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道阻且長【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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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潯憶這兩天粘於忘然粘的好像認了個幹爹,每天早上早早的來接他上學,路上一道走一道撩閑逗樂說閑話,你說我一句,我不服氣,一定要頂回去一句,慢慢的就能從扯淡聊天變成沒有硝煙的互懟,倆人跟個神經病一樣笑了一路又一路。

薛明遙挺郁悶的,因為他實在參不透這倆人是個什麽路數,上學放學的路上跟在他倆屁股後面跟科學家研究新興物種似的盯著他倆琢磨......

於忘然和駱潯憶這倆人實在是有點奇怪,且不說駱潯憶說話做事往往帶著‘語不驚人事不休’的薄幸浪蕩勁兒,奇怪的是明顯跟他不是一個路數的於忘然竟然能聽他扯淡,還扯的是些閑□□淡,更怪的是於忘然總是能安安靜靜的聽完然後再把他脫了褲子放屁的閑話捂一捂悶一悶,加加熱竄竄勁兒......這就挺惡心的了。

薛明遙幾乎開始懷疑於忘然還是不是那個心境空曠,清冷風雅的貴公子一樣的人設了......

不過每回於忘然和他不知所謂的玩笑一回後,總要皺著鼻子笑他幾句,然後罵他幾句,駱潯憶偏偏還把他的話奉做仙音一樣的聽著,那小心專註的仔細勁兒,生怕是遺漏了一句,似乎他嘴賤撩閑就是為了於忘然罵他來的,聽完了於忘然的罵,他肯定也要說兩句不葷不素俏皮的玩笑話把於忘然也戲弄幾句,巧的是於忘然從不肯在嘴皮子上吃一丁點的虧,立刻就攢倒著損人的文詞兒皮笑肉不笑的還擊回去了,把駱潯憶樂的哈哈大笑前俯後仰的,似乎他粘著於忘然還真就是討罵來的......

薛明遙不是很明白他們的路數。

這倆人走的近了,有眼人全都看的出來,林淑爾當然也看出來了,但她更不會多想些什麽,這個姑娘胸大無腦外強中幹人慫志短,她只當是這倆人交上了朋友,有時還樂呵呵的混入他們之間一起聊天說笑,心也是真大。

也是,任誰看起來,於忘然和駱潯憶不過是交上了朋友,兩人眼底沒有纏綿情意,沒有風月無邊,只是像兩個天真無知的劣童一樣偶爾碰一回眼神兒,默視一會兒然後就各自笑開了,總能找點別人註意不到也插不進去的話題,一樂就樂半晌,過家家一樣隨便極了。

這倆人一個對誰都熱切,一個待誰都溫柔,駱潯憶纏著於忘然,就像花花公子哥愛上了新鮮玩意兒,於忘然縱容著駱潯憶,就像鬥牛士提著紅鬥篷饒有趣味的享受馴服野獸的過程,南轅北轍的兩人就這樣明火執仗的‘在一起’了。

他倆也有點把旁人都當做不明所以看熱鬧的觀眾的囂張勁兒,整日肆無忌憚恣情而為,稍有些‘邪念’的人在他們之間稍一留心就能看到於忘然和駱潯憶註視之時壓在各人眼角浮光似的一層柔情和珍執,沒有刻意隱藏,也沒有刻意彰顯,只是這兩個人的所表露出來的形貌太過於惹人眼目,也就讓人忽略了他們流連顧盼之間那點暧昧狎昵。

總之,自打答應了駱潯憶和他在一起,於忘然歡快開心了不少。

又一個周末,於忘然悶著被子睡到日上三竿,現在他的周末不用多說自然是和駱潯憶廝混在一起,並且是倆人無言的默契,誰也不用提前預約對方把第二天的時間騰出來,就目前看來,兩人正處於熱戀狀態,整天黏在一塊兒都不嫌煩,分開一會兒就像身上掉了一塊肉,於忘然就放心無憂的準備一覺睡到大中午,然後被駱潯憶的電話叫起來,再一起出去廝混。

他果然料事如神,墻上擺針剛過十一點的時候放在床頭的手機就響了。

於忘然等鈴聲響了好一陣快結束的時候才慢吞吞的從被子裏伸出胳膊拿起來了,閉著眼睛把手機擱在耳朵上也不說話。

“起了嗎?”

駱潯憶問。

“......沒”

駱潯憶笑了幾聲,說:“給我開門,寶貝兒”

於忘然可算把眼皮子睜開了,光著腳踩在地板上拉開窗簾一看,門口站著的可不是駱潯憶嗎,盡管他被他懷裏的盒子蓋住了半張臉,單是於忘然一眼認出了他的腦門,跟抹了一層雪花釉一樣,雪白光滑。

於忘然提溜著鑰匙去開大門,被中午的烈陽打的瞇上了眼睛,鑰匙捅了好幾下都沒捅進眼裏。

駱潯憶看著他一邊打哈欠一邊漫不經心的開鎖,被大太陽曬的汗都下來了:“......寶貝兒,快點行嗎,胳膊要斷”

於忘然又打了個哈欠:“別急呀......”

駱潯憶等這個糊塗郎中開了門,風似的抱著重物竄進了屋裏,多耽擱一秒就要完蛋。

於忘然懶洋洋的往回走,嘴裏咕噥一聲:“抱的什麽東西......”

一進屋,就聽到駱潯憶在他房間裏呼呼咚咚的不知道在搞什麽,於忘然由著他搞,徑直去了浴室洗澡,混著沙沙的水聲高聲問:“你幹嘛呢?”

駱潯憶正忙活,沒搭理他,只應付的胡亂‘嗯’了一聲。

於忘然洗完澡頂著濕漉漉的頭發又進了廚房,餐廳桌子上果然有一兜早點,除了駱潯憶沒人給他送早餐了。

於忘然銜著一只油餅走到自己房間門口,斜斜的靠在門框上看著駱潯憶:“幹嘛呢”

地上擺著淩亂的紙盒和亂七八糟的線頭,駱潯憶蹲在地上正擺弄一個顯示屏。

“我看你這兒除了書什麽都沒有,給你弄點娛樂設施”

於忘然明白了,地上那一攤,是一套XB,還是最新全套版的。

於忘然啃著油乎乎的油餅有點驚住了,頭一個反應就是:“你亂來!我沒錢呀!”

駱潯憶笑看他一眼,不緊不慢的把電路從墻腳的書櫃後面接到門邊兒:“我也沒讓你掏錢呀,緊張什麽”

“......這你的?不對啊,是新的”

“我朋友倒騰這個,抱來一臺先玩唄,玩膩了再給他還回去”

瞧這話說的,多麽囂張無禮像個流氓,有那麽一瞬間於忘然竟然是被他說服了的,但是他的只是一時被手裏的油餅糊住了腦子。

“還能這樣?”

“怎麽不能了,借的又不是偷的,借!”

駱潯憶著重著重一個‘借’字,其實也沒人非難他說這東西是他偷的。

這人純屬自危意識過剩,於忘然心說。

於忘然在他身邊兒蹲下看著他熟練的把主機箱把手柄往顯示屏上連,含著一口油餅慢悠悠的說:“其實,我不喜歡這東西”

駱潯憶手上一頓,轉頭看著他,一臉竹籃打水的空歡喜:“啊?那你喜歡什麽東西啊幹爹”

於忘然瞅他兩眼,默默咽下嘴裏的餅:“幹爹喜歡你,兒子”

關於駱潯憶為什麽叫他幹爹,這也有個小小的插曲,因為駱潯憶一天到晚總是粘著他,課間短信轟炸課下寸步不離,於是乎於忘然在一個燦爛的午後坐在教室裏望著窗外兩只站在花欄上秀恩愛的蒼蠅喃喃自語的感慨道:“我這是養了個兒子嗎?”

林淑爾怪叫了一聲,沖到他面前:“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於忘然忽然察覺到方才他說了什麽,被她瞪的耳根一紅,絕不肯說第二遍。

然而他發癔癥的這段空檔,他‘兒子’已經給他發了好幾條短信,一句連一句,跟聊微信似的,於忘然心疼他的話費心疼的牙根兒酸疼。

晚上吃什麽?

你在教室嗎?

出來吃還是回你那我給你做?

外面兩只麻雀在打架!叼著毛摔來摔去!臥槽,屌!

於忘然:......

他正不知道回那一條,王朝的哇哇叫聲就傳過來了,他擡頭一看,只見駱潯憶和王朝握手碰了碰肩膀,然後一路轉著手機玩,朝他走來了,從他臉上鉆出來的笑意比他掌心裏旋轉跳躍不肯停歇的手機還要張揚。

“哈嘍美女”

駱潯憶輕車熟路的輕拍了下林淑爾的肩膀,長腿一跨,在於忘然前面的桌子上斜著簽兒坐下了。

林淑爾傻兮兮的沖他笑:“hi......”

於忘然擡眼瞄他一下,沒精打采的垂下頭把手放在課桌抽屜裏,不知道在幹嗎。

駱潯憶此行目的很明顯,就是找於忘然撩閑來的,但是於忘然正困著,沒什麽精神搭理他。

可林淑爾很樂的搭理他,捅一捅駱潯憶的肩膀豪邁道:“別理他,丫又睡糊塗了,剛做夢得了一兒子,啊哈哈哈哈哈哈”

駱潯憶眨眨眼,一臉欣喜:“哦?小魚兄這麽早就開始求子了?”

於忘然擡臉兒朝他笑,用唇形說了句:“你大爺”

他的粗話一向只有駱潯憶有福消受,駱潯憶還真當做福氣似的寶貝著,被他一罵頓時樂的找不著北了,嘻嘻哈哈的不停調侃他。

於忘然罵了他一句後任他怎麽調侃都垂眸抿唇不語,慢慢的駱潯憶也怕見了真章,略小心翼翼的湊過去低聲問:“幹什麽呢?尼莫?”

駱潯憶最近得了一個新毛病,順嘴給他起外號,什麽小魚先生,魚兒,尼莫,親愛的,寶貝兒,有次倆人出去吃宵夜,兩三罐冰啤酒下肚後忽然發瘋叫了他一聲,老公!......於忘然也是很服氣的。

於忘然打著哈欠沒精打采的說:“給我兒子回短信”

話音才落,駱潯憶的手機響了一下,三條接踵而來的短信

滾。

快點滾。

立馬滾回去。

駱潯憶斜勾著一邊唇角,咬著牙齦看著趴在桌子上閉眼想睡的某人,眼裏兩盞燈光瞪到快熄的時候才湊近他耳邊,說:“那我走了......幹爹”

喜當爹的那位忽然精神了,被驚醒的貓似的擡起頭看著他,慢慢露出一個比春貓還狡猾還綿柔的笑容來,說:“哎,兒子”

駱潯憶沖他笑一笑,起身走了。

林淑爾在旁擊掌讚嘆:“你們真會玩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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