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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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別再生氣,但他知道,她其實什麽都不知道。

她根本不知道他在氣什麽。這番火氣來的讓他自己都摸不著頭腦,她又怎麽會明白?

她這個時靈時不靈的腦子,真是……

他不動聲色的將視線從她的眼中收回來,擦掉手上的藥酒幫她把被子蓋好:“話真多。”說完,他又將藥酒的瓶子單拎出來放在床頭櫃上,收好藥箱:“肋骨你自己揉,我去睡了。”

“哦。”她按著敷臉的冰袋,見他唇角又如往常勾的若有似無,徹底放心了。她從被子裏伸出一只爪子對他晃了晃:“晚安。”

“晚安。”

23.

陶雪池被修哥同志強制著臥床休息了一周,第八天起床時,她又是一條生龍活虎的好漢。

——生龍活虎是因為修哥同志說今早吃蝦餃。

說來也怪,這幾天修哥同志好像閑得很,非但很有同胞愛的每天準時對她投餵,有時還會幫她對對臺詞。他基本算是天天呆在她這裏,如果不是房間每天開著門,不知道Vikas的父母又要誤會成什麽樣子。

陶雪池有些憂慮。不知道修哥同志正事忙完了沒有?自己要是耽誤了他的生意,估計是賠不起啊!

她懷著焦慮的心情估算著如果耽誤了老板的生意自己該賠多少誤工費,洗漱完畢拉開衛生間的門就見修哥同志正坐在她房間的書桌前看著報紙。聽見她開門的聲音,他眼皮都沒擡,下巴指了指桌上的盤子。她頓時忘了賠錢的事,屁顛屁顛的跑過去從盤子裏撚了個蝦餃就往嘴裏填,嚼了兩下覺得味道不錯,她又往嘴裏塞了一個。眼見修哥同志一臉的嫌棄中還帶著點無奈,她心裏莫名有股說不上來的成就感。

恐懼啊,果然是來自於想象的東西。人們只會對自己沒見過的東西保持充足的畏懼,比如鬼怪,比如死亡,比如發火的墨卿修。

在陶雪池原本的印象中,修哥同志應該是那種悶聲報大仇的人。無論你如何得罪了他,他也會笑瞇瞇的跟你告別,等你轉身時再笑瞇瞇地一刀捅死你,捅完還會笑瞇瞇的把濺了血的衣服當場脫掉不留一點證據。但那天晚上,她見識到了他的火氣。他沒悶聲,也沒報成大仇,相反的,他很暴躁,卻又不拒絕溝通,甚至在她看來還有點萌。

然後她悲哀的發現,自己對萌萌的修哥同志越發怕不起來了,看著他嫌棄她又幹不掉她的樣子,她甚至還有點類似於惡趣味的開心。

她開心的看著萌萌的修哥,邊嚼著嘴裏的蝦餃邊無辜的沖他傻樂:“……我餓了。”

“吃吧,不著急。”他將頭轉了回去,手中的報紙翻過一頁:“耽誤了行程,大不了今天不去了。”

她一楞,隨即更開心了。

墨卿修安排了什麽行程她不清楚,但對於一個在房間裏憋了七天的人來說,管他去哪兒,只要能出去走走就是件好事。

但她沒想到這次同行的還有Himani和Vikas。

Himani的臉色還是有些蒼白,她安安靜靜地和Vikas坐在後座上,眼神有些空洞。聽見副駕車門被打開的聲音,她擡眼看過來,見到陶雪池站在門邊,她密長的睫毛顫了顫,嘴唇動了動似是想說什麽,卻終究還是低下了頭。

那天之後,Vikas來看過她幾次,倒是Himani一直沒有出現,陶雪池不知道她是不是還在為那天自己對她的橫加指責生氣。那晚她們談論的話題太過沈重,Himani的詰問直到現在回想起來也是句句如針。即便她心中已經有了答案,但她不確定那些話對Himani而言又是否有用,也不知自己該以什麽身份跟她說。她想自己首先需要找個合適的機會向Himani道歉,但至少不要當著這兩個男人的面,這樣無論Himani是接受還是不接受,都不會是出於Vikas和墨卿修的關系考慮。

窗外是隨著擁堵一步一頓倒退的街景,直到車子開過亞穆納橋,道路才變的順暢起來。公路兩旁的綠色植被漸漸密了起來,看起來頗為賞心悅目。車子離開德裏範圍一路向東南開,兩個小時的車程,大概200公裏左右的距離,窗外的綠植漸漸變的稀疏,變成稻田,由稻田變成民居,又由民居變成灰黃色的沙地,再由沙地變成另一座城市。道路兩旁的樓房一幢挨著一幢擠在一起,樓房的墻體上有被成年累月日曬雨淋卻長久沒有及時清理的汙漬。蜿蜒的街道像是誰在這被房子擠的密密匝匝的城市中撕出來的一道口子,街上到處都是人,擺攤的,乞討的,耍蛇的,還有形形色色的路人。這裏的路況沒比德裏好到哪裏去,街上車子堵成一片,有個小孩子光著身子從他們的車前經過,身後同樣光著屁股的小夥伴嬉笑著追上來。偶爾撞到兩個行人他們也渾不在意,嬉笑著跑遠了。

車子在這樣糟糕的路況中又駛出一段距離,開向一個街角的停車場,四周糊亂停放的兩排三蹦子將雙向四車道的街堵的只剩下一窄溜兒。他們的車子刃有餘的減速,轉彎,倒進停車位。

推開車門,炙熱的空氣即刻將人裹住,簡直要讓人從皮到骨都融掉化開。陶雪池抻了個懶腰,見墨卿修從另一邊的駕駛座下了車,她走過去順手給他捶了捶腰。

——順帶還十分諂媚的問:“這有什麽好吃的嗎?”

隔著他臉上遮陽的墨鏡,她隱約看到他的眼睛彎了彎:“陶雪池,你除了吃還惦記什麽?”

“……還有喝……”

“挺好,我們就是來喝咖啡的。”

……大熱天兒開兩個小時車跑到別的城市喝咖啡,有錢人真會玩兒。

她對著他的背影暗自腹誹,繞過車尾跟了兩步,身後的後車門正好打開。她回頭就見Himani下車的步子像是有些虛浮,一個趔趄差點摔摔倒。她趕忙伸手將她的胳膊往上托了托:“還好嗎?”

“……謝謝。”

Himani的表情有些尷尬,這時另一側的後車門也打開,Vikas從車子裏鉆出來。他隔著車頂看到Himani沒事,轉而對陶雪池使了個眼色。陶雪池還沒搞懂他什麽意思,就覺得右手小手指卻被勾了勾。

“陶……”Himani有些局促的望著她:“陶,對不起。”

她一楞:“啊?”

“……那天晚上你差點……我……我一直想向你道歉,但沒找到合適的時機……對不起。”

“……啊……那不是你的錯。”她反應過來,握住她的手,認真的看著她:“其實是我該向你道歉,那天晚上不該跟你說那些話,更不該把自己的想法強加到你身上。Himani,對不起。”

地處德裏東南方向的城市,溫度比德裏還高上不少。陽光烈的像是要將地面曬成一灘濃湯。陶雪池躲在咖啡廳二樓露臺的遮陽傘下,伸手摸了一把額頭上滲出的不知是汗還是油,她看著服務員將咖啡放在自己面前後離開,心中的好奇就像一鍋煮沸了的水,咕嘟咕嘟的冒著泡。

從這些服務員們不均的膚色和五官扭曲的程度來看,她們應該是後天被毀了容。可為什麽這些被毀容者會聚在一起開咖啡店?難道這些都是因為喪夫被推上火刑架後又逃出生天的寡婦嗎?

這想法讓她心裏一動。她隨即眼巴巴地看向旁邊的導游修哥同志。

“快去快回。”修哥同志說著,頓了頓:“註意措辭。”

“好好好!”

她忙不疊點頭,又對面的Himani擠了擠眼睛。Himani遲疑了一下,和Vikas說了一聲,起身跟她向樓下的點單吧臺走去。Vikas看著她們手牽手走下樓梯,忽然一聲感慨:“陶是個好女孩,你應該早點娶她過門。”

“有空管我不如先擔心你自己。”墨卿修說著端起面前的咖啡嘗了一口,眉頭一瞬間皺成了個死疙瘩。

“專程趕來才知道不好喝?”Vikas笑了:“你想跟我說什麽?”

“你覺得呢?”

“我怎麽知道?我甚至不明白,咱們合同已經簽完,你為什麽還不回國?”

“你家床舒服。”

“哈,我家的床舒服?”Vikas顯然不信:“‘在中國睡大街都比在國外住酒店舒服’,是誰說的?”

“起碼在國內她半夜出門我不用急著去找。”他笑了笑,將手中的咖啡杯放下:“你記的倒是清楚。”頓了頓,他又問:“那你還記不記得,自己做的事是為什麽。”

Vikas楞了一下:“什麽意思。”

“這次雪池差點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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