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周五的統考一晃而過。

雲溪甩了甩略感到酸澀的臂膀，長舒了一口氣。

林萌萌坐在離雲溪不遠的地方，交了卷子之後她來到雲溪的座位邊上，“雲溪，周末什麽打算？要不要明天約圖書館一起看書？”

雲溪加緊了手上收拾書包的速度，剛想開口答應，哪知道中途插進來王可晨。

他背著書包並不死心的游說雲溪，道：“雲溪，明天晚上六點風月酒家，包廂都訂好了，以前的同學借著機會聚一聚，你也一起來啊。”

林萌萌回頭看了眼王可晨，有點詫異，“啊，雲溪你明天有約啦。”

王可晨點點頭，指了指雲溪說：“以前高一班上同學聚會，暑假裏聚會雲溪都沒來，這次可不能不來啊。”

雲溪聽到他的話後，頗有些無奈。

林萌萌了解的點了點頭，也不再多言，“那行吧，雲溪你們明天好好玩，圖書館我們下次再約。”說完便背起書包準備走出教室。

哪知道半途撞上了譚天。

譚天是在隔壁考場考的試，他一考完就竄進雲溪的考場找祥子要晚上約一波網吧開黑，哪知道，一進門便撞上了剛想要出門的林萌萌。

林萌萌揉了揉被撞紅的額頭，很是氣憤的說道：“餵！走路也不看著點！譚天你是眼瞎了嗎！”

譚天後退了幾步，滿臉無辜，“我哪知道教室裏會突然沖出個人啊，林萌萌你講點道理。”

林萌萌也知道自己走路走的有點急了，但是她看見譚天的臉就煩，因此摸了摸被撞疼的額頭，懶得理他。

譚天以為自己惹怒了林萌萌這個小祖宗，連忙逗笑她，說：“哎呀，林大小姐，是我走路沒長眼睛，我這不是一心想著剛剛的考試題目嘛，走神了。”

林萌萌乜了他一眼，好沒氣道：“就你還會在考試完之後想考試題目？騙誰呢，你這種人連考試的時候都不會好好想題目，更別說考試完了。”

譚天滑頭的笑了，他摸著後腦勺說：“哎呀，還是林大小姐了解我，我這不是就謙虛一下嘛，拆穿了就沒意思了。”

“怎麽樣，還疼不疼？”譚天看著林萌萌被撞得有些泛紅的額頭，心想著這姑娘的皮怎麽這麽嫩。一點也不像自己，撞了連痛都沒感覺。

林萌萌揉著額頭，用水靈靈的大眼瞪了他一眼，“你走開，別在我面前亂晃，看見你就煩。”

說完就快步走出了教室。

譚天顧不上之前和祥子有約了，大聲的朝著教室裏喊一句：“祥子，我先走一步，回頭電話聯系啊。”

說完便朝著林萌萌離去的身影追去。

雲溪整理好桌子上的草稿紙和筆袋後，跟著王可晨出了教室。

王可晨一路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雲溪側著頭禮貌對著他點頭微笑，做出一副應和的樣子。

兩人並肩走到學校旁邊車站等車。

突然天上下起了雨，先是零星飄落了幾顆雨滴，沒過多久，便成了瓢潑大雨。

兩人匆匆跑進附近的便利店躲雨。

王可晨站在便利店門口，皺著眉頭看著天上飄過的黑壓壓的烏雲，有些抱怨，“今天的天氣預報明明沒有報道有雨啊。”

雲溪也有點無奈，自己的傘落在了班上沒有帶回來，現在若是沖進學校去拿傘的話，估計要被淋成了落湯雞。

而雨一時半會兒似乎還停不下來的樣子。

雲溪隨身攜帶的手機這時候響了起來。

是王秋慈。

她在電話裏說：“溪溪，我馬上下班之後來接你啊，你站在學校門口的傳達室等我，我再過半個小時之後過來接你。”

雲溪擡手看了眼手表。

五點半鐘。

半個小時之後是六點。

雲溪有點猶豫的看了眼外面的雨，雨勢一時半會兒沒有停下的跡象。

她在電話中細細的回覆道：“行，我知道了。傳達室那邊給高三送傘的家長太多了，我就站在學校對面的便利店門口等你。”

王秋慈“嗯”了一聲表示知道了，安心的掛斷了電話。

雲溪和王可晨百無聊賴的站在便利店的門口，空調打的有點低，沒穿校服外套的雲溪站在靠著出風口的地方，手臂上泛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而站在一旁的王可晨依舊盯著外面的烏雲看著天。

雲溪去櫃臺上點了杯不加糖的熱香芋奶茶，也給站在門口的王可晨點了杯熱巧克力。

她伸手把手上的熱巧克力遞給王可晨，王可晨這才醒悟過來，發現原來雲溪一直站在靠著出風口的地方，而出風口的地方，溫度有些低。

他和雲溪換了個位置站。

而玻璃門外似乎站著兩個人，不顧雨勢，站在大雨中爭吵。

不，更準確的說，是一個人朝著另外一個人語氣激動的說著話，而另外一個人，則是麻木的站在雨中，看著。

王可晨有點好奇，他探著腦袋從玻璃門中看去，竟然看到了同班同學。

是楚墨和一個外校的女生。

他叫喚雲溪：“雲溪，你看外面站著人。”

雲溪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門外的楚墨沒有穿校服，他抽長的個子直立立的站在雨中，任由雨水打濕黑色的鉤花T恤，雨滴順著飽滿的前額流下，沒入黑色的敞口T恤中，還有些細碎的雨滴粘在了長長的睫毛上，模糊了視線。

而他對面站著的女生，穿著隔壁二中的制服和短裙，身後還背著書包，濕漉漉的長發搭在額前，消瘦的臉頰還有瘦弱的肩膀，顫巍巍的，在雨中看起來楚楚可憐。

只是站在她跟前的楚墨，單手插在口袋中，不僅沒有憐香惜玉，而是很不耐煩的模樣。

雲溪隔著玻璃門，都能隱約聽見門外那個女生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楚墨，你說話啊，你告訴我，我究竟哪裏做的不好？”

回應她的是一片沈默。

“你說話！你說話！我從下午就一直等在你們學校門口，我就是想要知道一個答案！為什麽不回我電話？為什麽分手？”

“是不是你覺得我管你管太多了？那我以後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我不再管你了，能不能不要分手？”

說完，她伸出手去，還想伸手抱住眼前的人。

只是下一秒，便被人無情的推開。

楚墨眼中沒有任何的情緒，語氣很冷淡的說：“你能不能別再鬧了？一個月前我們就分手了。”

“那你告訴我為什麽啊，是因為我管的太多嗎？那我不管你了，可以嗎？”她還在雨中苦苦的哀求。

楚墨聽到後心中感覺到一陣厭煩，他皺著眉說：“你沒什麽不好的，就是我們不合適。”

所以分手了。

楚墨說完後安靜的閉了嘴。

面前的女孩哭的很慘，雙眼紅腫著，滾燙的淚水中混著雨水順著臉頰不停的流下，饒是站在玻璃門裏的雲溪看到了，都於心不忍。

因此看向楚墨的眼光不自覺的有些苛責，帶著些許的不滿。

如果手裏有把傘，就好了，雲溪在心中想著，這樣她就可以為眼前的女孩撐傘擋雨，告訴她這樣的男生不值得。

你值得更好的。

過了一會兒，女孩的哭聲逐漸變弱，好歹楚墨沒有人渣般的掉頭就走，而是耐心的等待在一旁，直到女孩的情緒穩定下來。

女孩的情緒平覆住了，她大力用校服的袖口擦拭眼角的淚水，動作間仿佛帶著毅然決然的味道。

她擡頭正視眼前的楚墨，眼中充斥著紅腫的血絲。

“真的，沒有任何挽回的餘地了嗎？”她小心翼翼的做著最後一絲確認。

“嗯。”楚墨的回答中沒有一絲遲疑和猶豫。

他的話剛說完，“啪啪”兩聲，被連甩兩個耳光。

又快又狠。

站在雲溪旁邊的王可晨倒吸一口冷氣，他看呆了，小聲跟雲溪說道：“這女生誰啊，這麽膽大，居然敢抽校霸的耳光。”語氣中滿是欽佩。

只聽見門外的女生滿含怨恨的說道：“楚墨！你這麽做不過是仗著我喜歡你！我等著有一天你被人甩哭著求人的時候！”

說完便背過身去，快速的奔跑著消失在雨中。

王可晨聽到這女生的話後就差沒給她拍手鼓掌了，他幸災樂禍的說：“哎呀，我也想看這一天的到來。”明顯是看平日裏楚墨拽了吧唧的樣子很不爽了。

只是他還沒樂夠，便看著楚墨朝著便利店的方向走來。

伴隨著“叮咚”一聲，門外渾身濕透的楚墨帶著濕漉漉的雨氣進了便利店中。

王可晨立刻識相的閉嘴。

楚墨就跟沒看見站在一旁的雲溪和王可晨一般，徑直走到了貨架邊挑了點東西，眉宇間帶了絲絲的戾氣。

中途接到了一個電話。

“嗯，是來找我了，現在走掉了。”

“分了，早分了，不合適。”

“沒為什麽，哪有那麽多為什麽。”

“你們在哪裏，知道了，馬上來。”

說完挑好東西去櫃臺結賬。

雲溪看了眼門外的雨勢，雨點小了很多，但是還是淅淅瀝瀝的下個不停。

而櫃臺邊上的人，渾身濕透，腳邊滴落了幾滴雨水在地上，卻毫不在意。

王可晨的媽媽開車來接他了，車已經到了門口。

他接完電話朝著雲溪揮了揮手，說：“雲溪，我先走了，明天晚上六點風月酒家，記得來。”說完匆匆的拉開玻璃門走了出去。

站在櫃臺邊的人付錢的手頓了頓，便利店的老板瞥了他一眼，催促道：“三十五塊九，現金支付寶還是微信？”

楚墨掏出手機，點開微信給出二維碼，淡淡的說：“微信。”

便利店的老板利落的掃了下。

楚墨拎起袋子，用手機叫了出租車，車快要到門口的時候，給他打了個電話。

楚墨回覆道：“馬上就來。”

他拎著袋子走到玻璃門門口，快要推開門的時候，看著裏面的雲溪，嗓子不知道是因為煙抽多了還是有些感冒，聽上去有些沙啞，“載你一程？”

他的雙眼望向雲溪，逆著光，像一汪深不見底的潭水，吸著雲溪的身心，讓她不由自主的在他的眼神中溺斃。

連呼吸都放慢了幾秒。

沈默。

雲溪回過神來。

她搖了搖頭，細聲拒絕說：“不用了，你趕緊走吧，我媽媽馬上來接我。”

“記得回去早點洗個熱水澡。”末了，雲溪又添上了一句。

楚墨了解的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麽，推開門便上了出租車。

動作沒有一絲的停留。

過了一會兒，雲溪的媽媽王秋慈很快開車來了。

雲溪把手擡起擋著下落的雨滴，飛快的跑到王秋慈的車前，打開車門上了車。

王秋慈把空調開高了點溫度，又遞上了毛巾讓雲溪擦拭身體，她語氣關懷道：“溪溪，沒淋濕吧？回去洗個澡先。”

雲溪心不在焉的“嗯”了一聲，用幹毛巾擦了擦淋濕的發尾。

若有所思。

汽車在校門口短暫的停留了片刻，接著飛快的駛離了學校，沒入了雨夜的車流當中。

不遠處的榕樹下，停著輛黃色的出租車。

“走吧，”少年聲色沙啞，他盯著前面的私家車緩緩的開走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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