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方方撞見餘歲和賀無修的秘密後，一直擔心兩個人見到自己，於是躲著餘歲，但賀無修找上門來把事情跳明白後，他反而松了一口氣。

其實對他而言，餘歲和賀無修有沒有在一起，是不是同性戀都無所謂，他不懂什麽叫做喜歡，不懂什麽叫做*愛，但知道只要兩個人是真心在一起的，就無關性別。

見過賀無修後，下午就有餘歲的課，林方方直視餘歲的目光，餘歲的眼睛好沈靜好溫柔，就像一面平靜的湖水，但對上林方方的視線時，卻泛起層層漣漪，林方方對他眨了下左眼，送上一個傻乖傻乖的笑容，餘歲楞了下，隨即垂眸輕笑，才是正式上課。

下了課，林方方拿著題直蹦餘歲的辦公室去，餘歲正和其他老師在說話，見到林方方瞬間怔了下，才是拉了椅子讓林方方坐。

林方方禮貌的喊老師好後，也不客氣的坐下了，餘歲像往常一樣給林方方講題，但林方方覺得今天的餘歲似乎有些走神，一道題磕磕絆絆斷了幾次才是把解算給林方方演示出來。

其實林方方知道他在擔心什麽，果然，等題講完，餘歲就看著他欲言又止，林方方把題收好，餘歲竟然輕輕的扯住他的衣擺，支支吾吾的問，“無修......賀老師，找過你了？”

林方方盯著抓在他衣擺的兩只纖長的手指，明明這個動作有些孩子氣，但餘歲做起來卻半分都不違和，林方方想了想，把頭壓低了點，從旁人的角度看起來就是他們正在討論題目。

“老師，”林方方說，“我向賀老師保證過了，我不會說出去，我也向你保證。”

餘歲薄薄的唇微微張，眼睛又泛著漣漪般。

林方方撓撓頭，他覺得有些話說出來不太好意思，但還是把心裏想說的話說出來，“兩位老師都是我很喜歡的老師，我祝你們幸福。”

他看見餘歲眼裏的漣漪深了好多，就要泛濫出來似的，隔了好久，餘歲才想起松開捏在林方方衣擺的手指，音色染上點林方方聽不出來的意味，“方方，老師......真的很謝謝你。”

林方方想，這沒有什麽可謝不可謝的，他雖然還小，但也明白兩個人喜歡就在一起是沒有錯的，可是餘歲和賀無修好重視，重視得小心翼翼。

也正是因為林方方還小，那會子還不能明白，這個世界上有些感情是不被接受和祝福的，至少在當下仍難以坦坦蕩蕩。

放學林方方和肖緒一起回家，林方方一直在傻笑。

“心情這麽好？”肖緒忍不住問。

林方方把自行車騎得飛快，笑聲灑滿整條街道，“肖緒，我們明天出去玩好不好？”

肖緒落後了些，看著前頭踩著自行車站起來的背影，嘴角的弧度漸漸加深，林方方又回過頭來看他，落日餘暉照在林方方的臉上，把林方方璀璨的笑容照得有些不真實。

“林方方。”肖緒在這樣的不真實中難得喊了一聲。

“什麽？”

“小心掉鏈子。”

肖緒加快速度追上去，很快就把林方方甩在後頭，不多時就聽見林方方氣岔的聲音，“肖緒，你騎太快我跟不上了。”

少年音色落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久久不散。

日子這樣不鹹不淡的過著，很快就入了冬，肖緒忽然像打了激素一樣猛長身體，初三開學林方方還和他一樣高呢，現在一看，肖緒竟然趕超了他，林方方納悶明明初二自己還比肖緒高，怎麽才過了一年多，自己就比肖緒矮了呢。

肖緒的籃球訓練顯然是有效果的，個子拔高了，整個人往那兒一站，雖然還帶著少年的單薄感，但一雙腿又長又直，在盡是青春期的少男少女面前尤其吸睛。

林方方也發覺肖緒的臉在悄然變化著，面部輪廓分明，兒時精致的五官漸漸變得深邃，特別是一雙眼，明明是桃花眼，但偏生裏頭的冷淡如同臘月小雪，帶著沁寒的高傲，稍看一眼就印象深刻。

前幾日溫溫還向林方方打聽肖緒，說是班裏有個女孩子喜歡肖緒不好意思自己來問，就托她問，林方方知道雖然肖緒對人不冷不淡，但特別受女孩子歡迎，所以很多時候，他就成為了女孩子們打聽肖緒的媒介。

肖緒能被這麽多人喜歡，一直都是林方方希望看到的，但最近來問的人似乎越來越多，林方方也莫名其妙有些郁悶了起來。

眼前的女孩子長著一張小巧的瓜子臉，趴在林方方的桌面瞅著林方方，小女兒家的神態尤其明顯，她說，“方方，你和肖緒是不是很熟啊？”

溫溫在一旁使勁給他打眼色，林方方就點了點頭。

那女孩子笑得如同春日含苞待放的花骨朵，“那你知道肖緒喜歡什麽嗎？”

又是一個來向他打聽肖緒的，林方方心下了然，卻不知道為什麽忽然不是很想告訴她們，但頓了頓還是說，“肖緒喜歡吃炸雞翅.......”

除此之外，他還真想不出肖緒喜歡什麽。

那女孩子為難的皺了細細的眉頭，“有沒有其他？”

林方方就搖搖頭，溫溫拿手肘撞了撞林方方，“你和他認識這麽多年，連他喜歡什麽都不知道啊？”

“我......”林方方啞口無言，“他也沒有和我說呀。”

溫溫努了努嘴，那女孩子失望的走了，林方方也不是很好受，這些年來，他確實對肖緒了解太少，只是一味的接近，但肖緒的喜惡他卻了解甚少，林方方努力回想著，肖緒喜歡什麽呢？

思來想去也沒有一個準頭，林方方苦惱了一天，到了放學和肖緒回家的時候，他也是悶悶不樂的。

他不說話，肖緒也沈默著，只有車輪轉動的聲音，很是安靜。

憋了半途，林方方實在忍不住扭頭看著肖緒，“你有沒有喜歡的東西？”

肖緒因為這個問題楞了一下，疑惑的看著林方方，“怎麽問這個？”

林方方唇往下抿著，才笑嘻嘻的說，“好多女孩子來問我，我都答不出來。”

但心裏仿佛有一個聲音在叫囂著，林方方，分明是你自己想知道。

他不自在的扭過頭，不去看肖緒的表情，所以自然也不能看見肖緒眼裏瞬間暗淡去一半的光芒，隔了好幾秒，肖緒的聲音清冷如水，答了兩個字，“沒有。”

林方方心裏咯噔一跳，哦了一聲，也不知道自己在鬧什麽別扭，就是忽然不想開口說話了，初冬的風肆意的吹著，等到了林方方家，林方方想和肖緒說再見，但肖緒卻沒有停下車程，林方方望著肖緒的背影，呼呼的吐了一口氣。

他垂頭喪氣的回家，甚至不明白自己為什麽要鬧脾氣，是因為沒有問出肖緒喜歡的東西，還是肖緒不願意把喜歡的東西告訴他，林方方想不出個所以然。

把自行車停好，林方方就聽見談話的聲音。

陳家的花圃旁，陳時正和一個身材高大的少年在說話，林方方不是故意偷聽的，但看見少年的臉就走不動了——是那夜看見的陌生人，沒有了黑夜的遮掩，他的臉完完全全暴露在林方方的視線之中，劍眉薄唇，銳氣和傲氣在他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就像是一把鋒利的刃，帶著淩冽的美。

“我不要。”陳時的聲音有些無奈。

“不要也得拿著，我特地買給你的。”語氣很是生硬，帶著一點強迫性。

“我真的不需要。”

“我不管，你不收下，我就天天來你家。”

“你......”

林方方正偷聽著，少年的目光像一把劍向他射來，喝道，“餵，那邊的小屁孩，你看什麽呢？”

林方方如同驚弓之鳥抖了一下，陳時轉過頭來看見他，眼神閃了一下。

“陳時哥。”林方方偷聽被撞破，表情有點尷尬。

少年忽然邁開步子往林方方而來，他長得高大，林方方後怕的退了幾步，很快就被少年揪住他的領子，一雙微微上挑的眼盯著林方方，“我記得這是你第二次偷聽了吧。”

林方方咽了口口水，“這是我家門口......我不能站在這裏嗎？”

“小屁孩還挺能說。”少年瞪他一眼，松開林方方的領子。

陳時很快走過來，拉住少年的手臂，急道，“你幹什麽？”

“沒幹什麽，”少年哼了聲，從風衣的口袋拿出一個小盒子塞進陳時的手中，“拿著，我走了。”

陳時拿著小盒子對他的背影喊了聲，“少燃。”

有點無可奈何，又像是哭笑不得。

少年回過頭來看林方方一眼，痞裏痞氣的勾了下唇，“小屁孩，高三5班張少燃，下次見到我記得叫聲燃哥。”

林方方回聲，“我有名字，叫林方方。”

不叫小屁孩。

張少燃笑得嘴角印上一條短短的淺淺的笑紋，“知道了，扁扁小屁孩。”

林方方氣得說不出話來，陳時在一旁無奈的搖頭，“他就這樣，你別介意。”

張少燃在轉角處對他們擺擺手，林方方望向陳時手中的小盒子，是個藍色的小禮盒，他沒多看，猶豫的問了聲，“陳時哥，他是你朋友嗎？”

陳時拿著小盒子，目光落在轉角處，沈默幾秒露出個溫和的笑來，“算是吧......”

作者有話要說：

喜歡燃哥，哦豁，好霸道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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