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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道阻且長【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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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以後,於忘然在駱潯憶嘴裏多了個外號,出現次數僅限於‘寶貝兒’那就是,萬惡的幹爹。

於忘然說出這句話頂他的時候,一臉壯士扼腕似的悲壯無奈。

臉皮薄的正羞慚自己的墮落,臉皮厚的正不分清濁的打蛇隨棍上:“那您最喜歡我哪兒啊,幹爹?”

於忘然紅著耳根瞪他:“你煩死了!”

駱潯憶哈哈笑,一伸胳膊把他手裏吃了一半的油餅抽走放進了自己嘴巴,鼓著腮幫子口齒不清道:“您覺得我幹活的樣子渴嗎?幹爹”

於忘然捂著耳朵往外走:“停停停停啊!”

片刻後端著一杯水返回,差點把水杯懟到駱潯憶鼻子上。

駱潯憶深知見好就收不能過分,連忙殷勤的接過杯子喝了水。

收尾工作三下五除二做完,主機音響瞬間響起易燃易爆的BGM,駱潯憶興奮的往地上盤腿一坐,把另一個手柄往於忘然手裏塞:“寶貝來一盤,來一盤來一盤”

於忘然正跟他賭氣,不接手柄也沒動作,老漢蹲田頭似的老老實實的蹲著不動。

“寶貝兒我錯了,這就帶你殺個把人撒撒氣行麽?”

駱潯憶苦著臉求他,有點悔不當初。

於忘然閑閑的瞥他一眼:“我為什麽要撒氣,我又不是受氣的沙包,我不撒氣,用不著”

說完往他身邊盤腿一坐,扯過他遞上來的手柄,臉上露出志在必得決勝千裏的微笑:“來啊,把本王的迫擊炮扛出來”

駱潯憶:......

他算是明白了,於忘然哪裏是一心只求上進的好好學生,他不僅玩游戲,而且這路數可比自己野多了......

嘿!挺好。

房間裏激烈悲壯的BGM刺的人耳根發癢,墻上的指針不堪摧殘逃命似的逃了又一圈......

駱潯憶好打游戲,但他技術在沈迷於游戲的中二少年中還的上是中上之流,手柄被他按的劈劈啪啪一直響,嘴裏的零碎兒也沒停過,罵完隊友罵對手,似乎除了他一個其他全是傻逼,吵吵嚷嚷喊打喊殺一個人撐起了一整部戲。

“操!瞎他娘的攪合!”

駱潯憶被一個包著頭巾的黑人一槍點射後,摔下手柄如此罵道,煩躁的把煙盒拿出來抽出一根煙塞到嘴裏,拿著打火機剛想點著的時候忽然意識到什麽,轉頭看向於忘然。

於忘然正全神貫註的盯著屏幕,眉頭微微壓著,臉上表情很沈靜,靈活而快速的按著手柄。

從游戲開始到現在,於忘然都是這個表情,並且沒有罵一句臟話,這讓駱潯憶很佩服他,到了‘情到濃時無處發洩’的時候,他也不過是壓著眉頭輕輕的吐出了那句眾所周知最熟悉的英文。

駱潯憶發現他跟個神經病一樣特別愛聽於忘然爆粗口罵臟話,一來是因為於忘然只在他面前撕掉斯文紳士的皮,二來是因為於忘然說臟話的時候......真特麽的性感!

於忘然性子柔,嗓音也柔,連帶他的眼神都能溺死個把人,但凡他‘情到濃時無處發洩’罵臟話的時候,他的眼一定是盛滿了皎潔光芒,兩顆黑溜溜的眼珠子熠熠生輝亮的驚人,唇邊掛滿把控不住的甜蜜蜜的笑意,那麽些個臟字兒在他舌根處猶豫徘徊幾番,猶如春閨帷帳裏鉆出了一陣香風窺探春意般含羞帶怯的從他唇齒間飄了出來......

駱潯憶最喜歡聽他說‘操’,可以想象當於忘然這樣說的時候他的舌尖一定是懶懶的頂著上顎,然後輕巧的掃過牙齦,最後一縷風從他喉嚨深處溫柔的拂過唇畔......

每回於忘然被他逗的紅著臉‘操’他的時候,駱潯憶一邊兒跟他嬉皮笑臉,一邊兒在心裏搖旗吶喊,是啊,操!

眼看恐怖分子被自己一槍槍的全點死了,於忘然也沒心情去搭救被綁在小破屋裏的火辣美女了,丟下手柄沒趣兒的抿了抿唇:“幾點了啊”

駱潯憶咬著那根沒點著的煙回了一句:“三點半”

然後又開了一盤重開戰。

於忘然卻不想玩了,自從他戒了基網,就不大樂意玩游戲,剛才只是有時候沒玩,圖個新鮮,現在新鮮勁兒過去了,他也不想碰了。

“餓死了,去吃飯”

於忘然撕開一包餅幹邊吃邊說,心想幸好薛明遙出去了,不然他還真不好意思荒廢大半時日玩游戲。

他一開口,駱潯憶當下就丟下了手柄,自己個兒都拍拍屁股站起來了,吵肚子餓的這位還穩穩當當的坐在地上吃餅幹。

於忘然用自己沾滿糖霜的手指指了指一個游戲人物:“這廝怎麽包頭巾穿長袍,敘利亞自由軍人士?”

駱潯憶:......

他就操了,也是服氣於忘然的腦回路!

不由分說的把他從地板上架了起來,奪過他手裏的餅幹扔到垃圾桶:“整天吃這種東西,活該你胃疼!”

“新出的藍莓抹茶味兒!我才吃了一塊兒!”

於忘然看起來跟一灘水一樣,實則脾氣古怪又尖銳,挨著就炸。

駱潯憶拽住他手腕往門口走:“你還往裏面撒了半包五香粉呢!腦袋裏整天怎麽捉摸的?就愛把東西混著吃,喝飲料混著喝也就算了,甜的鹹的也是能纏在一塊吃的嗎?你忘了前兩天你為什麽胃疼了嗎?”

駱潯憶也是近來才發現於忘然的口味極其刁鉆古怪,無論什麽風馬牛不相及的食物他都能摻著吃,絕對是促進南北兩大菜系友好相處的和平使者,比如,他可以在吃早餐的時候喝著小米粥配一碗撒了半碗塘的白米飯,可以在雜醬面上擠一層香甜可口的沙拉醬,可以在蓋澆飯鋪上一層脫去了皮兒的餃子餡兒,皮兒被他挑出來嫌棄的丟給了自己......這都不算什麽,更逆天的是他還善於把甜的和鹹的和在一起吃。

前兩天駱潯憶假借學習的名義賴在他房間不肯走,倆人待在房裏待到了十一二點還不散,於忘然說肚子餓了想吃宵夜,駱潯憶就給他煮了一些湯圓順便借花獻佛也給薛明遙煮了一碗,畢竟死皮賴臉的賴在人家地盤,駱潯憶還是有底線的。

於忘然大爺似的等湯圓上桌後才挪屁股進了餐廳,瞅了一眼嫩白香甜的湯圓,滿意的點了點頭,端起碗就走到了廚臺後面。

駱潯憶以為他要加糖,剛想說已經加了糖的時候就見他抄起醬油瓶子嘩啦啦倒了半瓶子下去......

駱潯憶當時就看呆了。

“爺,何方神通?”

於忘然用勺子在一言難盡的湯汁裏挖起一個醬褐色的湯圓,遞到他嘴邊:“喏,你嘗嘗,可好吃了”

駱潯憶:“......我不餓,看你吃”

於忘然哦了一聲,送進了自己的嘴巴,而後饜足一笑。

駱潯憶很擔憂:“你確定這麽吃不會中毒?”

於忘然說:“你不咒我就不會”

駱潯憶:“哦哦,那你吃,吃吧”

結果那天晚上駱潯憶剛回到自己的窩,於忘然就憤怒的打了電話質問他:“你煮湯圓的時候加什麽了!”

駱潯憶回到家裏才把書包扔到床上,扯著領帶站在床邊思索了好一陣,才說:“......水”

於忘然:“我肚子疼啊啊啊啊啊啊啊!”

駱潯憶沈默一會兒,然後平地一聲雷式爆笑出聲。

於忘然羞惱難耐,加上胃裏翻江倒海沒個安靜時候,被他笑的額頭上熱汗蹭蹭蹭往外冒,然後丟下手機跑進洗手間。

那邊駱潯憶倒在床上笑的跟發了魔怔一樣,笑了一會兒覺得不放心,要過去看看。

薛明遙這時候拿了於忘然的手機接著跟他說:“學長嗎?哦,沒事,他就是吃雜了鬧肚子......嗯,嗯,他經常這樣,好我知道了,再見”

薛明遙找他的囑咐在廚房櫥櫃裏找到一盒健胃消食片,駱潯憶真是比他都熟悉這個家。

於忘然在衛生間上吐下瀉好一頓折騰,洗了個濕淋淋的臉捂著肚子跟小產了一樣艱難的出了衛生間。

薛明遙招手讓他吃藥。

於忘然一臉忿恨的咬牙道:“我不吃,他會毒死我的!”

薛明遙就不再管他,心說明明是你胡吃東西而且不聽勸,關人家學長什麽事兒。

不知道為什麽,於忘然把仇記在了駱潯憶身上,一整個上午沒理他,駱潯憶圍在他身邊好一頓討巧賣乖,才把他這股子邪氣給驅散幹凈。

有了上次前車之鑒,駱潯憶不敢再讓他瞎幾吧混著胡吃了。

倆人找了家面館,點了一碗雞湯面,一碗海鮮面,面很快端上來了,於忘然抄起桌上的番茄醬就要往海鮮面上擠,被駱潯憶伸手攔下了。

於忘然眨眨眼,問:“幹嘛?”

駱潯憶把西紅柿醬拿過去放在桌角,一臉苦口婆心道:“親爹,老老實實的吃回飯吧,倒進去血糊糊一片跟搗碎的腦漿子一樣,好看嗎?還是好吃”

於忘然打個寒顫,皺著眉毛埋怨他一眼:“你說的真惡心”

於忘然只好往面裏加了一勺辣子一些醋,老大不情願的樣子開始吃面。

倆人相對無言安安靜靜的吃了一會兒面,沒什麽話題要聊,也不刻意尋找話題,各自以最放松最自然的心態沈默下來靜了一會兒,歇了一會兒,吃著吃著,他們忽然不約而同的擡起頭往對方看了一眼,眼神兒恰好碰上,約好了似的同時又笑開了。

於忘然辣子放多了吃的滿頭大汗,嘴吧一片紅艷艷,駱潯憶指了指他樂的前俯後仰。

於忘然一邊抽紙巾擦嘴,一邊挖了一勺辣子要往他碗裏放。

“哎別別別!”

駱潯憶不能吃辣,一吃辣的臉上就要冒痘痘,此人還很騷包,堅決杜絕自己長痘。

一勺辣子轉眼進了他的碗,駱潯憶撐著額角笑的很無奈。

“吃,一起吃”

於忘然攪合攪合自己的碗,又拿筷子敲敲他的碗沿兒:“吃啊,一會兒涼了”

駱潯憶看他一眼,又看一眼自己的面,心一橫,舍命陪君子了,吃!

一頓飯吃完,於忘然跑去結賬,因為駱潯憶已經被辣暈了。

於忘然一邊幸災樂禍,一邊給他買了杯熱飲遞到手裏。

駱潯憶瞥了一眼,嘴裏還在絲絲吸氣:“這什麽混什麽?我不喝”

於忘然插上吸管往他嘴邊送:“熱紅茶,純的,快喝吧”

駱潯憶就著他的手吸了一大口,感覺甚爽。

於忘然很自然的把習慣隨意的抹了一下,然後含進嘴巴裏慢慢的喝剩下的。

他一向嚴重的心理潔癖加生理潔癖,所以他這個舉動讓駱潯憶驚訝不小,瞪大眼睛看著他,像是他臉上開了一朵花。

於忘然餘光瞥到他的眼神,把紅茶都送到他嘴邊:“還喝嗎?”

駱潯憶搖搖頭,然後擡頭在他頭頂狠狠的揉了一把,把他一頭卷毛揉的臨亂不堪。

於忘然才要跳腳,駱潯憶已經哈哈笑著往前跑了。

於忘然盯著他的背影呼了幾口氣,嘴角一撇笑了一下,瞪他一眼別開臉看街道上的店鋪風景。

他慢悠悠的在人行道上散著步,也不急著找駱潯憶,似乎篤定了他就在前方不遠處等著自己。

走了一小會兒,就在一家書店外看到了駱潯憶,書店門口兩邊擺了一個書架,一個花架,書架上是新上的書,花架上是各種各樣的多肉綠植,駱潯憶就蹲在多肉架子前面,捏著下巴很認真的在挑選。

於忘然走到他身邊,也不說話,看了幾眼就走到書架前找自己感興趣的書,沒頭沒尾的說了一句:“你養,我不養”

駱潯憶拿起一盆埋著晶石的左右亂看:“放你電腦桌上,吸輻射”

於忘然興趣缺缺的瞥了他們一眼,回過頭來繼續看書。

其實他也很奇怪,明明才和駱潯憶認識不久,‘在一起’更是沒多長時間,兩人之間的相處模式竟然像一對知根知底的老夫妻一樣悠然自若,了解彼此的脾氣秉性,深知對方的喜怒情緒,很默契也很自在,時而激情澎湃,時而細水長流,不得不說,他期待過的戀愛的感覺,駱潯憶都能給他。

駱潯憶挑了一盆開的跟一朵花兒似的結了賬,向老板討了一個紙袋子提著。

於忘然兩手空空的和他往回走,回去也沒事幹,只是待在一起膩著。

轉過兩條街道,走進了安靜不少的學區房林蔭小道,正值午後,孩子午睡大人要麽逛街要麽休息,所以街面上沒多少人,偶爾有一個兩推著嬰兒車的年輕母親走過,和兩個街道之外的摩登都市相教,這裏有幾分世外桃源的味道。

於忘然吃飽了就犯困,一手插兜一手低著唇打呵欠,懶洋洋的走在駱潯憶身邊。

駱潯憶提著多肉,垂眸看著腳下的地磚,看不出在想什麽。

“......你胳膊上落了一只蟲子”

駱潯憶忽然說。

於忘然渾身一激靈,猛的把手抽出來摔了一下胳膊:“啊?沒有啊”

他剛把手垂下,駱潯憶溫熱的手心就輕輕的包裹上了他的指尖......

於忘然抻著胳膊楞了一楞,略長著嘴看向他,一臉呆楞楞的,一點不見平日聰敏睿智的樣子。

駱潯憶沒看他,依舊垂眸看著腳下的地磚,手上的力道卻不見松減,反而把他的指尖緊緊握住了。

於忘然的耳根頓時就紅了,別開臉沖著外面也不看他,稍用了力道翻動自己的手掌,反握住了他的手,感知到他把自己的手握得更緊,抿開唇,笑了出來。

倆人雖然說是在一起了,但更像是彼此找了個玩伴,最親密的接觸也就是駱潯憶再一次向他告白的時候那個擁抱,還有更早些時候,駱潯憶在他耳垂上落下的那個輕似羽毛的吻,坦白心事接受彼此後,駱潯憶反而有所收斂了,直到現在還是第一次牽牽小手。

青春啊.......不錯,戀愛啊......挺好。

於忘然心裏開心的要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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