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70回來吧,好不好?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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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會沒事的,有多少人敢在他頭上動土呢?是不是?

可現在連他的人都找不到,就算是綁架,對方也該來個電話吧?

最怕的就是一點消息都沒有,最怕的就是對方不要錢,要的只是靳寓廷的命。

靳家在綠城縱橫這麽些年,肯定是得罪了不少人的,特別是靳家兩兄弟,可是這個傷害他的機會,卻是顧津津親手給別人的。

她越哭越兇,淚眼中,靳寓廷穿著西服的樣子變得好模糊,顧津津將電腦合上,她雙手將它抱在懷裏,她現在什麽都做不了,只能等消息。

顧津津睡也睡不著,一直都在強撐,孔誠在樓下也顧不上她。

後半夜,顧津津趴在書桌上,手機調高了音量,生怕有什麽消息進來,可直到天空泛起一絲魚肚白,她的手機鈴聲都沒有響過。

走廊上陡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顧津津豎起雙耳,聽到聲音停了下,然後又朝著這邊走來。

顧津津忙坐直起身,她緩緩地站了起來,書房的門沒有關,她一雙眼睛寫滿期盼,應該是靳寓廷回來了吧?

可陡然出現在她眼中的身影,卻並不是她所期待的那個。顧津津還來不及藏起眼底的失落,就聽到孔誠沖她說道。“快走,已經知道九爺在哪了。”

顧津津一把拿起桌上的手機,想也不想地跟了過去。

兩人匆匆下了樓,司機一直在門口等著,那輛黑色的車很快疾馳而去,朝著孔誠所說的地方開過去。

顧津津心急如焚,完全沒意識到這會頭重腳輕,她身子往前傾,口氣焦急地問道。“他在哪?”

孔誠沒說話,用手機開了導航,顧津津的心裏越來越著急。

約莫半小時後,車子才來到了目的地,顧津津看了眼,這是一排街鋪,門頭上掛滿了各式各樣的店鋪名。她看到有幾人站在其中一家店鋪的門口,卷簾門是半拉著的,顧津津還未等車子完全停穩,就推開車門下去了。

他們見到她時,不知是她的心理作用還是什麽,她只覺他們個個神色怪異,好像欲言又止的樣子。

顧津津沖到最前面,孔誠緊隨其後。“找到人了嗎?”

其中一人沖他搖了下頭,孔誠氣得恨不得摔了手裏捏著的手機,一陣刺耳的聲音傳到耳朵裏,他看到顧津津將卷簾門全部推高,孔誠上前幾步。

裏面是個空置的商鋪,甚至還沒有裝修過,顧津津依稀能看到地上放著的東西。

她將手機上的燈打開,走過去幾步,借著微弱的燈光看到裏面放了張椅子。這會看,椅子是摔倒的,地上還有幾圈捆綁過的繩子,最觸目驚心的,是地上居然還有明顯的血漬。

顧津津嚇得將手機收了回去。“孔誠,你確定靳寓廷是在這兒嗎?”

“是,找了一晚上,沒想到還是遲了一步。”

顧津津雙腿無力地往下癱軟,現在事實已經很清楚了,靳寓廷百分百是出事了。

孔誠快步走了出去,讓人繼續擴大範圍去找。

“趕緊找到這兒的負責人,每一個商鋪都不能漏掉。”

“是。”

顧津津蹲在地上,一下腿軟了,她整個人摔了下去。這個時候,沒人顧得上她,靳寓廷不在,自然也沒人會去心疼她。

孔誠的聲音在她耳朵裏不斷響起,所有人都急壞了,急瘋了,顧津津聽到他給靳韓聲打了電話。

她強撐著起身,走出去幾步,路上有行人經過,奇怪地看了她兩眼。

顧津津眼眶紅透,眼睛也是腫的,她知道這次跟上次的車禍不一樣,如今都求助到靳韓聲那邊去了,那就說明連孔誠都徹底慌了。

她不能在這個時候,再去給任何人添麻煩,她想要得到的答案,也正是孔誠在極力尋找的。

店鋪排查也是個耗時耗力的事情,再說那些人還會將靳寓廷藏在這嗎?只是這好歹也算一點希望,至少還算有個努力的方向。

顧津津坐到車邊,她實在撐不住了,她將車門拉開以後坐了進去。

司機也幫不上忙,只能坐在原地幹著急,他回頭看了眼顧津津。“九太太,九爺肯定會沒事的。”

她有多久沒聽到這聲稱呼了?顧津津的眼淚一下流了出來。“你叫我什麽?”

“九爺心裏一直放不下你,你就還是九太太。”

顧津津別開視線,努力想要讓自己哭得不那麽厲害,“他以前是不是從未遇上過這種事?”

“對,九爺向來謹慎,而且孔誠也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的……”

昨天要不是因為他和顧津津在一起,孔誠肯定會在外面守一天,或者直接跟他進去。顧津津垂在身側的手掌輕握,“都是我不好。”

“您也別這樣說,九爺肯定會沒事的。”

現在這種安慰的話,顧津津也聽不進去了,她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趕緊找到靳寓廷。

天色逐漸亮透,顧津津隔著車窗看到孔誠站在寬敞的廣場上。

他好像接了個電話,顧津津看到他一邊打電話一邊朝著車子這邊走來,她強打起精神,推開了車門準備下去。

孔誠結束通話,顧津津朝他看眼,“是有他的消息了嗎?”

孔誠一語不發,伸手將她拉下了車,顧津津眼裏露出些許希冀。“找到他了嗎?”

“你放心,九爺沒事。”

顧津津心裏的石頭總算是落地了。“他在哪?”

“我們這就去接他。”

顧津津聽到這話,轉身就要上車,卻不想車門竟被孔誠伸手按住了,“你先回去吧,我過去就好。”

顧津津眼裏露出不解。“為什麽?”

“這是九爺的意思。”

她立馬察覺出了不對勁,“他為什麽不讓我過去?”

“你別多心,現在確定了他沒事就好。”

孔誠說著,將她拉開些,“我現在著急過去,請你別為難我們。”

顧津津慌忙之下拉住孔誠的手,孔誠朝她看眼,她很快又松開了。靳寓廷如果不是出事了,是不可能會這樣吩咐孔誠的,她也不能在這攔著、擋著,浪費時間。

孔誠上了車,顧津津轉身去往旁邊的路上,車子剛開出去不久,顧津津也攔到了一輛出租車。“快,往前開。”

前面就是紅綠燈,車子正好停了幾秒,顧津津讓司機緊跟著不要落下。

她生怕這次又要落空,顧津津心裏不住在祈禱。她想到了孔誠接的那個電話,難道是靳寓廷打來的嗎?

顧津津忙掏出手機,撥通了靳寓廷的號碼。

電話那頭傳來彩鈴聲,顧津津激動地捏緊了粉拳,可那頭始終沒人接聽。

顧津津重新打回去,彩鈴聲卻被掐斷了,很顯然,靳寓廷並不想接她的電話。

到底是為了什麽?

她得不到答案,只能緊緊地跟著孔誠。

車子在大街小巷上穿梭,最後來到一處老街上,不遠處有藍色的圍欄圍起來,看來是有建築物要重建。顧津津看到車子已經停下來了,孔誠下了車後,還擡頭張望下,似乎不相信靳寓廷會在這。

顧津津給了錢,跟著下車,她看到孔誠推開一扇玻璃門進去了,她的視線往上挪,看到了紅迎賓館四個字。

靳寓廷怎麽可能會在這麽簡陋的地方呢?顧津津也顧不得細想,她直接過了馬路追過去。

司機看到了她,落下車窗喊她一聲,但顧津津已經推門進去了。

一股說不明的味道撲鼻而來,令人作嘔,顧津津經過前臺,看到臺上擺著正在燃燒的劣質檀香。

前臺服務員穿著一件寬松的睡衣,外面套了件羽絨服,睡眼惺忪地問她。“你找誰啊?”

顧津津快步走到電梯跟前,看到數字鍵顯示是在三樓。

她趕緊按開電梯門,走了進去,這兒也不用刷卡,電梯內狹仄擁擠,最多也就只能站四五個人,到了三樓,顧津津迫不及待走出去,每一層的房間不算多,只是環境實在是差。

靠近電梯的地方,放了個供人吸煙的垃圾桶,但有些人顯然沒什麽素質,煙頭和煙灰落得到處都是。

鼻翼間彌漫著一股油膩味,走廊上的燈,有那麽一兩盞是壞掉的,這種環境給人的感覺就是不舒服的。

顧津津難以想象,靳寓廷為什麽會在這呢?

她快步往前走,一間房一間房的找,可這會還早,所有的房間門幾乎都是關著的。

顧津津也不知道孔誠進了哪個房間,她只能站在走廊上,不住張望。

不遠處,有扇門被拉開了,顧津津迫不及待地往前,看到孔誠攙扶著一個男人正走出來。

顧津津的視線落到那人臉上,看到他手裏握了塊毛巾,白色的毛巾按在傷口上,半張臉上還淌滿了血。顧津津嚇了跳,忍不住上前拉住他的手臂。“怎麽了?沒事吧?”

靳寓廷的眼神有些閃躲,他將手臂抽了回去。“沒事,你怎麽來了?”

“我放心不下你。”顧津津說完,視線忍不住朝未來得及關上的門裏面看去,孔誠見狀,忙一把將門帶上,他神色晦暗,好像裏面藏了什麽秘密一樣。

顧津津著急地將視線落回到靳寓廷臉上。“你呢?你怎麽會在這?到底是誰傷了你?”

靳寓廷唇色發白,可能是因為失血的原因,他擡起腿往前走了兩步,顧津津見狀,趕忙跟上。

“你快回去吧。”

顧津津百思不得其解,“為什麽?難道你不想讓我跟著你嗎?”

“是,醫院那個地方沒什麽好去的,我已經沒事了,趕緊回去。”

顧津津看到孔誠攙扶著他繼續往前走,她快步跟在靳寓廷的身邊。“你……”

“你先回去吧,”孔誠的口氣很不好,“別再跟著了。”

顧津津收住步子,看著靳寓廷和孔誠走向了電梯,她回頭看了眼房間門口的方向,心裏越發不安。

等她回到前臺時,靳寓廷的車子已經離開了,顧津津失魂落魄地走到前臺,“請問,剛才下來的男人是什麽時候過來入住的?”

女人朝她看了眼,視線繼續盯回手機上。“我們這兒客人那麽多,誰知道呢。”

“3012房的客人。”

“哎呀,不知道,不知道!”

顧津津繃緊了面色,原本就是氣勢洶洶的樣子。“那好,是不是要讓我報警?”

“你什麽意思?”

“他是帶著傷離開的,我現在要是報警,你能保證你這兒安然無恙嗎?”

女人放開手機,站了起來。“但他們臨走前吩咐了,讓我什麽都不能說。”

“我是他家人,你跟我說吧。”

女人面色猶豫,還是小聲地說道,“快到早上的時候才過來的,還有另外好幾個人呢,我看了看時間,應該是三四點的樣子吧。後來……後來好像還有女人出入,我們這種小賓館也不會查得那麽仔細的,反正就是這麽回事……”

女人?

顧津津心猛地往下沈。“什……什麽樣的女人?”

“嗨,反正衣著暴露,大冬天的穿個短裙子,凍死人呢。”

顧津津輕閉了閉眼簾,整個人搖搖欲墜,她心裏似乎知道了些什麽,但又不敢去接受。

“那個房間,我現在能進去嗎?”

“這可不行,不符合規矩啊。”

顧津津手掌輕握下,“他們算是退房了吧?”

“既然沒來辦理退房手續,十二點之前,我們都是不能進去的。”

“那好,”顧津津唇舌幹裂地說道。“那我就等到十二點進去,行不行?”

“你這人怎麽這樣啊?這肯定是不行的。”

顧津津一拳重重捶在桌面上,“你所說的女人出入時,有辦理手續嗎?你印象這樣深刻,你就不知道查一查嗎?”

“誰知道呢,說不定是哪個房客……”

“我要進去,現在就要進去,你要不想鬧出事情來的話,最好還是配合一點。”

那人盯著顧津津的面色,心裏也猜到肯定是出了什麽事,她著急拿起桌上的電話,但很快又掛了回去。“你快走吧。”

“想要讓人銷毀證據嗎?”

“你想怎樣?”

“我只是進去看一眼,我保證,看完立馬就走。你也不想被人抓住把柄吧?我如果真要舉報的話,你這賓館多多少少肯定是能查出些問題的……”

女人猶豫了下,但很快還是拿起了電話。“阿姨,3012房間退房。”

顧津津聞言,轉身走向了電梯。

等她來到三樓的時候,正好看到保潔員正開了門準備進去,顧津津快步跑上前,那名保潔員原本是想快速快門的,但顧津津一條手臂伸過去,對方著急推了下,顧津津的手卡在了裏面。

她痛得驚呼出口,那人也嚇壞了,忙將門打開。“你……你這人不要命了啊?”

“為什麽要關門?”

“這房間的人都退房了……”

顧津津抱著左手臂往前走,房間很小,而且連個窗戶都沒有,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潮濕的黴味。顧津津走過去幾步,看到床上淩亂不堪,被子和枕頭都被丟在了地上,床單中間也是皺皺巴巴的,一抹白色上沾了一滴滴的血,應該是靳寓廷留下的。

顧津津只覺胸口被一雙大手狠狠揪扯著,不能呼吸,她視線落到地上,看到了靳寓廷的圍巾。

她欲哭無淚,有些不敢看,可餘光還是看到了垃圾桶旁邊的一雙絲襪,一看就是被人穿過後脫下來丟在那的。

顧津津心如刀絞,身子往後退去,撞在了電視櫃上。

她放聲哭出來,將門口的保潔員都嚇了跳,但那人很快反應過來,她沖進屋內,快速地收拾起來。

顧津津看到她將床上的被單一股腦扯下來,地上的被子也被抱了回去,顧津津伸手捂住臉,另一手緊緊地掐著電視櫃的邊緣處。

尖利的指甲被掐斷,紮進了指甲縫內,顧津津痛得深吸了兩口氣,她木然地提起腳步,轉身往外走去。

到了外面,顧津津伸手在墻壁上撐了下,靳寓廷不讓她過來,也不讓她跟著,就是為了不想面對她嗎?

顧津津想到這,眼淚越發忍不住,她咬緊了唇瓣,直到嘴裏嘗到血腥味,這才慢慢松開。

她掏出手機,不住給靳寓廷打電話,可他就是不接。

電話明明是通的,就是不接,他是再也不想見她了吧?

顧津津最初的目的達到了啊,他再也不會想要見她了,可她的心完完全全碎了,她從來不想得到這樣的結果,也不會想著用這樣的結果去懲罰他。

13再見,不如不見

顧津津到了樓下,前臺的女人看到她,縮了縮脖子,將腦袋壓回去,顧津津走過去,雙手用力拍在桌面上。

她滿腔的情緒發不出來,顧津津只能嘶吼,“啊——”

女人嚇了跳,一驚,手臂一動,將放在手邊的水杯都撞翻了。

顧津津歇斯底裏地喊著,“啊啊啊啊!”

女人沒有出聲,生怕將顧津津惹毛了,她發洩了一通後,總會離開的。

顧津津心裏百感交集,她恨不得將這個地方砸了,她是成年人了,也見識過人心險惡,她沒法勸自己要心存僥幸。

半晌後,她怔怔地往外走,推開了玻璃門站到外面。

陽光穿過梧桐樹照耀在顧津津的臉上,不遠處的早點攤位早就開始營業了,只不過這個時候的客人才多了起來。旁邊,有拎著保溫盒的大媽經過,裏面盛滿了新鮮的豆漿,她另一手掛著個塑料袋,依稀可以看到油條和大餅晃晃悠悠地撞在一起。

大媽經過顧津津身前時,頓住了腳步,視線穿過她頰側看向了她身後的賓館。

顧津津看到大媽的臉上很明顯露出了幾許鄙夷,那種眼神像是能殺人一樣,她的視線落回到顧津津身上,上上下下似是打量了她一圈,很快就跟避開瘟疫似的快步離開了。

顧津津冷得瑟瑟發抖,身上的衣物完全不足以禦寒,眼淚掉落下來好像立馬能結成冰,她仿徨地站在賓館門口,已經不認識回家的路了。

顧津津站在門口痛哭,行人以為見到了神經病,一個個都離她遠遠的。

路上有出租車經過,顧津津走到路口去,看到有車過來,她伸手招了招。

靳寓廷受傷了,肯定會去醫院,但她並不知道他會去哪家醫院,顧津津讓司機開去了西樓。

她在那裏等,總能看到他吧?

顧津津站在靳家的門口,她不確定靳寓廷有沒有先回來了,她蹲下身,想等一會再說。

遠遠的,一陣汽車喇叭聲傳到顧津津耳朵裏,她趕忙起身,果然看見靳寓廷的車正在開過來。

巨大的鐵門緩緩在顧津津身後拉開,她站在原地,也就將那條唯一能通過的路給堵住了。車子開到她跟前,停了下來,孔誠先從副駕駛座上下來。“你怎麽到這兒來了?”

“他人呢?”

顧津津一邊問,一邊朝孔誠身後的方向走去,後車窗的玻璃落下了大半,顧津津看到靳寓廷坐在裏面,傷口的地方清理過了,貼著紗布,只是襯衣和脖子上都有血,身上的衣服也是皺皺巴巴的。

顧津津從未見過這樣狼狽的靳寓廷,她怕他又是丟下一句話就走了,她雙手趴在了車窗上,她看到靳寓廷別開視線,不再正眼看她。

“你沒事吧?”

他的嗓音帶了些沙沙的粗糲質感,“沒事,小傷而已。”

“醫生有沒有怎麽說?”

靳寓廷將手指輕按在傷口上,“休息幾天就好了。”

孔誠上前幾步,走到顧津津身邊。“修太太,你還是回去吧,昨晚大家都沒睡,你也應該好好休息下了。”

顧津津目光緊緊盯著靳寓廷不放,腦子裏不住地想起了那雙絲襪和前臺口中所說的女人,“現在安全回來了就好,別的都不是事。”

孔誠聽到這話,似乎有些緊張。“你別說這些了,趕緊走吧。”

“靳寓廷,你不是最希望我跟你說話的嗎?其實……其實你給我準備的那個書房,我很喜歡,我能不能再去看看?”

靳寓廷自始至終都沒看她,“改天吧。”

“今天就去,行不行啊?”顧津津說著,就想去拉開車門。

孔誠眼疾手快,按住了她的手臂。“九爺累了,這個時候你不應該打擾他。”

是嗎?

他究竟是太累了,還是不想見她?

孔誠將顧津津拉開,靳寓廷將車窗升了回去,顧津津欲要上前,卻隱隱約約聽到男人說了開車二字。

車輪滾動在地面上往前,顧津津看了眼面前的孔誠。“他到底出什麽事了?”

“你也說了,只要人安全回來,別的都是小事。”

顧津津胸口堵悶得難受,喉嚨間好像塞滿了東西,“你肯定知道的。”

“九爺說,他就是受了點小傷而已,跟你一點關系都沒有,讓你不必多心,安安心心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

顧津津當然知道事情沒這麽簡單。“你接到的電話,是他打的對不對?”

“對。”

“既然是好不容易才等到他孤身一人,甚至還換了兩個地方,那些人為什麽能這樣輕易地放過他?”

孔誠眼簾擡高落向了遠處。“他們只求財,拿到了錢,自然就放人了。”

“只要錢?那為什麽會去賓館?”

“修太太!”孔誠打住了顧津津的話。“請你記著,你口口聲聲一直堅持要用的這個稱呼,你用得甘之如飴,既然你是修太太,九爺的事情你就不要多管、多問,就算你問了,也不會有讓你滿意的答案。”

“所以,他還是出事了,是嗎?”

“你應該能看到的,他沒事。”

“孔誠,你不必瞞著我……”

孔誠沖她輕搖下頭。“請你記著,你現在是一個外人,九爺的事情我也沒有義務告訴你。”

顧津津眼神黯淡下去,“這也是他的意思嗎?”

“如果我是你……”孔誠說到這,將原本想說的話又咽了回去。“我終究不是你,也不了解你心裏到底怎麽想的。總之,你的生活應該是能回到正軌了,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應該恭喜你。”

孔誠說完這話,轉身往裏走,顧津津想要跟上前,可是腳底下卻好像被一雙雙手給抱緊了。

大門在她面前緩緩合上,顧津津踮起腳尖,卻還是看不到裏面。

回到家,修善文已經去上學了,顧津津徑自回了房間。

傍晚時分,修善文從學校回來,神色有些不好,傭人喊她一聲,她仿佛嚇了一跳,收回了神。

“文文,你可算回來了。”

“怎麽了?”

傭人朝樓上指了指。“今天早上,她失魂落魄地回來,在房間待了整整一天,到現在都沒下來過。”

修善文面露吃驚。“飯都沒吃嗎?”

傭人搖了搖頭,“我上去喊過了,可她不聲不響的,我也不敢進去。”

修善文走到樓梯口,順著臺階一級級往上走,來到主臥門口,她輕敲下房門,但耳邊寂靜無聲,沒人應答。

修善文打開了門走進去,看到顧津津蜷縮在大床上,她放下書包上前。“嫂子?”

“你回來了?”顧津津聲音虛弱,身子動了動。

“嗯,你沒事吧?”

顧津津強撐著坐起身,“沒事,就是太累了。”

“嫂子,你昨晚去哪了啊?”

顧津津手掌將垂落在頰側的頭發撥開,露出一雙哭腫了的眼睛,“有點事情去處理下,你快去做作業吧,不然晚上又要熬夜。”

“嫂子,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真沒事。”

修善文知道,面對她,顧津津是肯定不會說出來的,“你晚飯一定要記得吃。”

“好。”

修善文出去後,顧津津坐在床沿處,用了全身的力氣才讓自己站起來,她去浴室沖了個澡,出來的時候感覺人像是踩在棉花上。

一連幾日,她都是渾渾噩噩的,做什麽都提不起精神。

顧津津走出公司,回到車上,不知道要去哪。她想過去那個賓館附近找一找,她那日離開的時候,看到周邊有很多小發廊。可是顧津津不敢,她怕她還沒找到那裏,自己就先受不了了。

再說事已至此,就算找到了又能怎樣呢?

靳寓廷這樣的絕色,誰遇上過之後都會不能自已吧,難道要聽著對方在她面前誇誇而談嗎?

顧津津雙手趴在方向盤上,包內的手機鈴聲響起,她直起身,將手機掏出來。

來電顯示是個陌生號碼,顧津津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她接通電話後,聲音也是小心翼翼的,“餵?”

“顧小姐,靳市長想要見你。”

顧津津越發覺得吃驚,但還是答應了下來。

來到約好的地方,顧津津看到靳睿言的秘書站在門口等她,她快步上前,兩人都沒說話,顧津津跟著她一路往裏走。

進了包廂,裏頭就只有靳睿言一人在,顧津津忐忑不安地過去。“你好。”

“津津,不用拘束,坐吧。”

顧津津拉開椅子坐了下來,靳睿言時間寶貴,平日裏就連見兩個兄弟的時間都是擠出來的。她給顧津津倒了一杯茶,“津津,真是好久沒見了。”

“是,”顧津津看了眼對面的靳睿言。“您最近還好嗎?”

“一直這樣,除了忙,還是忙。”

“您也要多註意身體。”

“謝謝。”靳睿言端起茶杯,手指在杯口處畫著圈,“津津,我找你過來,其實是有件事想跟你確認下。”

“什麽事?”顧津津神色繃緊起來。

靳睿言有些不知道要怎麽開口,“我知道你跟小九都已經過去了,但這種事,我也只能跟你求證。”

“您盡管說。”

靳睿言的目光毫不避諱地落定到顧津津臉上。“你們年輕人,愛玩也是正常的,我也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想確定下,你跟小九在一起的時候,有沒有拍過視頻或者照片一類的東西?”

顧津津下意識地搖頭,“沒,沒有。”

“我就說麽,”靳睿言整個人都放松了,“那便最好了。”

“是出什麽事了嗎?”

靳睿言將手邊的小菜推向顧津津,“也沒什麽事,就是有人說他們手裏捏著這一類的東西,讓我給他們行個方便,不然的話就曝光。我知道小九私生活幹凈得很,除非是跟你在一起的時候,一時興起,要不然他也不會去碰別人。如今既然你說沒有這回事,那我就徹底放心了。”

顧津津聽到這,小臉瞬間煞白,仿若一張白紙。

她唇瓣哆嗦著,半晌之後才吐出一句話。“他們……他們說手裏有東西嗎?”

“是啊,說什麽視頻和照片都有,都敢威脅到我頭上來了。”

顧津津嗓音都變了。“他們是要公開嗎?”

“津津,”靳睿言察覺出了不對勁,“你說這話又是什麽意思?”

“萬一他們真有呢?”

“小九除了你,沒有別人。”靳睿言說得篤定,“他心氣甚高,也不會隨隨便便去碰了別人的。”

“他前幾天出事了。”

靳睿言眼眸輕瞇下。“出什麽事了?”

“失蹤了一段時間,找到他的時候,他……他在一個小賓館的房間內。”

“什麽?”靳睿言大驚失色,“怎麽會出這樣的事?”

顧津津鼻尖發酸,目光迫不及待地望向靳睿言,“那晚的細節,他不肯說。”

靳睿言沈默了半晌,她身子往後輕靠。“那看來……是錯不了了,對方不可能毫無把握地找我談,要不是有了確切的籌碼,他們不敢找我。”

“那現在怎麽辦?”

靳睿言重重地嘆了口氣。“你不用管了,我會想法子解決的。”

所有人都在跟她說,讓她不必管,不是怕她解決不了,而是都知道她跟靳寓廷已經沒有關系了。

不再是親人,所以她可以撇得幹幹凈凈。

“那些東西不能曝光。”

“我知道。”靳睿言面色凝重,“對方想要讓玖光商場提前開業,消防過不了關,居然將主意打到小九身上了。”

顧津津小手輕握,“有沒有辦法找到他們?”

“就算找到了又能怎樣?你永遠不會知道他們手裏放了多少備份,而且這種肯定是團夥作案,一人落網,同夥很可能會惱羞成怒,我怕小九這輩子就完了。”

這頓飯,誰都吃不下去,靳睿言自是知道棘手,她筷子都沒怎麽動,便起身了。

“我先走了,你也不要太著急。”

她不再是靳寓廷的太太,所以靳睿言也只是隨口安慰一句,畢竟她應該不是最著急的那個人。

包廂門被輕帶上,顧津津深吸口氣,還能沒能忍著眼淚。

所以那些人最後放了靳寓廷,那是因為他們的目標不是他,而是靳睿言。

靳家三姐弟向來是一條船上的人,一損俱損,誰都不會舍得自斷一條手臂。

回到家,修善文正坐在餐桌前吃晚飯,聽到顧津津的腳步聲,忙站起身來。“嫂子。”

顧津津上前幾步,修善文拉著她坐下來。“我去給你盛飯。”

“不用了,我已經吃過了。”

“真的嗎?”

“這還用騙你嗎?”

修善文坐回了椅子上,拿了筷子準備繼續,顧津津的視線不由瞥過她身後。“你衣服上怎麽回事?”

“嗯?”修善文脊背挺直,往後看了看。“怎麽了?”

修善文穿了件乳白色的羽絨服,顧津津朝她背後一看,“誰畫的?”

白色的布料上有好幾筆痕跡,修善文用手摸了摸。“應該是哪個同學不小心畫的吧。”

“是嗎?”顧津津將信將疑。“被畫成這樣,你這衣服就毀了。”

“應該能洗掉吧。”修善文看顧津津心情不好,也不想讓這種事情去煩擾她,“坐在後面的男生比較皮,上課也不好好聽講,我明天告訴老師,讓班主任好好說他。”

“那你要記得。”

“好。”

回了房間,顧津津給靳寓廷發過不少信息,都沒回。

她拿出手機看眼,看到有條新信息,她趕緊點開,居然是靳寓廷發來的。

上面簡單地寫了幾個字:沒事,小傷口而已。

顧津津有很多話想說,只是卻都打不出來。

又是幾天過後,顧津津早早地下了樓,打算陪修善文吃過早飯後,送她去學校。

客廳的電視機開著,裏面正在播放早間新聞。

顧津津將熱好的牛奶遞給修善文。

“謝謝嫂子。”

顧津津的耳朵裏鉆進了幾個關鍵詞,她擡起眼簾看向電視,看到標題欄上赫然寫著:期待已久的玖光商場將於本月底開始試營業。

顧津津一口咬下去,咬在了舌頭上,痛得她眼冒金星,看在眼裏的字都是模糊的。

看來,那件事是真的辦好了。

消防不過關的商場,是怎麽都不可能在短短時間內就整改好的。

主持人正在播放著商場的內部圖,還介紹了周邊有哪些高檔小區,又能帶來怎樣的便利,顧津津一個字都聽不下去了。

她知道這樣的順利,是踩著別人多大的痛苦上去的。

靳睿言為了靳寓廷,不得不妥協,她肯定也是確定了對方手裏有那些東西以後,才肯松口的吧?

“嫂子?”修善文見她臉色不對,輕喊了聲。

顧津津收回神,“你快點吃吧。”

“你沒事吧?”

“沒事。”

怎麽可能沒事呢,她的心裏在滴血。她不知道靳寓廷這會怎麽樣了,他那樣驕傲的人,能接受得了這種事嗎?

顧津津握緊了手裏的筷子,新聞裏的說話聲刺耳極了,顧津津走過去,將電視關掉。

修善文知道她心情不好,她隨意地吃了幾口東西。“嫂子,你就不要送我了,我自己去學校就好。”

“不行,”顧津津想也不想地拒絕。“放學回來的時候也是,只能上家裏的車,不能跟同學去別的地方,也不能一個人離開,知道嗎?”

修善文輕點下頭。“好。”將修善文送去學校後,顧津津徑自去了公司,一天忙碌下來,腦袋昏昏沈沈,這樣的生活似乎特別沒意思。

下午,顧津津收拾下準備回去,她看眼時間,這會去接修善文應該差不多。

她給司機打了個電話,讓他不用過去,顧津津到學校的時候,正好趕上放學。

她在車內等了會,卻始終不見修善文出來,顧津津有些著急,不住看著時間。

走讀的學生都走得差不多了,顧津津下了車,直接給修善文的班主任打了個電話。

“餵,宋老師,您好,請問修善文出來了嗎?”

“你還不知道嗎?她出了點事,現在在辦公室。”

顧津津下意識一驚,著急問道。“她出什麽事了?”

“放心,已經解決得差不多了。”

顧津津關上車門,快步朝著學校門口走去,“老師,我已經到學校了,馬上過來。”

顧津津怎麽能不急呢?這個節骨眼上,文文不能再有事了。

她著急之下找到辦公樓,遠遠地看見宋老師站在辦公室的門口,顧津津快步上前,“老師。”

“修善文在裏面。”

“到底出什麽事了?”

“一點小矛盾。”宋老師朝顧津津看了眼,她走到門口,聽到裏面依稀有說話聲傳出來。顧津津看了眼身後的人,“宋老師,您怎麽不打電話給我呢?”

“我讓修善文通知家人,她說姐姐比較忙,就讓姐夫過來了。”

“姐夫?”顧津津更是吃驚了,難不成她說得這個姐姐,是她嗎?

宋老師推開了辦公室的門,顧津津迫不及待地擡起腳步欲要進去,雙眼在接觸到男人的背影後,身體已下意識做出了反應。顧津津頓住腳步,修善文看到她時,眼裏裝滿訝異,一聲嫂子即將喚出口,但在看見了旁邊的宋老師後,修善文使勁吞咽下口水,換了個稱呼,“姐。”

男人即便是一個最簡單的坐姿,都將後背挺得直直的,他回頭看了她一眼,很快又將視線別回去。

顧津津這才註意到辦公室內站了好幾個人,還有幾名家長。

她握緊掌心內的手機,跟著宋老師往裏走,修善文看到她,將腦袋垂了下去。

“年紀輕輕的打人,這不好吧?”一名家長指著修善文說道。

靳寓廷拉過修善文的手臂,讓她背過身,“你家孩子往別人衣服上亂塗亂畫的時候,怎麽不知道不好呢?”

“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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