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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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在掌心的爪子本能地往回抽了抽,沒抽出來。她再抽了抽,還是沒抽出來。她不知道自己都想了些什麽,更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悶了許久,再開口時她只感覺心口堵的難受:“……你喜歡她多久了?我認識她嗎?”

“多久?我不知道,就是忽然發現原來世界上還有這樣的人。她……特別慫。”他說著,指甲油的小刷子又塗了一筆:“她很善良,很有正義感,也很勇敢。偶爾她腦子也會很好用——可能只要是事關別人的安危,她總比對自己的事要上心一些。所以我也經常發愁,因為一旦我們在一起,我們就會成為一個整體。她會不會也像對自己一樣,對我不上心了?”

他將她的一只指甲塗完。像是怕她亂動勾花了自己的作品,他輕輕的對著那只指甲吹著氣,仿佛要讓它幹的更快一點。他依舊是垂著頭,依舊是認真專註的樣子,可他口中說的卻是另外一個女人。

陶雪池默默地看著他,胸口堵得發慌。她不知自己拳頭大的心臟裏能悶進些什麽東西,竟讓自己在這短短的一秒中百感交集五味雜陳。

人的欲望是無止境的,見的東西越多,就想再去看更多,能看在眼裏的就越少;見過的人越多,就想再去見更多,能留在心裏的就越少。她本以為,在他這樣成熟的人眼裏,情情愛愛都是幼稚的把戲。可原來他也會喜歡上一個人,原來世界上還有一個人能讓他這樣傾註心思去琢磨,去牽掛。

只可惜,那個人不是她。

沒關系,沒關系。他是這麽好的一個人,任誰都不會不喜歡。同樣的,他是這麽好的一個人,他喜歡的人不是自己,這也再正常不過。

可她自己的欲望也是無止境的,她已經離他這麽近了,就想靠的更近,更近,近到和他緊緊相貼,近到與他不分彼此。她又該怎麽辦呢?

她感覺很迷茫,心頭莫名覺得委屈,望向他的眼睛卻移不開。可他卻在此時忽然擡頭,一雙墨色的眼睛像是在笑:“嗯,已經幹了。”

她回過神幹笑了兩聲,有些尷尬的將手往回抽了抽。

這次依舊沒有抽動。

他將她的手攥得很緊。她忽然感到一陣惱火。

這樣算什麽?覺得她好玩兒,於是像逗小孩子一樣逗著玩兒?

可她不是小孩子,也禁不起他的撩撥。她剛發現自己喜歡他,只要他此刻隨便的一個示好她都可能當真的撲上去抱他親吻他。

她說:“墨卿修,你松手”

“你確定。”他說:“雪池,你確定你要我松手?”

她一楞,忽然覺得更委屈了。她想他一定是知道了,一定是看出來了。對,她什麽都瞞不過他。

墨卿修看著她忽然惱起來的樣子,忽然想起了九年前的那個下午。

那時墨華影視正在籌備中,一天中午蘭笙忽然打來電話說在片場遇到一個女演員。

很有天賦,長得好看,一定要簽。

這是蘭笙的原話。

沖蘭笙這些話,他決定去看看。因為一直以來,在蘭笙眼中最有演戲天賦的就是他自己,長得最好看的也只有他自己。世上還有人能讓他誇成這樣,真是件奇事。

現在想想,他真慶幸當時自己不知道老七是她的經紀人,否則他們就連那樣稀松平常的一次初見也沒油了。

當時他們約在了衡江的翠茗軒,包間的名字叫兩江閣。他繞過外間的屏風就看到她坐在窗邊,側臉被窗戶上毛玻璃折射出的光線映的格外柔和。

她在跟蘭笙說話,見到他進來,她當即便拘謹的站了起來。他禮數周全的跟她客套了兩句,蘭笙大大咧咧的給相互做了個介紹。三人重新落座,他不動聲色的打量著她。當時他想,這確實是個難得一見的美人,卻沒有半分輕浮與驕縱,身上那份小心翼翼的謹慎倒是比其美色更值得令人欣賞。

後來的事便有些乏善可陳了。衡江的路況在當年就不怎麽樣,更何況是在晚高峰時段。老七滿頭大汗跑進包廂的時已經比約定好的五點鐘晚了半個多小時。這事放在以往,只要談判方遲到五分鐘以上,案子基本就算黃了。但堂兄妹之間自是沒有這番講究的——況且他自小就對這個缺心眼兒的老七格外溺愛。

於是事情就這樣定了下來。飯桌上,蘭笙看著老七不停搖頭:“原來小呆的經紀人是你,早說啊,一個電話的事兒,咱們之間還搞這套形式主義!”老七也對著蘭笙連連嘆氣:“小呆也沒說遇上的前輩是你啊!來來來,這兒灌湯黃魚特好,笙哥你嘗嘗!”。

他覺得這真是自己這輩子參加過的最無趣的談判。一旁一直沒開口的她倒是吱了聲。

“……呃,墨總,您好……”她怯生生的沖他揮了揮爪子,表情裏有些猶豫,還有些尷尬:“那個……我名聲其實挺臭的,要不您再考慮考慮吧?別簽了再砸手裏……”

生意場上周旋已久的人,難免對誰都會帶幾分盤算與猜測。對她的這句話,他可以解讀出許多意思。那或許是在試探簽約後能拿到的資源,也或許是她眼見事情十拿九穩,想要做好人賣個乖。

可那一刻看著她的眼睛,他卻忽然覺得自己不管如何分析,都只能得出一個自以為是的荒唐答案。會面前她剛跟著蘭笙從片場跑出來,臉上還帶著點淡淡的薄妝,黑色細長的眼線在眼尾處微微上挑,勾勒出一點恰到好處的媚態。她的瞳仁本是深深的棕色,映著幹凈的眼白倒顯得格外清亮,一雙霧氣昭昭的桃花眼也因這份清亮顯得有幾分懵懂。

坦誠之餘猶有嬌癡。這樣的一個人,什麽都擺在臉上,哪有容他盤算猜測的空間。

當時他想,這姑娘比老七還要實誠,以後在這如狼似虎圈子裏可該怎麽辦。

九年的時間裏,他們兩個基本沒怎麽說上話。他忙她也忙,印象中他們每年相見的次數都能用兩只手數過來。但他對她卻是不陌生的——無論他在哪個國家,都能在酒店對面的商場巨幕上看到印著她笑容的廣告牌——有時在臥室裏就能看到,有時在客廳裏可以看到,有時麻煩一些,需要坐在陽臺上才能看到。無論街上有多少華人來來往往,只她是和他有點關系的。那種微妙的、並不深刻的親切感和歸屬感時時熨帖著他的心情。在那些西式餐點和外文合同讓他受到嚴重摧殘時,向窗外望一眼或去陽臺站一會兒都能讓他緊繃的精神寬慰很多。

但寬慰不過也只是寬慰,沒交集就是沒交集。她的身邊有經紀團隊和公關團隊,再不濟也有個人緣兒好的老七和誰都不懼的蘭笙,自己不過是她萬不得已時的最後一沖保障。他本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再在她的故事中出場,可沒想到,沒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他卻忍不住自己跑了回來。

收到她受傷的消息時,他想,怎麽能讓她受這麽大的委屈。

所以他回來了,即便知道事情還沒有嚴重到一定要讓自己親自跑一趟的地步,他也想回來看看,那些欺負她的人到底都有誰。

誰知這一看,他便抽不開身了。

那天自己聽到警報器的聲音時到底是什麽心情,他直到現在也形容不來,更不敢去回憶。好像是有人用刀將他心頭的肉生生剜下了一塊又一塊,直到把她抱在懷裏那股疼也沒有消減,反而隨著她虛弱的氣息越發深刻。他氣自己為什麽總是到的那麽晚,總是讓她憑白受了那麽多委屈,更氣她在自己面前忍痛裝強的樣子,可她卻說著那些有的沒的,絲毫沒有發現他在氣什麽。

他從沒料到自己會對一個人有這樣的心思,會想著她,念著她,他見不得她有一點不開心,怕她有一點閃失。

攥著她手掌的手略微松了松,他張開五指跟她交纏在一起。她的眼睛裏泛著薄薄的水光,將哭未哭的樣子像是有些委屈,更多的卻是惱怒。

啊,她生氣了。

他心頭像是被一根羽毛輕輕搔了一下。

“我以為你能聽懂。”他將她的手指交纏得更緊:“怪不得都管你叫陶呆,你這腦子時靈時不靈的……”

他的後半句,陶雪池沒有聽清。

耳畔隨著他的動作發出一片嗡鳴,她看到他的臉不斷靠近,再靠近。唇上被輕嘬了一下,她腦子裏徹底炸開,感覺他的手另一只手扣住了自己腦後,隨即薄薄軟軟的嘴唇再次壓了下來。

仿佛只有舌尖觸碰到的一切才能證明什麽,又仿佛沒有任何意圖,只是喜歡這樣的親吻,他的手指緊緊與她交纏在一起,另一只手更像要將她按緊自己胸口,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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