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吳邪的記錄——鬼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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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刺激到了阿飛,他的臉一下發白,情緒變化非常大,看著我的眼神猶如惡鬼。

“你這樣的孩子,不懂事的時候逃避責任,等來不及了,又想要挽回一切,卻不知道你不管再做什麽,都是自欺欺人而已。”我繼續道。

阿飛顯然被我惹怒了,眉頭都擰了起來。

很好,憤怒讓人暴露軟弱。我剛要繼續踩他的痛處,阿飛就越過桌子來揪住了我的領子:“不要用這種語氣說我的家人,你根本什麽都不知道!”

我道:“我確實不知道,不過我很想知道——”然後掙紮著從口袋裏拿出一個本子和一支筆,“我是個寫書的,你願不願意講講你的故事?”

阿飛一下就放開了我,應該是聽屠教授說過我的事,臉上雖然還有慍色,卻強迫自己坐了回去。

我掛上笑容,接著道:“抱歉,我不是有意那麽說的,不過我不說誇張一點,你一點反應都沒有,我就無法取材了。你說說你的故事,也許我能理解你的痛苦,我保證寫的時候不透露主角原型。”

阿飛閉上眼睛道:“我不想說,這也不是能讓你取材的事情。明天還要趕路,你早點回去休息吧。”

他的臉上滿是哀傷和壓抑的怒火,明顯不願意理我了,我一下懷疑自己刺激得太過了,但還是硬起心腸,繼續激他:“你家發生什麽事情了?你的反應這麽大,他們是不是因為你回來得太晚才去世的?是不是遇上事故了?還是有盜墓的?他們到底是怎麽死……”

阿飛的拳頭如風一樣揮了過來,我控制著自己的動作,倒地假裝挨了兩下,翻滾到一邊,嘴裏叫饒。

看來他家裏人真都去世了,會是因為事故嗎?或者是因為和盜墓賊火拼?

阿飛吼道:“你這種人,養尊處優,沒真正渴望過什麽,也沒有失去過什麽!來這裏不過是求財求刺激!”他站起來,很看不上我似的,“你說你能理解我,你怎麽可能理解?家人朋友為你付出了太多犧牲,等你知道的時候,已經什麽都做不到,什麽也沒有了——這種心情,你怎麽可能理解!?”

我捂著鼻子,心道,少年郎,老子可是非常理解,比你理解地要他媽透徹多了。

阿飛拉起我道:“你再敢問我一句,我就揍到你再也不敢踏入額濟納旗以西。”

我接著道:“看來就是盜墓的了?”

阿飛頭也不回地出了蒙古包。

我在原地坐了一會,突然覺得心好累,躺倒在地嘆了一口氣。

讓阿飛對我敞開心扉這個選項一開始就不存在,我想要知道的東西,只能靠讓他爆發的時候說漏嘴來得到,然後再接著套。

攻心計,想要成功就不能帶入自己,我需要一點時間消化自己的情緒,明天早上好借著給他道歉的機會,一舉問個清楚。

過了一會,我覺得心裏平靜了,給自己點了根煙,把屠教授說的考察路線在地圖上畫了出來。如果真有隱藏的皇陵和守陵人,那他們得有一個常年據點才行,也許是一個只有十幾戶人家的小村子,至少也得是一個位置確定的綠洲。

可惜找了半天都沒有能對得上的地方,再可能的,就是軍工區的附近,那一片的地圖是空白的,連GPS都沒有信號,不是我短時間能夠掌握的了。

我在可能的區域化了幾個圈,心中忽然一震:難道說,就是軍工區的附近?我連不起來的這幾個區域,裏面的某個點裏,就有古潼京的三個海子?

可是那教授本身就是國博的,算是半個替國家辦事的人,他難道不知道這地方不能隨便去嗎?

我想到了美國的51區,完全利用天然屏障隔離出來,也是地圖上沒有蹤跡的地方——如果屠教授想考察的文化在那麽一個區域附近,他手裏一定有特別詳實的、官方出品的地圖。至於他是怎麽得到的,這裏能有很多種解釋。

我不由思考這支考察隊的目的了,我當初找上它,只是因為這樣自由度高又有政府項目撐著……難道這個教授,也是這麽想的?

想知道答案不難,老學究的城府更淺,等明天找時間和他聊一聊。

事與願違,第二天我沒有找到和屠教授詳談的機會。

外面騷亂起來的時候,我其實剛剛睡下不到兩個小時,小滿哥舔了我一下,我就坐了起來。

經過黑眼鏡的鍛煉,我已經能夠非常精準地控制自己的生物鐘,即使腦子還沒有徹底清醒,也能立刻站起來。

吵鬧的聲音很大,我掀開簾子出去,發現其他幾個蒙古包裏的人也是剛剛清醒。

蒙古族老板看見我們出來了,用特別著急的語調說了好長一段話,可是我們誰也沒聽懂。

“阿飛在哪?”我問同行的人,出來看情況的幾個學生都是一臉困倦,紛紛搖頭。

不光阿飛不在,屠教授也不在,我心裏馬上有不好的預感。蒙古族老板更急了,看我比較清醒,就沖我瘋狂比劃,還過來拽我的胳膊,嘴裏大叫著指著一個方向。

我發現他說的是我們營地東北的一座沙丘,昨天那地方好像還沒有沙丘啊?

“你是要我們和你去東北邊?”我問老板,老板普通話很爛,但是能聽懂我們說什麽,比了個拇指,然後比了個馬尾辮,又比了個眼鏡。

“在那裏嘛!”老板憋了半天終於說了一句清楚的普通話。

“咱們過去看看?”我便道,拍了幾個看上去比較強壯的學生,“他們倆都不在,可能是出事了。”

學生們馬上重視起來,幾個人趁著晨曦出發,往那邊的沙丘走。

能見度不太好,但走近之後我一下就看出來,沙丘上有一道奇怪的拖痕和幾對駱駝的腳印,似乎一直延伸到沙丘的頂端。

我問了一圈昨天屠教授晚上幹了什麽,有個學生就說半夜的時候,好像聽到教授出去了一趟,不過他太困了,外面風聲又很大,沒反應過來就又睡著了。

沙丘看著近其實很遠,我們走了將近一個小時才走到頂,另一側的情況一覽無餘,除了蒙古族老板,所有人都震驚了。

我們腳下出現了一條“河”,幾頭駱駝在很安逸地飲水。

河很窄,目測也就五米寬,清可見底,下面的褐色沙子好像伸手就能觸摸到,根本看不出有多深,簡直不像是真的,但是時不時有大塊的浮冰快速移動過去,說明水的流速相當快。

我們昨天差不多就是從這個方向開過來的,哪有這麽條河?

蒙古族老板臉都白了,跑到水邊去就跪下開始磕頭。學生都懂蒙古族的禮儀,告訴我他是在拜長生天。

我也走到水邊,蹲下看了看拖痕的盡頭,道:“咱們來的時候帶充氣筏子了?”

他們都說不知道,我就道,這個痕跡應該是充氣的皮筏,旁邊那個長條形似乎是槳——那兩個人難道順著河走了?

這只有蒙古族老板知道了,我們趕緊問他,讓他別磕頭了。

我們都不是特別懂老板念叨了些什麽,互相比劃了得有十分鐘,大家才把事情搞明白。

可能是蒙古族大都不會水,看見海子都要感謝神明恩賜,這輩子都不一定能見到一條真正的“大河”,沙漠裏漂流更是天方夜譚,所以老板不知道該怎麽形容。

關於這條奇怪的河,蒙古老板倒是說的很清楚。他常年在這一片牧羊,因為此處有季節性的地下水出現,春夏甚至能長起綠色植被,但現在是冬天,胡楊都幹死了。特別的是,這個地方還有一條“鬼”河,春天能偶爾得見。鬼河的出現往往意味著異常的沙暴和特別幹旱可怕的夏天,可今年不知怎麽回事,本該春天才存在的鬼河,冬天就提前出現了。

(蒙古老板不明白原因,我們幾個卻馬上知道了,今年是個暖冬,而且恐怕是建國來最暖的一個冬天,冰川化早了。)

老板養的駱駝在早晨的時候很不安靜,都往沙丘那跑,老板跟出去,正看見教授和阿飛拖了皮筏子綁到駱駝的身上,也往沙丘的方向跑。

他想攔沒有攔住,只好跑回來叫人幫忙。

關於沙海之中隱藏的皇陵,還有屠教授手裏可能持有的“地圖”,我還有很多的疑問,他們的舉動一定不是頭腦發昏,讓我在這裏等他們回來是不可能的。

“做一個木筏子,我去找他們回來。”我道,這附近很多胡楊,蒙古族老板又知道怎麽砍,這事情不難辦。

“太危險了關老師!”馬上就有人勸我,“水這麽多,河肯定不會立刻消失,他們順著水還能回來的,你再去,萬一和他們走岔路了怎麽辦?還是別沖動,如果下午還沒有他們的消息,咱們再派人一起去找吧!”

我已經跟蒙古族老板說起了木筏子的事情,許諾給了他十幾頭羊的錢,然後才跟剩下的人道:“不用你們抽人陪我,大家就在這裏等。如果下午還沒有我們的消息,就回察哈爾蘇木求救。”

隊裏還有遙感派來的一個人,實在不行他那邊可以叫個直升機,問題不大。

半個小時之後,我已經帶好裝備推木筏子下水了。小滿哥不愧是條好狗,眼皮都不眨就跟我上了“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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