回去了。”靳寓廷沖修善文說道。

顧津津看了眼他的臉,男人的頭發好像長長了些,額角處被稍稍遮掩起來,顧津津恨不得上前將他的劉海扒開,看看他的傷口到底怎麽樣了。

“今天太麻煩你了,”修善文也覺得不好意思。“謝謝。”

“跟我不必這樣客氣,以後記著,再有這件的事情發生,你不能什麽都不說,明白嗎?”

“明白了。”

男人動了動腿,顧津津追上前步。“等等。”

靳寓廷的視線輕落在她臉上,“怎麽了?”

顧津津嘴唇蠕動下,她能問出口的,除了你沒事吧?你還好吧?還能有什麽呢?而那些就是廢話,顧津津伸手拉住他的手腕,靳寓廷稍稍用力,要將手抽回去。

“沒事的,沒事了。”

靳寓廷眉頭緊蹙,眼睛對上了顧津津的兩眼,“我一點事都沒有,放心。”

孔誠在不遠處走過來,“九爺。”

顧津津松開手,看著靳寓廷離開,她心裏空落落的,他不該這樣的。這要是放在以前,他肯定又要賴在她身邊了,至少,騙一頓飯是最起碼的了,說不定還要賴上她的車,讓她順便送他回去。

顧津津眼看著靳寓廷走到車前,然後坐了進去,車子都沒有逗留,就掉頭離開了。

她往前走了幾步,直到眼裏再也看不見他的車,修善文奇怪地問了她一聲,“嫂子,你怎麽了?”

顧津津輕搖下頭,“文文,你怎麽會給他打電話的?”

“上次一起出去玩的時候,他把他的號碼給我,讓我記住了,我看你最近心情不好,我也不想讓你擔心。”顧津津聽到這,越發心如刀絞,修善文以為她有心事,所以只能找到靳寓廷,卻不知這種時候,是最不該去找他的。

他完全可以拒絕,不是嗎?

顧津津怔怔地站在原地,修善文以為顧津津是因為她動手的事不高興了,“嫂子,我以後不會這樣了。”

她垂了下眼簾,輕嘆口氣,“靳寓廷說得沒錯,該還手的時候是該還手,文文,沒人說你錯了。”

修善文聞言,上前抱住她的手臂。

顧津津帶著她回到車上,她發動了車子後,卻並未立馬離開。

顧津津雙手握著方向盤,她方才見到靳寓廷時,心裏覆雜極了,她有好多話想跟他說,她現在才知道,原來她是這樣迫切地想要見到他。

愛這個東西,可能就是這樣吧,千帆過盡不想愛,可她的心卻騙不了自己。

14主動約會

顧津津晚上抽空去了趟商陸那裏,靳韓聲一直沒有放棄找她,所以商陸平時都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安安靜靜地待在她的小院子裏。

顧津津到的時候,商陸剛包好了餃子,她給她開了門,迎了她進去,顧津津自顧在餐廳內坐定,看著商陸的身影在廚房裏不住忙碌。

“津津,嘗嘗,新包好的。”

商陸將下好的餃子盛出來裝在盤裏,又弄了香醋和鮮醬油過來。“要辣嗎?”

“隨便。”

商陸見她精神不濟,她將筷子和小碗放到顧津津手邊,“你怎麽了?”

“商陸,我也不知道應該跟誰說,靳寓廷出事了。”

商陸眼簾輕擡下,“他怎麽了?”

顧津津欲言又止,這畢竟是靳寓廷的隱私,他藏著掖著還來不及,她這樣說透可以嗎?而且還是當著商陸的面,靳寓廷恐怕是再狼狽,都不會讓商陸知道一個字的吧?

但她不知道還能跟誰說,雖然跟李穎書的關系很好,可她知道她的性子,李穎書沒心沒肺的,說不定還要說出什麽傷人的話來。

商陸煮了一壺水果茶,她拿了個竹筒做成的杯子,將水果茶慢慢往裏倒,透過氤氳出來的熱氣看對方的臉,都有一種朦朧的不真實感。

顧津津雙手握緊杯子,將那天靳寓廷失蹤,和在賓館找到他時的情況跟她說了。

商陸將茶壺放了回去,眼裏藏了些許難以置信,顧津津一顆心始終懸著,總想聽到商陸說幾句安慰的話,可是過了半晌,卻聽商陸嗓音也是沈沈的。“他從小到大就被人盯著,他給自己設立的保護屏總有疏漏的時候。”

顧津津聽了,完全洩了氣,眼神中流溢出痛苦不堪。

商陸夾了幾個餃子放到顧津津的碗裏,“他現在怎麽樣?”

“他可能以為我什麽都不知道吧,我今天見過他,狀態還好,只是不想跟我多說話,有意無意躲著我。”

商陸表情淡漠,雖然覺得難受,但沒有顧津津那樣痛徹心扉的感覺,倒不是心裏冷漠的關系,而是她經歷了那麽多,什麽事情好像都看開了。

“津津,你這麽難過,是因為內疚,還是替他不值呢?”

顧津津覺得現在的自己,脆弱的就像一個玻璃瓶,她將外面所有的空氣都隔絕了,但卻也承受不住心裏的壓力,好像隨時都會炸裂。

“都有。”

“都有?也對,你會這麽想,很正常。”商陸喝了口水果茶,味道適中,今天的蘋果不錯。“你不是一直都想離他遠遠的嗎?這其實是個挺好的契機,你只要告訴自己,他出事是遲早的事,你也沒有那個義務要將他送回家。你讓自己的心裏好受了,這道坎你就能邁過去。”

“我……我有點擔心他,我怕他邁不過去。”

商陸聽到這,目光直勾勾落在顧津津臉上,“他充其量就是跟人發生了一夜情而已,這種事女人都不覺得吃虧,更何況男人呢?”

顧津津目瞪口呆,完全沒想到這話是從商陸嘴裏說出來的,“靳寓廷肯定接受不了。”

“只要你能接受,他就能接受。”

顧津津嘴唇輕顫,“為什麽?”

“你還不懂嗎?如果換成了出事的是你,他憤怒之餘,就算是要把那些人殺了,也不會棄你於不顧。津津,你撇開他能不能接受不說,先問問你自己,你能接受嗎?”

顧津津沒想到這個問題,最後會丟給她,她心裏亂成了一團麻。“我其實就想帶好文文,我沒想過要跟靳寓廷再在一起。”

“那好辦啊,你別管他就是了,他也不是脆弱的人,畢竟是從小在靳家歷練長大的。這件事能給他帶來多大的心理創傷?你真是想多了,像他這種身份的人,能這樣幹凈的沒幾個……”商陸見顧津津神色怔怔的,她收住了話語。“我把這話給扯遠了,我的意思是,你既然不想再重新開始,那就只能不管他。”

顧津津原先還是迷茫的很,如今商陸的話,像是一雙大手,正在撕扯著包在顧津津心臟外的那層外衣。

“當然,你要是放不下他,那就另當別論了。”

“怎麽個另當別論?”顧津津說出這話後,自己都吃了一驚,她怎麽會下意識有這樣的想法呢?

“津津,人這一輩子,其實是最悲哀的,十年幼兒,十年老去,中間短短的幾十年,卻又時光如梭。為什麽人常說要珍惜當下呢?因為有些人你還來不及珍惜,可能就會沒了,心坎,心坎,你若給它機會愈合,它就不是坎。”

顧津津從未想到商陸竟會活得這般通透,她也真是佩服她,如果她經歷了商陸一樣的事,她可能會鉆進牛角尖,讓自己真的瘋了吧。

顧津津拿起筷子,夾了個餃子放到嘴裏,商陸朝她看了眼,繼續說道,“關鍵還在你身上,至於他麽,惡心一陣,自我安慰幾天總能好的。”

商陸咀嚼著嘴裏的東西,“他比靳韓聲好多了,當初靳韓聲不還是一邊養著外面的女人,一邊讓我懷孕了嗎?我現在想來,還覺得惡心,但又有什麽辦法,吐也吐不出來,只能自我消化。”

商陸的心理就是足夠強大,她已經因為自己的脆弱被逼瘋過一次,那樣的日子她是再也不想過了。

“商家人,有跟你聯系過嗎?”

商陸輕搖下頭,“他們找不到我的,我也不會主動去找他們。”

“商麒結婚了,嫁給了曹亦清,我之前看到她了,靳寓廷說她一只眼睛瞎了,是被曹亦清打的。”

商陸稍稍握緊手裏的筷子,“曹亦清是靳韓聲介紹給商麒的,也只有她會相信靳韓聲是個善良的人,這種人都敢見。”

“其實我一直想不明白,就算商麒已經跟曹亦清結婚了,可她到底受了那樣的苦,即便是離婚後不能再找到更好的人家,但是商家放任她這樣,不是把她推進火坑嗎?”

商陸將邊上的辣醬倒出來,放進了小碟內,“靳韓聲不會不想到這一點的,曹家也不是善茬,曹亦清不肯放手,商家要是拼盡全力,弄得個兩敗俱傷都不一定能將商麒安然帶回。”

“為什麽?”顧津津雖然不知道這幾家的實力究竟誰占高低,但她知道商餘慶不是個簡單的人物。“其實,我見過你父親為了保護你的樣子,那時候他們以為是我刺激了你,導致你割腕,他那時候的眼神,真恨不得要將我吃了一樣。他對你都能這樣,那商麒……”

“津津,你身後沒有靠山,但是曹亦清有。還有最重要的一點,你別忘了,我那時候還在東樓,商家是有女婿撐腰的,如今我走了,商家的事情靳韓聲再也不可能管了。我爸要是今天強行把商麒帶回去,曹家明天就有可能讓商家正在運轉的商業鏈癱瘓掉一半。要不怎麽說靳韓聲精呢,曹亦清絕不是簡簡單單的富家子弟,他手裏掐著很多最好的資源,靳韓聲是料定商家不會跟曹家硬碰硬的。”

商陸說到這,示意顧津津喝茶,“我爸說過,他這輩子就缺個兒子。靳韓聲呢,也給他算好了,他既然給商麒介紹了婚事,她也乖乖往裏鉆了,那這個陷阱她是爬不上去的。”

顧津津端起了手邊的杯子,“商陸,你恨商麒嗎?”

“換做是你,你恨嗎?”

“當然。”不止是恨,應該還有絕望和崩潰。

“那如果你是我,有一天,你的父母在你面前哭哭啼啼,要你原諒這個唯一的妹妹,甚至救救她,你會答應嗎?”

顧津津不是商陸,有些答案也沒法設身處地地給出來,“我不知道。”

“你傻啊,當然是不能原諒。既然她從未將我當過她的親姐姐,我又為什麽要在受盡傷害之後,還認她這個親妹妹呢?人啊,千萬不要用你的愚善去感化任何人。”

顧津津笑了笑,“是。”

西樓。

孔誠手指在桌上輕敲,看著煮好的咖啡慢慢流淌進杯中,空氣中彌漫著香醇的味道,他深吸口氣,看了眼窗外明媚的陽光。

他禁不住要感嘆一句,真是歲月靜好,大把的時間需要人好好去珍惜啊。

孔誠滿足地伸個懶腰,有多久沒有這樣愜意地過了?

這段時間,他不用再跑來跑去的了,只要待在西樓陪著靳寓廷處理處理公事、健健身、喝喝咖啡就好。

他端了咖啡杯走出去,耳朵裏遠遠就能鉆進肆意的水花聲音,來到恒溫的泳池跟前,孔誠將咖啡杯放到桌上。

靳寓廷剛游完幾圈準備上來,他伸手抹了把臉,孔誠忙拿了浴袍在泳池邊等他。

男人一上岸,孔誠便將浴袍快速地披到他身上,“九爺,就算傷口這會已經無恙,你也不能這樣啊,萬一發炎了呢?”

靳寓廷沒說話,徑自走到躺椅跟前,端起咖啡杯輕啜口,“是不是放糖了?”

“放了一點點,要不然太苦。”

靳寓廷晃動下腦袋,放下咖啡杯後,抓起邊上的毛巾開始擦拭頭發。

“先回屋洗個澡吧。”

靳寓廷耳朵裏嗡嗡的,聽人說話也不是很清楚,他想說耳朵裏進了水,可脫口而出時卻變成了我腦子裏進了水。

孔誠憋著笑,憋得臉都紅了,靳寓廷朝他看看。“我看最近,你比較閑麽?”

“不閑不閑,九爺有所不知,我每天都在處理不同的事情,實在是頭疼得很。”

“顧津津呢?”

孔誠一聽這名字,臉色就不是很好,大有情敵見面分外眼紅的感覺。“她挺好的,每天照常上班,昨天還去見了靳太太。”

“是嗎?”

“自然。”

靳寓廷將毛巾丟在旁邊,“今天中午吃什麽?”

“已經讓廚房在準備了。”

靳寓廷將浴袍穿好,踩著拖鞋走出去,外面陽光大好,只不過天氣還是冷的,靳寓廷透過玻璃窗看向滿院的綠色,“再在家裏待著,我怕是要長黴了。”

“那……明天要去公司嗎?”

靳寓廷沒說話,孔誠站在旁邊,一眼望進男人的眼底,只見他潭底空洞,好似心事沈沈。

幾天過後。

顧津津是最後一個離開公司的,走時,她將燈全部關掉,瞬間襲來的黑暗令人窒息,顧津津忙退了出去,將門用力關上。

來到停車場,顧津津低著頭在包裏找車鑰匙,包裏零零碎碎裝了不少東西,好不容易找到後,顧津津也到了自己的車前。

她剛要開鎖,卻見四五米外的走廊上停了輛車,顧津津不由仔細看眼,她瞳仁微縮,視線一點點下落,看清了車牌號。

顧津津忍不住上前幾步,到了車前,她看到孔誠坐在副駕駛座上。

她心頭揚起莫名的緊張,顧津津知道靳寓廷平時習慣靠著右側坐的,她走向後面,剛站定,那扇玻璃窗便往下落了。

男人一雙眸子定在她臉上。“你怎麽才下來?”

難不成,他已經在這等了一會了?

顧津津有些結結巴巴地回道。“公司有些事臨時需要處理下。”

“還沒吃晚飯吧?”

“嗯。”

靳寓廷朝旁邊坐了下,“一起吃個晚飯吧。”

顧津津沒有拒絕,拉開了車門坐進去。

兩人一路上都在沈默,顧津津抓著大衣的一角,不住揉捏,孔誠正在找吃飯的地方,她時不時用餘光偷偷看向身邊的人。

靳寓廷坐在那裏,也是出奇的安靜,顧津津垂下視線,周邊靜的只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孔誠找了個附近的地方,讓司機開過去,到了他選好的店門口,孔誠先推開車門下去了。

靳寓廷沒有起身的意思,顧津津便也坐著沒動,過了會,孔誠過來將車門打開。“九爺,有包廂,安排好了。”

男人擡起長腿跨出去,顧津津見狀,拿起包也下車了。

他似乎比以前更謹慎了,顧津津胸口堵悶得厲害,進了包廂後,靳寓廷替她拉開椅子,她便坐了下來。

服務員拿了一壺茶進來,孔誠走出去後,將門輕帶上。

顧津津這才開始端詳靳寓廷的臉,男人拿了菜單,快速地點了幾樣菜,他知道顧津津肯定餓壞了。“抓緊上菜。”

“好的。”服務員替他和顧津津各自倒上了一杯茶。

顧津津正好口渴,拿起杯子就要喝水。

“等等。”靳寓廷伸手按住她的手腕,他將那杯茶遞給了服務員,“你喝。”

顧津津眼看著服務員表情變了,“我,我喝?”

“對。”

“好吧。”客人的要求自然是要滿足的,服務員說著,拿起茶杯,喝掉了半杯茶。

靳寓廷朝她看了眼後說道,“你先在這邊坐會。”

“好。”服務員說著,讓另一名同事進來了,將靳寓廷點好的菜單遞給對方。

顧津津手指輕握下,他為什麽會在這個方面這般小心呢?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服務員坐了會,並無異樣,只是她覺得奇怪,這還是第一次遇上這樣的客人,所以她視線不住在顧津津和靳寓廷的臉上看來看去。

顧津津將目光別開,不出一會,開始上菜了。

坐著的服務員起身,幫忙將菜端到桌上,靳寓廷雙手交握並無動筷的意思。

那名服務員原本想出去,可靳寓廷也沒說讓她走,她尷尬地杵在原地,不知道要怎麽辦才好。

顧津津生怕聽到靳寓廷讓服務員試菜的話,她忙拿起筷子,在每個盤子裏都夾了筷,然後吃了起來。

靳寓廷神色覆雜地朝她看看,顧津津盡量不表現出異樣來。“這家菜不錯,真好吃。”

“是嗎?”

顧津津勉強笑開。“是啊。”

靳寓廷看了眼手邊的筷子,將它拿在手裏,“既然你喜歡,以後就常來,正好離你公司很近。”

“好。”顧津津答應著,在手邊的盤子內夾了個蝦放到靳寓廷的碗裏,男人朝她看看,嘴角不由輕展開。“謝謝。”

顧津津好像是第一次發現他的笑,原來竟這樣好看。“不用謝。”

15我們以後常見面,好不好?

服務員杵在那裏,顧津津朝她看了眼。“你先出去吧。”

“好。”

靳寓廷低頭正在吃東西,顧津津就坐在他邊上,她盯著他額角的地方,隱隱約約能看到有條紅色的疤。

顧津津放下筷子,伸手要將男人的頭發撥開,靳寓廷嚇了跳,坐直了身子,黑亮分明的眸子直落在顧津津面上。

她的手還伸在半空中,顧津津手指蜷縮下。“我想看看你的傷口。”

“沒事了,已經好了。”

“給我看一眼。”

靳寓廷盯著她的手看了看,語氣還是堅決的,“真的已經好了。”

“我只想看看而已。”

男人無可奈何,將俊臉湊到她跟前,顧津津小心地伸出手,盡量不讓手指觸碰到他的額頭,她將他的頭發撥開,看到了額角處的一道傷口。

盡管做了最精心的處理,但還是留了疤,顧津津看在眼裏,手指忍不住輕觸向傷口。

粉紅色的口子微微往外凸出,這會還能看到被縫起來的針腳,靳寓廷眼簾輕動下。“是不是好了?沒騙你吧。”

顧津津將雙手收回去,靳寓廷的頭發也往下落,他下意識抓了下,讓它們更好更自然地遮住了它的傷口。

“你……”

“怎麽了?”靳寓廷輕問道。

顧津津搖了搖頭,欲言又止。

“那日我怕你看到我的樣子,會被嚇到,所以沒讓你跟著,其實就是皮外傷而已,只不過流了血,才看著嚇人。”

顧津津覺得這是再好不過的機會,如果這時候再不說,就沒機會了。“其實,沒事的,反正只要你人安全回來就好了。”

她想要寬慰靳寓廷幾句,但她實在又不知道該怎麽說,她總不能讓靳寓廷想開點吧?“那也不是多大的事,過去了就過去了,別再想了。”

“什麽事?”靳寓廷輕聲問道。

顧津津輕抿緊下唇瓣,不好說透,但靳寓廷肯定是知道的。

男人端詳著顧津津的面色,他視線率先別開,聲音不若平時那般有力和堅定。“我沒出什麽事,對方就是要錢而已。”

“沒有別的事,是嗎?”

靳寓廷嘴角勉強笑開,“那日我不讓你過來,就是擔心你胡思亂想,我給了錢,他們就放了我,就這麽簡單的事。”

顧津津嘴裏的苦澀在溢開,靳寓廷可能還不知道她已經去過那個房間了。

“他們為什麽要打你?”

靳寓廷摸了摸額頭上的傷疤,避重就輕道,“那些人心狠手辣,動手還需要理由嗎?”

顧津津手掌輕握下,靳寓廷見狀,將她的小手握在掌心內,“你是不是看到我在那個地方出現,所以腦子裏就胡亂猜測了?”

顧津津順著他的話往下說,“我和孔誠去商鋪那裏,沒看到你,後來到了那個賓館,我心裏確實咯噔了下。”

“他們就是混肴視聽罷了,當時看我受傷了,可能也怕我出事,大的酒店又不敢去,所以找了個小賓館。”

靳寓廷顯然不想讓進入賓館以後的事情被顧津津知道,他也沒法面對吧,顧津津看了眼男人的手,她並未將自己的手掌抽回去。

他這樣說,是怕她心裏有內疚嗎?所以他過來見她,應該是料到了她會猜到些什麽吧?

“看你的表情不對啊,你是不是以為我在那樣的地方,所以就會有亂七八糟的事?”

顧津津倒不知該怎麽回答了,“沒……沒有。”

“不用騙我,我知道你怎麽想的,”靳寓廷捏了捏她的手心,“沒事,我除了受的那一點點傷之外,都沒事,更沒有發生你腦子裏想過的那種事。”

顧津津輕點下頭,“對,沒發生過。”

靳寓廷嘴角勾勒下,顧津津聽得出來他是安慰她。“那個房間就幾個男人進去,沒別人了。”

是嗎?

顧津津明明看到了滿床的淩亂,如果被子、枕頭被丟在地上尚能解釋得通的話,那垃圾桶旁邊那雙絲襪,又該怎麽解釋呢?

但顯然,這是靳寓廷想要讓她接受的真相,也是他們兩個最能接受的真相。

顧津津輕垂下眼簾,“我沒多想,我知道你沒事。”

這時候,兩人心裏恐怕都藏著事,靳寓廷不會想到她後來還去了房間,想不到最好,如果能把那晚的事徹底忘掉,也不失為一件好事。就怕各自都藏在心裏,折磨自己。

靳寓廷拿了筷子給顧津津夾菜,語氣裝作很輕松的樣子。“你今天倒是肯見我了,之前躲我就跟老鼠躲著貓一樣。”

“沒有吧。”顧津津筷子在碗裏撥弄幾下。“我從來也沒說過你有多可怕。”

“津津,我們以後經常見面可以嗎?”

顧津津握緊了手裏的筷子。“為什麽?”

靳寓廷突然間沈默了,顧津津發現她好像說錯話了,也許他邁出這一步是很難得的。“好吧,你想見就見吧。”

“我當然想見。”

顧津津將另一只手抽回去。“快吃飯吧,菜都要涼了。”

顧津津實際上如坐針氈,既希望時間快點過去,又不想這麽快回去,她總覺得她還有好多話要問,即便她問不出口,但能像現在這樣看到他,也是心安的。

飯後,兩人坐了會,時間其實還早,但靳寓廷卻起身準備走了。

顧津津知道有些人遇到那種事後,會有什麽後遺癥反應,有可能靳寓廷現在就是這樣的。

回去的路上,顧津津看眼窗外。“還是把我送到公司吧,我把車開回去。”

“不行,一個人不安全,直接送你回家吧。”

顧津津沒再拒絕,車子往前開了一段路後,靳寓廷忽然叫停,“看到那個花店了嗎?停一下。”

顧津津趕忙問道。“你要做什麽?”

司機將車停在路邊,靳寓廷推開車門就要下去,孔誠口氣有些焦急。“九爺。”

“我就在店裏,放心吧。”

車子其實都停在店門口了,如果要有危險,那還真是所謂的在眼皮子底下搶人了。顧津津欲要跟出去,靳寓廷回頭朝她看眼。“你們誰都別過來。”

車門被輕推上,孔誠將副駕駛座的車門打開一條隙縫,一有情況發生,他也好第一時間下去。

顧津津隔著車窗玻璃看到靳寓廷進了花店,孔誠的視線也始終落在靳寓廷背上,但他這時卻跟顧津津說起了話,“出事後,今天是九爺第一天出門。”

顧津津目光慢慢挪到孔誠的側臉上,“他情緒還好嗎?”

“你不是看到了嗎?你覺得怎麽樣?”

顧津津如實回答。“還好。”

“他最舍不下的果然還是你,強打起精神也要見你,何必呢?”

顧津津心裏被刺了下,“孔誠,你是很不喜歡我吧?”

“不敢。”

“我理解。”

孔誠的註意力仍舊在靳寓廷身上,“我做不了九爺的主,那天的情況你也看到了,就請你高擡貴手,他要想見你的時候,你即便想拒絕,也找一些婉轉的理由吧,省得他會胡思亂想。九爺心氣高,你也知道,你若能給他點時間,跟他見見面說說話呢,那是最好的。”

“那天,靳市長找我了。”

孔誠聽到這,這才將視線收回來落到顧津津臉上,他口氣不再是模棱兩口的。“看來,你都知道了。”

“他知道嗎?”

“事情,靳市長已經出面全部解決掉了,但九爺有知情權,靳市長不會瞞著他。”

顧津津覺得呼吸越發急促了,她看到靳寓廷好像正在挑選新鮮的花材,時不時還回頭朝她這邊看看。

他應該看不到車裏的她,但顧津津還是極力保持了微笑,“我會當做什麽都不知道的。”

“不覺得辛苦嗎?”

顧津津沒說話,她看到靳寓廷抱著一大束花,從花店裏走了出來,她忙將車門推開,靳寓廷到了車旁,彎腰坐進來。白玫瑰的清冽香味迫不及待往車裏鉆,靳寓廷將手裏的花遞給她。“送你的。”

“謝謝。”

“都說女孩子是喜歡花的,你喜歡嗎?”

顧津津雙手抱著花束,“喜歡啊。”

孔誠示意司機開車,一路上靳寓廷沒說什麽話,到了顧津津家門口,他下去替她拉開了車門。

顧津津抱著手裏的花,站定在靳寓廷面前,男人朝她看了看。“進去吧。”

“我明天請你吃飯吧?”

靳寓廷有些吃驚,“是有什麽事嗎?”

“上次那個合同走完了,錢也打過來了,我應該謝謝你的。”

靳寓廷嘴角勾了勾,“不用這樣客氣。”

“你何時這麽傲嬌了?你就答應吧。”

靳寓廷淡淡地笑開,“好,明天什麽時候?”

“別晚上了,中午吧,你有時間嗎?”顧津津也有些害怕,總想著晚上不安全。

靳寓廷輕點下頭。“有時間。”

只要她約他,再忙都能抽出時間來。

靳寓廷目送著顧津津往裏走,直到她進了屋後,靳寓廷這才坐回車內。孔誠在第一時間就把顧津津賣了,“她方才跟我說,靳市長找她了。”

靳寓廷沒說什麽,“這事,你又不是不知道。”

“是,不過她跟我說過什麽,我還是有必要跟您匯報一聲的。”

靳寓廷手指在手機屏幕上不住點著,五官在黯淡的燈光下更顯深刻,孔誠方才坐在車裏,聽到他們兩人的對話了,看來明天還得往外跑。

翌日,顧津津一大早就出門了,中午時分,靳寓廷沒有聯系她,顧津津給他打了個電話。

“餵。”電話那頭傳來男人的說話聲。

“昨晚我跟你說的事,你不會忘了吧?”

“沒有,”靳寓廷在那頭淺笑出聲。“我早就到你公司樓下了,只不過怕你還在忙,所以一直在這等你電話。”

顧津津看向桌面,她站起身,拿了東西一邊走出去一邊說道。“那我下來了。”

“好。”

顧津津到了公司門口,果然看到靳寓廷的車子停在那,她快步過去,靳寓廷也下了車。

“等多久了?”

“也不是很久。”

顧津津朝四周看眼。“想吃什麽?要不開車去找找?”

“不用了,這附近就有不少餐館,我也不挑食。”“你還不挑食呢?”

靳寓廷朝她看了眼,擡手敲了敲她的頭頂。“你看到我挑食了?”

“芹菜吃不吃?”

靳寓廷輕搖下頭。

“蒜泥、茼蒿、牛蛙、蛇……這些吃不吃?”

靳寓廷皺著眉頭,“不吃。”

“那還不叫挑食。”

“你說的這些不算,這些都是反人類的菜,誰受得了?”

挑就挑唄,還整個這麽冠冕堂皇的理由。

這四周顧津津還算熟悉,她帶著靳寓廷來到一家餐廳,這兒環境還不錯,顧津津坐定下來,讓靳寓廷點餐。

“吃來吃去都差不多,我隨便點了。”

“好。”

顧津津雙手握著放在腿上的包,目光緊盯著靳寓廷的臉,男人冷不丁擡眼朝她看看,“我有這麽好看嗎?”“不都說你是絕色嗎?持美行兇,你自己沒意識到嗎?”

16送你一個禮物

靳寓廷摸了摸自己的臉,顧津津趁著還未上菜,她從包裏拿出一個禮盒袋子,遞給靳寓廷。

男人並未第一時間伸手接,“這是?”

“送你的。”

靳寓廷眉頭輕挑了下,伸手接過去,他將袋子打開,從裏面拿出個禮盒,一看盒子上的標志,他就知道裏頭是什麽了。

他視線落到顧津津臉上,看她眼裏藏了些許希冀,“這是什麽?”

靳寓廷明知故問道。

“你打開看看不就知道了。”

靳寓廷將盒子打開,看到了一塊手表,男人手指在表盤上輕撫,“為什麽會想到送我手表?”

“算是給你回扣啊。”

“什麽意思?”

難道他真的不懂嗎?非要問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顧津津拿過邊上的水杯喝了口,“簽了那個合同,我們也賺了不少,肯定要謝謝你。”

“那據我所知,你們公司抽成拿到的錢,買這一個手表可能還不夠吧?”

是啊,顧津津這次可算是花了重金了,畢竟送了他的東西,總希望他是能經常拿出來用的,但靳寓廷派頭在這呢,也不好隨隨便便送。

“你是不是不喜歡?也是,你家裏的表裝滿了一抽屜,個個都比這名貴,自然看不上它。”顧津津說著,將手伸出去。“那還是還我吧。”

“你這人真是好玩,”靳寓廷眉頭輕揚,“送了別人的東西,還有要回去的,再說,這又不能退,你要回去後還想送給誰?”

“只要我肯,還愁沒人接受嗎?”

靳寓廷睇了她眼,將手表拿出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