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乍暖還寒【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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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忘然把林淑爾叫過去幫忙削芋頭,言曰要做一道芋頭燒雞,林淑爾削著芋頭皮兒瞟了幾眼他明顯異於之前的臉色,心裏替他高興的同時,又跟吞了兩斤生鐵下肚一樣滿腹愁悶不安。

於忘然聰明絕頂,把理論應用到實際對他來說只是一疊小菜,雖不應用的多麽熟練,完美,但是沒出什麽大錯,把芋頭丟進鍋蓋上鍋蓋等收汁兒。

他等了不到一分鐘就管不住自己的腿,離開廚房朝自己的房間走了過去,交代林淑爾:“看著鍋,差不多了叫我一聲”

房間裏很黑,開門的一瞬間就著外面餐廳裏滲進去燈光,於忘然看到躺在他床上的人影仰起身子往門口看了看,然後倒了下去,說:“是你”

“怎麽不開燈?”

於忘然拍下墻上的開關,把燈光調成暖光的色調。

“進來陪我躺一會嗎?”

駱潯憶把手掌墊在腦後,看著他笑問。

於忘然看他一眼,走到衣櫃前背對著他脫掉身上的襯衫,從衣櫃裏拿出一件幹凈的低領T恤換上,走到床邊說:“往裏面一點”

駱潯憶有點詫異,一臉喜出望外的往裏面躺了躺,笑說:“於先生很好客啊,管吃管住管陪|睡”

然而於忘然起初沒有心情和他插科打諢講笑話,上了床和他面對面躺著,瞅著他近在咫尺的雙眼,很想問他點什麽,但他自己腦子太亂,那些想法跟滿地野草一樣一茬茬的瘋長,沒個頭緒,而且,駱潯憶現在註視他的眼神太過於溫柔,也就就把他的疑問溺死在了心腹中,滿腹憂慮盡掃,整個人頓時輕松不少。

“......我現在算是陪|睡嗎?”

於忘然摸摸他的臉,不知從哪來的默契讓他察覺到駱潯憶需要他用溫柔且包容的方式對待他,他現在經不起任何拷問,只能溫柔以待。

有那麽一瞬間,於忘然一點都不生他的氣了,而是非常的心疼他,雖然這種感情來的莫名其妙,但是非常洶湧強烈,讓他感到自己對此人負有某種責任,什麽責任?他想不通想不透,反正就是不能離開他,駱潯憶註視著他的眼神也像極了認主的寵物,渴望從他這裏得到些許愛憐和溫存......

於忘然本來以為他們之間,駱潯憶才是那個占領據高點保留最多驕傲和尊嚴的一方,本來都做好準備為他改一改自己極度自我的脾氣,但是駱潯憶卻沒有讓他這麽做,雖然他一直沒說出口,但是於忘然卻能知道,他對自己說的是,你很好,你非常好,我們兩個之間你不用做任何改變,我來迎合你就好。

他很明白極有銳氣的駱潯憶為了迎合自己擺出了低姿態,沈溺在溫情的時候還不曾察覺,只當是理所應當習以為常,在冷卻的這些天他反而明白了,現在駱潯憶去而覆返回到他身邊,依舊用他最溫柔的姿態面對自己,雖然受了一些委屈,但是和他從一而終的溫柔相比,根本不算得什麽,於忘然也是頭一次領會到,珍惜兩個字因該怎麽去做。

克制,包容,並且溫柔,就是一段感情中最好的調停劑。

“想聽真話嗎?”

駱潯憶眉梢藏笑,反問他。

於忘然點點頭:“說”

“還不算,除非你到我懷裏來”

於忘然扯開一邊唇角笑了笑:“精神很好啊,不困了嗎?”

駱潯憶眼角眉梢全是倦意,把手搭在他的腰上輕輕的摟著他,閉著眼睛說:“不困了,就是頭有點暈,今天只吃了一頓早飯”

“你低血糖嗎?”

“有一點,有糖嗎?”

於忘然翻身起來在抽屜裏找糖,好一通翻箱倒櫃才在寫字臺抽屜裏找到一袋不知什麽時候買的硬糖,拿了一顆剝著糖紙回到床邊:“先吃一個吧,飯馬上好......”

話說一半及時收聲,因為駱潯憶平躺在床上,右手手背蓋著眼睛,胸膛起伏有致,已經睡著了的樣子。

於忘然站在床邊靜靜看了他一會兒,目光停在他幹燥發白的嘴唇上,然後按住床鋪彎下腰居高臨下的看著他輕聲問:“駱潯憶,睡著了嗎?”

駱潯憶的呼吸停了一下,然後恢覆正常,低不可聞道:“沒有”

於忘然把糖塊放在他的唇間,看著他張開嘴伸出舌尖把糖塊拖進嘴巴,來回轉動幾番末了探出舌頭舔了舔下唇......

“黑糖味的”

駱潯憶彎著唇角說。

“好吃嗎?”

“嗯,很甜”

“我嘗嘗......”

駱潯憶把手拿開,睜開眼去看他,就見他低下頭吻在了自己嘴唇上......

其實於忘然很少主動,也可以說是從來不主動,他無論和誰在一起都不會處於弱勢,親近這種事也就輪不到他主動去討要,駱潯憶曾笑他不會配合,從來不主動伸舌頭,非得勾引挑逗好幾番才略有表示,也就此事不足以為旁人道矣了,倘若有第二個人知道,於忘然非得落個裝模作樣自視清高的性冷感的名聲,但駱潯憶明白他不是,在情|欲方面於忘然從不藏著掖著,前面說過,他清純又放浪,悶騷又直白,他想要什麽他會直接做,他不想過於熱情是因為他更想靜靜的享受對方給他帶來的溫存,他雖血氣方剛,他也沈穩睿智。

然而現在於忘然扮演的主動的那一方,擡腿跨坐在駱潯憶腰腹上,揪著他的衣領吻的熱切又深入,一塊黑糖在兩人唇舌間轉來轉去沒個歸屬,帶著甜味的氣息在悶熱潮濕的空氣中密密麻麻的發酵......

於忘然熱衷於追逐那顆糖,小孩子放風箏般有收有放,欲擒故縱,駱潯憶受不了他躲躲閃閃碾碾轉轉,把那顆糖從他嘴裏搶到自己嘴裏,然後咬碎吞了下去,擡手按住他的後腦勺死死擒住了他的舌尖......

林淑爾在廚房看鍋看了半個多小時都不見於忘然出來,打開鍋蓋嘗了一塊芋頭,覺得軟綿綿的熟透了才扯開喉嚨沖著緊閉的房門喊於忘然,喊了好一會兒才把於忘然叫出來。

於忘然拉開門,整了整身上的T恤急匆匆的走到廚房:“你放什麽了?”

林淑爾沒留意他明顯鮮潤不少的嘴唇顏色,說了一句什麽都沒放,然後拿出碗盛米飯,她把米飯擺到餐桌上的時候駱潯憶也出來了,對她點了點頭就熟門熟路的去了衛生間。

“那條是你的毛巾?”

駱潯憶洗著臉問。

“左手邊”

於忘然沖洗手間方向喊了一聲,然後把菜也盛了出來,嘗一口湯水兒,忍不住讚嘆自己:“我真是太牛逼了”

駱潯憶洗完臉回到餐廳,看著這盆賣相頗好的芋頭燒雞問:“你做的?”

“是啊,怎麽樣”

雖然話這麽問,但是於忘然的眼神告訴駱潯憶,他可聽不得不好。

駱潯憶在他後腦勺上揉了一把,從善如流的在他身邊坐下道:“肯定好吃,你多聰明啊”

坐在他們對面的林淑爾只覺得她孤零零的一個人實在難熬,再看這倆人一眼,她就要心肌梗塞而亡了。

在這兩人的迷之對視下,林淑爾默默的往碗裏撥了菜走到客廳,打開電視調一個綜藝節目下飯。

她還是頭一次發現,於忘然談起戀愛,也挺嚇人的。

林淑爾看著電視下飯還一心二用,一邊往嘴裏塞米飯一邊豎起耳朵留神聽餐廳裏的動靜,起初他們倆人說話的聲音有點小,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麽,但是說著說著於忘然的嗓門就高起來了,林淑爾這才聽明白他們在說駱潯憶這次的輟學事件。

駱潯憶說他成績不好,除了語文好一點,其他全都勉強及格,考不上什麽好大學還不如不上。

於忘然說,你的成績確實不好,但是不能成為你退學的理由,很現實的說,沒文憑是件不光彩的事,除非你很有錢,你有錢嗎?

駱潯憶說,我沒錢,我也不想很有錢,我平庸,散漫,沒想過往更高的社會階層上拼搏。

於忘然說,那你現在準備幹嘛?

駱潯憶停了好一會兒才回答說,沒想好,最近我特別累,想緩一緩再做打算。

於忘然說,等有什麽打算,告訴我。

他這句話說的很認真,甚至有某種警告意味,駱潯憶向他保證:“好”

駱潯憶餓的不輕,於忘然給他盛了三次飯他都吃進去了,吃完飯自覺地要洗碗,但是於忘然不讓他幹,把林淑爾招過去洗洗碗了,理由是:“飯不讓你做,幹點活行吧,不然你還白吃白喝白住啊”

林淑爾瞬間認清他見色忘義還狼心狗肺的真面目,憤憤的指著駱潯憶都快哭出來了:“那他呢,他不也是白吃白喝白住嗎?!”

於忘然把駱潯憶看了一眼,臉不紅氣不喘道:“他都一個星期沒睡好覺了,你看看他黑眼圈,還忍心讓他幹活嗎?你不心疼我心疼”

林淑爾:......

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駱潯憶也看出來了,某些時候,於忘然的臉皮比他還要厚。

被心疼的那個破天荒的感到不好意思,擡起手捂著眼睛不敢面對林淑爾,悄悄的溜回了房間。

於忘然又哄了林淑爾兩句,回到房間看到駱潯憶又躺在床上了,拿了一本他放在床頭的書正在翻,見了進來了就說:“過來睡覺吧,我快困死了”

於忘然朝天翻個白眼:“吃飽了就睡,豬也沒這麽高的效率,你睡你的,我做作業”

“明天不是周末嗎?明天做不行嗎?”

“就是為了明天能跟你瞎混,今天晚上才要格外用功,好了別吵我了”

駱潯憶嘿嘿傻樂兩聲,果然不再出聲吵他。

於忘然把大燈關了只留寫字臺上的一盞臺燈,埋首於案牘之中看著手中的物理卷子半天沒下筆,好半天才把圓珠筆擱下無奈的嘆了口氣,回頭對他說:“你別看著我,你這樣看著我我寫不下去”

於是駱潯憶翻個身背朝他閉上眼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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