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林方方和肖緒的關系有點點詭異，兩人很少鬧矛盾，就是鬧了，也是很快就和好，但那日林方方問過肖緒喜歡什麽，卻被肖緒冷冰冰的兩個字打回來後，兩個人就兀自和對方慪氣一般，上學回家還是一起的，但卻都緊閉著嘴，誰都不和誰說話。

這種情況直接維持到了第五天，那個來打聽肖緒消息的女孩子托林方方給肖緒送手套，眨巴著水汪汪的眼睛央求林方方，“你一定要幫我送到他手上哦，拜托你了。”

林方方沒把最近和肖緒鬧矛盾的事情告訴任何人，拿著手套接受也不是拒絕也不是，溫溫作為那女孩子的好朋友，難得的也求林方方，語氣都比平時柔和了許多，“方方，你就答應吧，求你了。”

溫溫和林方方做了三年的同桌，兩個人的交情到了互損對方都不會生氣的那種，面對溫溫的請求，林方方實在不好拒絕，就硬著頭皮接受了下來。

那女孩子把帶來的奶茶放在林方方桌子上，雙手合十，“謝謝方方同學，請你喝奶茶。”

林方方盯著奶茶，總有一種用一杯奶茶就把肖緒賣了的感覺，就把奶茶溫溫桌面一放，“你喝吧。”

溫溫楞了下，“你不是很喜歡喝奶茶嗎？”

林方方勉強笑了下，“肚子有點不舒服。”

溫溫聽了這話，心安理得的接受了奶茶。

林方方低頭從禮品袋拿出女孩子送給肖緒的手套，是黑色的，很符合肖緒一貫的氣質，手套拿在手中柔軟而溫暖，上手很舒服，林方方抿了下唇，他其實不是肚子不舒服，但就是不舒服，打哪哪不舒服。

於是把禮品袋塞進櫃子裏，索性眼不見為凈。

不知道為什麽，林方方覺得這一天過得特別快，轉眼他和肖緒快到自家門口了，林方方特地放慢了自行車的速度，可肖緒卻半點沒有要等他的意思，林方方只得趕在肖緒離開之前喊他的名字。

肖緒在林家門口前面停下，回過頭來看林方方。

林方方追上去停在肖緒身邊，看著肖緒清清淡淡的神情，唇蠕動了下，然後從書包裏翻出女孩子交給他的禮品袋，遞給肖緒，說，“別人托我給你的。”

肖緒靜靜的看著林方方，沒有接。

林方方吸了口冬天的涼氣，直到肺腑裏去，“人家女孩子很喜歡你的，總是和我打聽你，裏面是手套，你拿著吧。”

肖緒還是沒有說話，眼神深深的看著林方方，林方方被他看得垂了下眸，想直接把手套塞進肖緒手裏，肖緒這時候開口了，聲音冷得像雪，“我不要。”

林方方擡頭看他，囁嚅道，“人家一片心意......”

可是心裏卻莫名其妙因為肖緒這一聲我不要而沈靜下去。

好半晌的沈默，肖緒慢慢嘆了口氣，在空氣中升騰成白霧，他問林方方，“你在鬧什麽別扭？”

林方方一怔，詫異的看著肖緒，肖緒伸手抓了下林方方翹起來的頭發絲，有點無奈的說，“我不需要這個手套，你還回去吧。”

“肖緒，我沒有在鬧別扭。”隔了幾秒，林方方小小聲說。

而實則他有沒有，他自己也分不清了。

冬天的街風呼呼的吹著，林方方被凍得打了個哆嗦。

肖緒的聲音還是冷冷淡淡的，但比這風要溫暖，“沒有就沒有吧，以後有人問起我的事，一個字都不要說，我不喜歡。”

林方方楞了楞，忽然嘻的一笑，“行吧，那我們和好？”

“我們不好過？”

林方方笑容擴大了幾分，臉上的光彩讓人挪不開眼，“沒有。”

肖緒想了想，拿手揉揉林方方柔軟的發，“明天來我家看圓圓？”

林方方重重點頭，幾天的陰郁心情在一瞬間轉晴，和肖緒道別後開開心心往自己家去。

第二天他就把手套還給那個女孩子了，女孩子失落得不行，還想托林方方再努力努力，林方方想幸好沒喝奶茶不至於拿人手短，所以義正言辭的拒絕了。

這場小小的風波很快就過去，往後有人再來打聽肖緒的事情，林方方也都給回絕了，倒落得個輕松自在。

寒假很快就來了，林方方的期末考得不錯，在班裏擠進了前十，按照這個成績下去，明年他連升高中本部是沒什麽問題的。

離校前，他和肖緒撞見賀無修，賀無修一把摟過林方方的肩膀，語氣爽朗的說，“過兩天家裏打火鍋，來不來？”

自從林方方知道餘歲和賀無修的秘密之後，餘歲和賀無修就不再避諱著林方方，但像邀請林方方去打火鍋還是頭一回，林方方很喜歡他們兩個，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

他看看一旁沈默的肖緒，問，“我能帶肖緒一起去嗎？”

肖緒目光落在賀無修搭在林方方肩膀的手上，這才喊了聲老師。

賀無修挑了下眉，“可以啊，那後天晚上六點半在上次那條街見。”

就是上次林方方撞見他們兩個的地方。

林方方和賀無修道別後，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寒假不長，只有二十來天，過了這個寒假，就是拼搏沖刺高中的時候了，所以林方方很珍惜這個假期。

晚上林方方去肖緒家看貓，圓圓最近胃口奇佳，又肥了一大圈，林方方縮在肖家的沙發上逗圓圓玩，電視上無聊的播著廣告。

肖緒的聲音從樓上飄下來，“林方方，你別揪他胡子。”

林方方收回手，仰著脖子就見肖緒一身家居服踏著樓梯走下來，手上拿著一杯熱可可，甜甜跟在他身後，這樣從場景很是溫馨，加上屋裏開著暖氣，肖緒也變得溫暖了起來，林方方看得呆了幾秒。

肖緒走下來做到他身邊，喝一口熱可可，看向林方方，“發什麽呆？”

林方方回過神，傻楞楞的笑了下，說沒有。

肖緒悄然笑了下，兩個人窩在沙發上安安靜靜看了部電影。

到了和賀無修約定的時間，林方方準時和肖緒在街道碰面，不到兩分鐘賀無修就冒著風雪來了。

寒冬臘月，他只穿著件薄薄毛衣，凍得直哆嗦，跺著腳哈著白氣，“你們兩個來多久了？”

林方方也直哆嗦，“就幾分鐘而已。”

“趕緊走趕緊走，別凍壞了。”賀無修把手插進褲袋裏，把林方方和肖緒往小區裏頭帶。

林方方和賀無修兩個人抖得跟什麽似的，轉眼一眼，肖緒面不改色，林方方忍著冷問，“肖緒，你不冷啊？”

肖緒頓了頓才開口，“還行。”

結果林方方就看見他牙齒在打顫，不禁笑了下，都打顫了還行，肖緒真要面子。

等進了樓區，寒氣才是消除了些，賀無修住的樓層不高，就四樓，所以沒帶他們搭電梯，三兩階三兩階的往上邁，說，“你們和家裏人說了沒有？”

林方方回，“說了。”

“今晚我送你們回去。”

到了四樓，門沒有關，賀無修推門進去，開口就是一句，“餘歲，凍死我了。”

林方方打量著這不大不小的居室，一室一廳，還有廚房，設備很齊全。

緊接著就看見圍著圍裙的餘歲從廚房裏走出來，“我都讓你多穿件衣服，是你不聽我的。”

“行行行是我自作自受。”

賀無修嬉皮笑臉的，餘歲看見林方方和肖緒，扶了下眼鏡，似乎有些難為情，張羅著他們坐下，“快可以吃了，你們等會。”

“我去幫忙，你們隨意。”賀無修小跑著及廚房。

肖緒和林方方走到客廳，電視正在播著晚間新聞聯播，廚房裏賀無修想要去掀蓋子，被餘歲打了一下手，就笑嘻嘻的粘到餘歲身邊看他準備食材。

林方方嘴角慢慢揚起了笑容，肖緒也在看著他們。

“他們感情真好。”林方方感慨道。

就算都是男的又怎麽樣呢，這樣的場面看起來溫馨而幸福，比之其他情侶有什麽區別？

餘歲把鍋端出來，菌湯的味道飄散到屋裏每個角落，他對林方方和肖緒招招手，“你們過來坐著吧，可以吃了。”

賀無修拉開椅子坐下，把丸子都倒進湯裏，林方方和肖緒走過去，四人一起落座。

餘歲問他們，“喜歡什麽就燙，不用客氣。”

“調料呢？”賀無修問。

“在櫥櫃裏。”

賀無修就起身去找調料，伸出個頭來，“你們兩個能吃辣嗎？”

林方方點點頭，又補了句，“肖緒不吃。”

“行。”

等東西全部準備齊全了，飯桌上大多數是賀無修和林方方的聲音，一大一小你一句我一句的。

“這個蝦好吃。”

“這個丸子也好吃！”

“方方，嘗嘗這個蝦滑。”

林方方有什麽吃什麽，大快朵頤著，餘歲的眼鏡被熱氣熏得生起了白霧，嘴角掛著笑，把鍋裏熟了的食材都撈起來放在碗裏。

賀無修使勁往餘歲碗裏夾東西，不知道是不是熱的，餘歲的臉有點紅，“夠了，你自己吃吧。”

“你就是挑食，才一直長不胖。”賀無修不管不顧的把肉往餘歲碗裏倒，還對林方方使眼色，“你說是吧？”

林方方咧著嘴笑，猛點頭。

這時，肖緒往他碗裏也夾了一塊牛肉，有意無意的說，“多吃點，小矮子。”

林方方瞪大了眼，幾乎不敢相信肖緒會打趣他，氣呼呼的把牛肉往嘴裏塞，含糊的說，“遲早有一天我會再趕超你。”

在這樣的氛圍裏，肖緒被熱氣熏得柔軟下來，他彎唇一笑，“那我拭目以待。”

不過，他不會給林方方這樣的機會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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