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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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人要做一個戰國末期的戰爭游戲,攻略難度最強的絕對就是秦國,而最沒有威脅性的大概就屬齊國了。

並不是說齊國這個國家的國力不強,事實上,因為齊國一直沒有參與戰事,休養生息,整個國家甚至可以用富饒來形容了,按理來說,威脅性是不輸於趙國和楚國的,但偏偏這個國家一點的攻擊欲望都沒有:在秦國攻城略地時他就那麽安安分分地呆著,直到秦國收拾完其他國家,來然後找他麻煩。

誠然齊國這麽乖巧,少不了秦國奉行的遠交近攻戰略,但這個國家沒有遠見到這種地步還是很讓人驚嘆的。

出於齊國一直以來的表現,嬴政象征性地派遣了陳馳作為說客去游說齊王投降,雖然派姚賈的成功性更加大一些,但鑒於姚賈的用處不小,嬴政還是放棄了冒這個險,談不攏就直接開打唄,秦國最不怕的就是戰爭——這是安於和平的齊國應該頭疼的事。

毫無疑問,在嬴政眼裏,現在齊國已經是秦國的一部分了,而他現在要做的是全國一統的準備。

嬴政興致勃勃地在沙盤上拔掉了燕國的小旗子,替換上了秦國的玄旗,結果就這麽一個簡單的動作,嬴政依然成功地用自己的大袖子拂歪了一片的山脈……

墨鬥捂臉,這中堪比熊孩子的破壞力已經不是手殘的問題了。

幸好,大概是老天爺也看不下去了,雖然嬴政本人是一個手殘到極點的糙人,但是他擁有一對心靈手巧的愛人和兒子,兩人通力合作,很快就將一個剛剛似乎被怪獸破壞過的小世界修回了原樣。

在經歷過這麽一對比之後,饒是嬴政也頗有點掛不上面子,他清了清嗓子,向扶蘇提問,努力想要挽回自己的一點尊嚴:“扶蘇,你來講講一統之後,秦國該做何事?”

扶蘇接過身旁侍從的手巾,從容地拭去指尖上的泥漬,然後拱手,依照著邏輯一條一條緩緩道來:“行郡縣之制,集君主之權,用小篆。”

這是為政。

“推行秦幣,統一度量衡,修馳道。”

這是經濟。

“收繳兵器,按律法治國,嚴懲私鬥。”

這是民生。

“上防匈奴,下收南蠻。”

這是軍事……

扶蘇說得頭頭是道,原本還想雞蛋裏挑骨頭來保持家長威嚴的嬴政逐漸緩和下神情,一種‘不愧是我兒子’的驕傲和另一種‘兒子竟然長大了’的酸澀感交織在一起,弄得嬴政有些迷茫不知所措,直到墨鬥悄悄地過來牽住了他的手——當墨鬥手上木工而生起的繭子劃過嬴政的指縫,一種握住時光的感覺才堪堪讓他回神。

下意識地將墨鬥的手抓地更緊,嬴政扯開嘴角,看著越發強健的兒子點頭稱讚道:“扶蘇,長大了啊……”

扶蘇心理高興,但面上卻是不顯,淳於越曾教導過他君子要平淡如水,無論是父王的訓導還是老師的教誨,他一直都做得很好:“父王過譽了。”

突然間,空氣似乎安靜了下來,沈默的因子飄蕩於兩人之間,組建形成一個微微顯性的溝壑,然後被一道聲波給生生震斷:“大王,沙盤上的山又倒了。”

嬴政身體一僵,轉身一看:只見他的袍子不知道什麽時候又扯到了桌上,將剛剛搭好的山又給全部帶倒。

扶蘇忍了忍,還是沒有忍住,他低聲勸諫道:“沙盤易壞,重修不易,父王……應當小心……”

嬴政沈默:兒子,說來你可能不信,寡人沒動,是袍子先動的手!

但沒有人會相信嬴政的,包括滿臉微笑的墨鬥:“大王惹的禍,大王自己處理。”

蓋棺定罪,處事狠絕,一點情面都不給嬴政留,嬴政有口難辯,只能親手開始修建(破壞)這個已經面目全非的沙盤。

這個可憐的沙盤最後還是頑強地幸存了下來——加上看不過眼的扶蘇和幸災樂禍的墨鬥,就算有嬴政拖後腿,任務總歸還是完成了。

難得狼狽的嬴政捏上了癮,最後竟然還有些意猶未盡:“下次捏齊國,記得叫上寡人。”

扶蘇也難得顯露了自己的少年樣,竟然敢開口嫌棄起嬴政:“父王不擅長此事,還是盡早歇了罷。”

墨鬥在一旁幫腔,一臉認同地點頭:“就是。”

“你們!罷了……”嬴政佯怒,最後還是自己先忍不住笑了,“反正你們也攔不住寡人。”

嬴政無賴起來,誰也沒辦法,最後扶蘇離開前還是被‘逼’地答應了此事:“是,兒臣遵命~”

說是不情願,但臉上濡幕開心之情都快溢出來了,看著扶蘇歡快的背影,嬴政搖頭笑罵:“這麽大了,還如此幼稚。”

墨鬥看著嬴政,微笑不語。

……

齊國,臨淄。

與其他國家頻繁搬遷國都不同,齊國的國都一直就是臨淄,將近千年的歷史將這個城池洗歷地古樸而祥和,就像這個國家的齊王田建一樣安於和平。但這只是一個虛假的表象,當齊國失去了旁國的屏障時,齊國就不得不面對戰爭的威脅,不過陳馳的到來給了他們另一個一個選項:降於秦國。

齊國理所當然地分成了兩個派系:以墨大夫為首的主戰派,以後勝為主的主和派。

說實話,齊王田建不太想打仗,他蠻想投降的,不僅僅只是為了自己的性命,還有為了齊國的百姓,聽起來很諷刺,但這確實是齊王的真實想法。

孔子曾說過:“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

或許時間真的能給予人獨特的智慧,齊王田建已經五十多歲了,前兩年他還一邊沈迷於秦國送來的寶物,一邊對秦國的勢力瑟瑟發抖,而現在秦國的使者坐在他面前,他的心情是更多的卻是坦然:“秦國使者可否容寡人考慮幾日?”

齊王明白無論如何,齊國都逃不過被秦國攻滅的命運,但怎樣被滅是個好問題,主戰可留下齊國的一絲尊嚴,日後不會讓秦國輕賤了去,但主和又可讓齊國避免所有的損失……

他要好好想想怎麽樣做,才是對齊國百姓最好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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