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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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萌萌脖子一梗,斷然回絕:“才不呢!我要跟咱姐混呢,我們都商量好了,開一個古風服飾公司,我來當男模。我以後可是要沖出亞洲、走向世界,走上巴黎時裝秀的首席超模呢!”

錦年撇撇嘴:“就你?還男模?還首席超模?”他搖了搖頭,嘆口氣說,“我都不想打擊你,也就是咱姐不嫌棄你,那還是因為她的公司沒開起來。你瞧著吧,要是公司開起來,請你當男模,一準兒歇菜。”

“司錦年!你什麽意思?”萌萌頓時怒了,騰的一下站起來,一八五的大高個兒特別霸氣。

錦年斜斜的一挑眉眼,嗤笑道:“怎麽著?司萌萌,沒大沒小了是吧?我的名字也是你叫的?”

萌萌壓根不買賬,小臉一板,小腰一掐,冷聲道:“哥,別說當妹子的不給你面子,咱倆打一架,我讓你兩只手。”

錦年的嗤笑頓時僵了,嘴角抽了抽:“算了,我是人,文明人,不跟動不動就幹仗的大猩猩計較。”

萌萌的臉頓時黑了,伸出一只手,在錦年面前慢動作握住,手指關節“哢啪”“哢啪”一陣脆響,激得錦年又抖了兩下。

“姐!你管管她,她動不動就對我實行武力威脅!”

“切!弱雞!”萌萌下巴一揚,一臉不屑。

要是在往常,他倆鬥嘴的時候,我一般都會幫著勸和一下,或者跟著攪和一下,但是現在,我根本沒心情管他們。

我從錦年手裏拿過勺子,自己一勺子一勺子的往嘴裏塞飯菜。

錦年和萌萌都懵了懵,很快,萌萌反應過來,一把奪過錦年手裏的碗,屁股一擡,把他擠到一邊去。

“笨手笨腳的,一點用都沒有!幹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司錦年,你夠了哦!”萌萌一邊懟錦年,一邊接過勺子餵我,“姐,你慢慢吃,不急啊,你這幾天都是打的營養液,一下子吃太多太快,胃可能會受不了。”

錦年撇著嘴向我訴委屈,要我給他撐腰,好好修理修理萌萌。

我知道他倆插科打諢,是為了能夠緩解我心裏的苦悶,可我真的笑不出來。

第二天,莊孟哲帶著小蝶來了。莊孟哲給我看了一下,說是精神上受了重創,身體又繃到了極限,一放松下來,就頂不住了,沒什麽大問題,休息幾天就好。

我在醫院住了三天,第四天出院了,感覺身體恢覆了很多。我當時就要去東非,但是錦年死拖活拽的非要我回家。

“姐,我知道你著急,可也不差這一時半會吧?你好歹也露個面,讓舅媽跟如心放心吧?”

也對,再見這一面,以後能不能見到,那就難說了。

回到家,見到了如心和龍鳳胎。如心瘦了不少,看著挺憔悴的,龍鳳胎倒是長得白白胖胖,小胳膊小腿像藕節似的,特別可愛。

如心讓我給孩子們起名字,想到生死未蔔的賀祁,我心裏一陣緊縮,只希望他能夠平安無恙。

“就叫修平、修寧吧。”

如心嘆口氣,點了點頭,強顏歡笑的安慰我:“姐夫會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

我無數次這樣告訴自己,可連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第二天一早,我就起來了,原想一個人悄沒聲的去東非找賀祁,免得拖累萌萌,可我的證件都丟了,沒有司家人的幫助,我連飛機都上不去。

錦年親自陪我去開了各項證明,補辦了證件,為此又耽擱了兩天。

第四天,我說什麽都要走,就在臨送我去機場前,錦年接到了一個越洋電話。

169 此時無聲勝有聲22

我聽見錦年嘀咕了一聲:“外國的電話?”

聽見這幾個字,我就激動了,一把奪過手機。湊到耳邊大聲喊道:“賀祁!是你嗎?賀祁!”

我的手機丟了。如果賀祁還活著。他沒辦法聯系上我,肯定會聯系京都這邊,首選就是錦年。

電話那邊沈默了好一會兒。我能聽見粗重的呼吸聲。

“賀祁,你怎麽樣了?受傷了嗎?你在哪兒?我馬上過去找你!”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等著賀祁的回音。

好一會兒。手機裏才傳來一個熟悉滯澀的聲音:“華年,是我。你還好嗎?”

我心一涼——不是賀祁。

是赫方回。

“華年?華年?你現在怎麽樣?”

赫方回的聲音聽起來很急切。

“姐,怎麽了?是阿祁哥嗎?”

錦年狐疑的伸出手,我把手機遞給他。失魂落魄的癱坐在沙發上。端起面前的水杯,也不管是誰的,一口氣悶了。

“哎。好的,我會的。我知道的。”

錦年連連點頭應聲,片刻放下手機。對我說:“姐,赫方回說。他現在結束任務了,馬上幫你打聽阿祁哥的消息。”

我腦子裏滾過一道閃電。原本烏漆麻黑的一片急遽的被撕開一道口子,透入一線亮光。

對。去找赫方回。

赫方回至少能告訴我,我應該去哪裏找人,況且他是參加那次維和行動的人,又是隊長,打聽消息這方面,他絕對比我行。而且我也要問問他,為什麽要騙我。

錦年開車送我跟萌萌去機場,臨上飛機前,我想把萌萌趕走,但她說什麽都不肯,非要陪我一起去,要照顧我。

一路上,我心神不寧的,萌萌一直握著我的手,小聲安慰我。她那高大的身板,給了我好幾分勇氣和安全感。

“萌萌,謝謝你。”我擡手揉了揉她的腦袋,這些年來見慣人情冷暖,終於找到了真正的親情。

她戳了戳我的腦門子:“傻瓜,自家姐妹,謝什麽?”

她這個小動作充滿寵溺,好像她是大哥哥,我是小妹妹。

“這些年來,要不是你承擔了所有的壓力,司家早就垮了。姐,多虧了你和哥,你們倆頂住了司家的千斤重擔,我才可以肆無忌憚的想幹嘛就幹嘛。你們倆就是大樹,承受著風吹雨打太陽曬,讓我在大樹底下瀟灑愜意的睡大頭覺。要說謝,那也是該我說。”

這就是血濃於水的親情。我心裏一暖,眼睛又開始發熱了。

下了飛機,轉了一路的車,好不容易才找到赫方回所在的城市。他們在營地駐紮,我們在車站下車,中間不知道隔了多遠。萌萌買了一輛二手越野車,帶著我直奔營地。

到營地時,正是黃昏。

夕陽的餘暉映得半邊天空都是金紅色的,大片大片的晚霞五彩斑斕。放眼望去,草地一望無際,稀稀拉拉的樹木只能看出一個暗沈沈的影子。

剛剛望見帳篷,車就被攔下來了,荷槍實彈的士兵拿槍對著我們,揚著下巴沖我們喊話:“幹嘛的?”

那人我見過,是赫方回手底下的兵。

我和萌萌下了車,那士兵看見是我,立正敬禮,還油嘴滑舌的調侃了一句:“喲,是嫂子啊!”

“去你大爺的,誰是你嫂子?”萌萌毫不客氣的懟了一聲,“叫你們家赫小子出來!”

那士兵嘴角抽了抽:“赫、赫小子?”

“就是赫方回。”

萌萌不耐煩的擺了擺手,從車裏拿出根拖把棍子,扛在肩膀上晃了晃,伸手蹭了下鼻子,痞痞的沖我挑眉笑笑:“姐,看清楚了,我是怎麽把赫小子打趴下的!”

那士兵狐疑的看看我,再看看萌萌,萌萌更加不耐煩了,腳一跺,棍子往地上一豎,冷聲說:“去告訴姓赫的,他前妻來了,叫他趕緊滾出來迎接!”

“前、前妻?”那士兵頓時驚悚了,拔腿就跑,一邊跑一邊大喊,“赫隊!赫隊!嫂子來啦!哦不不不!前任嫂子來啦!”

我現在根本沒心情理會萌萌的胡言亂語,見那把守的士兵跑了,我就拉著萌萌上了車,繼續往帳篷那邊開。

車開出去沒多遠,就見赫方回迎面跑過來,速度很快,跟中了箭的兔子似的。

萌萌一腳油門轟到底,車子嗖的一下竄了出去,緊接著她又一腳剎車踩到底,車子猛的一停,慣性把我先往後再往前甩了兩下,腦子差點沒給我甩成漿糊。

車停下來時,前保險杠距離赫方回不到十公分。

“姐,看我怎麽找回場子!”

萌萌咧嘴一笑,拉開車門,抄起拖把棍子,二話不說迎面就揍。

我知道萌萌的身手,她既然說赫方回器械不行,那她肯定能贏,沒什麽好擔心的。

近處幾個士兵看見了,紛紛扛著槍跑過來,但沒人上前參戰,反倒是嘻嘻哈哈的笑個不停,剛才那個守衛正跟別人說什麽前妻不前妻的。

“謔!該不會是赫隊把嫂子給甩了,嫂子帶人收拾負心漢來了吧?”

“不會吧?赫隊可是出了名的鋼鐵直男,他能幹出來這種事?”

“咱們赫隊不是一直走高冷禁.欲路線麽?什麽時候變成渣男了?這麽漂亮的嫂子,他居然舍得甩?”

我顧不得管他們,四處張望一番,看見趙飛正扛著槍往這邊走,我連忙下了車迎上去。

“姐,你怎麽又來了?”趙飛一看見我就開始皺眉,“這裏不太平,你說你一個女人家,還懷著孕,你來這兒幹什麽?”

他不說懷孕還好,一說到懷孕,我就跟被夯了一悶棍似的,腦袋發暈,嘴裏發苦,心口直抽抽,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

“趙飛,有沒有我丈夫的消息?他叫賀祁,祝賀的,祁連山的祁。”我抓著趙飛的胳膊,下意識晃了幾下。

趙飛搖了搖頭:“送你去大使館之後,我就歸隊了,兩天前任務結束,我們轉移到了這裏。好幾個兄弟都受傷了,赫隊也挨了一顆槍子兒,子彈從肋骨打進去,貼著肝擦過去,對穿了。好在子彈沒傷著內臟,也沒留在體內,不用動手術,但還是挺嚴重的。”

我懵了懵,沒料到赫方回居然身受重傷。轉回頭一看,他已經被萌萌打趴在地上了,萌萌一只腳踩在他胸口,斜勾著嘴角笑得無比得瑟。

邊上幾個士兵要上前幫忙,都被赫方回攔住了。赫方回轉過頭看我,慘兮兮的咧了咧嘴:“華年,你來了。”

他臉色煞白,出了一腦門子的汗,嘴裏不停的“嘶——嘶——”的抽冷氣,五官都扭曲了。

我趕忙上前把萌萌拉開,萌萌還沒得意夠呢,有些不滿的抱怨:“姐,上次這個混蛋居然把我銬起來,我還沒怎麽收拾他呢,你幹嘛呀?”

幾個士兵迎上來,把赫方回扶起來,有個人大聲吼道:“餵!你們知不知道,赫隊他受傷了!你們居然……”

後面的話,被赫方回一個冷眼瞪了回去。

他掙開那人的手,蹣跚的向我走來,強擠出一張笑臉:“華年,你還是來了。我不是說了麽,我會幫你打聽賀祁的消息的,你幹嘛還要來冒險呢?”

我呆呆的盯著他的右邊肋骨邊緣,就見迷彩服上已經洇開了巴掌大一片血跡。他見我看過去,趕忙把手臂夾緊了。

“沒事的,小傷而已。”他回頭沖邊上的士兵們擺了擺手,“都散了吧。”

大家這才陸陸續續離開,赫方回深喘了口氣,慢吞吞的蹲下,席地而坐,撿起被打落在一旁的槍,擦了擦灰,抱在懷裏。

萌萌也呆住了,怔怔地問:“你受傷了?”

赫方回眼皮子都沒擡一下,冷淡的回道:“死不了。”

“你!”萌萌又怒了,狠狠瞪一眼赫方回,想動手又不好意思欺負傷殘病患,只能憋屈的踢了一腳地上凸起的石頭。

我嘆口氣,上前把赫方回扶起來,慢慢的往帳篷走。

“受了傷就老老實實躺著,還跟人打架,就算你嫌命長,我還怕我們家萌寶鬧出人命,會留下心理陰影呢。”

赫方回悶聲笑了:“你在擔心我?”

“我擔心你死了我找不到人算賬。”我狠狠地“呸”了一聲,想到他騙我,忍不住狠狠地掐了他一把。

“嘶——”赫方回倒抽一口冷氣,垮著臉齜牙咧嘴的吐槽,“很疼的!真的很疼的!我都已經受傷了,你還跟我動手!”

他伸手往肋骨那兒摸了一把,攤開手伸到我面前:“喏,傷口崩了,痛死了。”

那滿手的血,刺得我眼睛都快炸了,頭皮一陣發麻,冷汗倏地湧出來了。

我這輩子什麽都不怕,就怕死,不管是誰死,我都害怕。

我失控的沖萌萌大喊:“快來幫忙,把他扶到帳篷裏去!”

萌萌皺眉撇嘴,一臉不樂意,但還是快步走過來,抓住赫方回一條手臂,身子一彎,肩膀抵在他肚子上,手往他腿彎裏一抄,赫方回就到了萌萌肩膀上。

“放我下來!”赫方回炸毛了,死命的掙紮。

萌萌毫不客氣的嗤笑:“有能耐你就下來啊,我又沒攔著你。”

170 此時無聲勝有聲23

赫方回受了傷,被萌萌扛著,手舞足蹈的掙紮。但卻被萌萌制得死死的。壓根下不來。

我繃不住笑了開來。赫方回狠狠瞪我一眼,兇巴巴的吼:“司華年!管管你家男人婆成不?”

“你說什麽?”萌萌眉頭一挑,眉尾一揚。齜著牙陰森森的笑了,“你說誰是男人婆?”

赫方回下巴一昂。冷銳的哼了一聲。

我嘆著氣搖了搖頭。赫方回這簡直就是找死啊!我們家萌寶,那可是專治不服十九年。

萌萌肩膀一斜。往上巔了巔,赫方回大約是被震到了傷口,嗷的慘叫了一嗓子。

我有些看不下去。抖了抖雞皮疙瘩。慢條斯理的勸和:“萌寶,算了,人家都傷得半死不活了。你就別跟他一般見識了,就當他是腦子挨槍子了吧。”

赫方回一聽。頓時炸毛了,揚聲叫道:“誰傷得半死不活了?誰腦子挨槍子了?”

萌萌單手一攤。沖我撇嘴:“姐,你看見了沒?人家可不領你的情。要我說。赫小子皮實的很,區區一顆槍子兒。離死遠著呢!”

“死男人婆!你怎麽那麽惡毒啊!”赫方回氣得吱哇亂叫。

他一罵,萌萌就抖肩膀。一直到進了帳篷,他倆就沒消停過。不過這也能說明,赫方回的確離死還遠著呢。

進了帳篷,萌萌把赫方回往地上一扔,地上全是草,也不知道摔疼了沒,反正他叫得挺慘烈。

軍醫已經在候著了,見萌萌摔赫方回,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萌萌臉一沈,就要動手,我連忙攔住了。

“算了,他也吃了不少苦頭,先讓軍醫看看吧。”

萌萌冷哼一聲,高傲的一扭臉,拿後腦勺對著赫方回。赫方回氣得臉色鐵青,一個勁兒齜牙,那架勢,就跟要把萌萌撕成一片一片生吞了似的。

軍醫給赫方回重新處理了傷口,看看我們,再看看赫方回,張了張嘴想說什麽,赫方回擺擺手,讓他出去了。

“等一下!”我一把拽住軍醫,問道,“你為什麽要騙我懷孕了?”

軍醫一臉懵逼:“我什麽時候騙你懷孕了?”他往後退了一步,掙開我的手,驚惶的瞪大眼睛,“天地良心!我都不認識你,怎麽讓你懷孕啊?”

……

我一臉黑線,擺了擺手:“算了,你出去吧。”

軍醫邊搖頭邊嘀咕,臨出門還罵了一聲“神經病”。

軍醫一走,我就把槍口對準赫方回,他沒等我開口質問,就說:“對不起,華年,我不該騙你。”

果然,他騙我了。

“為什麽?”我死死地攥著拳頭,狠狠地咬著牙關,克制著不讓自己上去一腳踩死這個混蛋。

赫方回幽幽地看著我,沈沈地嘆了口氣:“我要是不這麽說,你肯定要回去找賀祁了。那裏太危險,別說是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孩子,就算是我們這些身經百戰的維和隊員,進去了都不一定能活著出來。”

其實我大致猜到了,但我還是不甘心,偏執的想問個究竟。

“華年,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去送死。”赫方回連連搖頭,一臉悲切,“雖然……雖然你對我還是那麽絕情,但是華年,我沒辦法眼睜睜的看著你往死路上走。”

我張了張嘴,想罵他,可話到嗓子眼裏,卻怎麽也說不出口。

“站在軍人的立場上,保護老百姓是我的義務,我必須保護你的生命安全;站在個人的立場上,華年,我想你活著,哪怕不是活在我身邊,哪怕是懷著對我的仇恨,我也希望你活著。”

他仰著臉看著我,漆黑的眼珠子一轉不轉,一直盯著我,那目光就像是在黃連水裏泡過似的,跟他的眼神一接觸,我就莫名的心裏發苦。

我嘆口氣,默默地矮身坐下,抓了抓腦袋,不勝煩躁。

“算了,這個先放一邊,我這次來找你,主要是想拜托你幫我打聽賀祁的消息。”我掃了一眼他受傷的部位,有些失落,“現在你受傷了,恐怕幫不上我什麽忙了,我跟萌萌自己去找,我不記得出事的具體地址了,你能不能告訴我,怎樣才能到達那裏?”

那邊的官方語言是我完全沒聽過的小語種,大街小巷的招牌我更是一個字都不認識,賀祁也沒跟我提過,出事之前,誰會去刻意記牢這些一竅不通的東西?出事之後,我就完全傻眼了,被帶離事發地之後,我再想回去都辦不到。

“那邊現在還是一團亂的狀態,你現在過去太危險。”赫方回皺著眉頭,毫不猶豫的拒絕了。

我頓時急了,煩躁的直抓頭皮:“赫方回,那是我丈夫!我丈夫都失蹤那麽多天了,我這個妻子怎麽能不去?就算是再危險,上刀山下火海,我也一定要去!”

赫方回定定地看著我,半晌,堅定地搖頭:“華年,我已經跟那邊的地方正府溝通過了,提供了賀祁的照片,只要那邊找到,就會第一時間給我消息的。”

單憑著一張照片就能找到人?赫方回究竟是太自信,還是壓根不拿賀祁的命當回事?

怒氣油然而生,我不顧一切的大叫:“不行!我必須要去!一定要去!非去不可!”

赫方回的目光轉向萌萌,萌萌正抱著手臂,一臉淡定的看著我倆。

“華年,你要去送死,那你考慮過司萌萌沒有?你要拉著她一起去送死?”

我心一顫——我死不要緊,可我就這麽一個弟弟一個妹妹,怎麽能拉著萌萌陪我去送死?

但如果連我去找賀祁都是送死的話,那麽賀祁現在的處境可想而知。

“萌萌……”

我想讓她回去,或者讓她留在營地等消息,但話還沒出口,萌萌就不耐煩的甩了甩頭發,斜著眼睛白楞我。

“姐,你如果想叫我回去的話,還是免開尊口吧,留著力氣找姐夫才是正事。”她的臉色倏地變得無比嚴肅,手往我肩膀上一搭,把我攬在懷裏,一臉深情的說,“姐,你想去哪兒,咱們就去哪兒,刀山火海我都跟你闖了!你放心,只要有我司萌萌一口氣在,誰都別想動得了你!”

我鼻子一酸,眼睛一熱,差點掉淚。

赫方回冷冷地給我們潑了盆水,還是帶冰碴子的。

“司萌萌,你真以為你會兩手拳腳就能**天下無敵手了?一顆子彈能把你崩成八個你信不信?別說你只是拳腳功夫好些,你就是練了金鐘罩鐵布衫,去了那種地方,秒秒鐘給你打成篩子!”

我不知道萌萌怕不怕,但是講真,我怕。

我自己去沒關系,可我不能讓萌萌因為我而受到什麽無妄之災。

“我就這麽一個姐姐,我姐夫要是有個什麽三長兩短,那我姐怎麽辦?只要是司家的人,不管是哪個出了事,我司萌萌挨刀挨劍挨子彈,那都是應該的。”萌萌下巴一揚,一臉傲氣,“老娘樂意!”

赫方回冷笑著轉向我:“她願意,那你呢?司華年,你不是很愛你的弟弟妹妹麽?你不是為了司家人什麽都可以付出麽?現在你要你妹妹陪著你出生入死,你真的狠得下心?”

我咬著嘴唇,猶豫不決。

我一定要去找賀祁,可是那種危險的地方,萌萌絕對不能去。

我還沒炸毛,萌萌先忍不住了,跺著腳大吼一聲:“赫方回,你他媽有沒有真心愛過一個人?你知不知道,姐夫出事了,我姐這些天是怎麽過來的?先前你騙她說她懷孕了,她才強撐著回國,結果一回到家就病倒了,在床上躺了一個多星期才能下地!現在她沒懷孕,姐夫又沒消息,她心裏有多難受,你知道嗎?”

赫方回聞言一怔,直直地看著萌萌,半晌,眼神變得既諷刺又淒涼。

“我有沒有真心愛過一個人?呵呵……我有沒有真心愛過一個人?”他強撐著坐起身,大笑道,“真是個好問題!好問題!”

我突然感到胸口有些滯悶,下意識想往外躲,便往門口走去,琢磨著去外頭透透氣。

“我他媽要不是愛上一個不該愛的人,我他媽能跑到這種鳥不拉屎的鬼地方,天天拎著腦袋跟人拼死活?我他媽放著榕城第一豪門闊少不當,放著滿世界的豐胸細腰大長腿的妞兒不泡,我他媽跑來打仗,我他媽腦子真是餵狗了!”

我聽見一聲挺沈悶的“咣當”,不知道是不是赫方回砸了什麽東西,或者踹了什麽,反正動靜挺大。

我腳步一頓,但也只是一頓,微微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心裏的那麽一丁點兒不忍與恍惚,已經被壓下去了。

我快步走出帳篷,一直走出去老遠,完全聽不到那邊的動靜了,才往地上一坐,蜷著腿支著下巴,呆呆地盯著地上已經有些發黃的草。

賀祁。

賀祁。

賀祁。

我這輩子已經過了快一半了,這麽長的日子裏,好像一直在追尋。

追尋親情,追尋愛情,追尋友情。

親情追到了,友情追到了,可愛情這個磨人的小妖精,總是若即若離。每一次我以為的天長地久不離不棄,都會在下一個眨眼間分離,連聲再見都沒時間說。

171 此時無聲勝有聲24

“姐,在想什麽呢?”萌萌不知何時到了我身後,跟我背靠背坐著。側過臉來看我。

“在想……這輩子還有沒有跟你姐夫長相廝守的日子了。”我苦澀的笑笑。“也許……只有到死的那一天。才真的再也不會分開了吧。”

“姐,你別聽赫小子的,那王八羔子長了一張烏鴉嘴。”萌萌反手揉揉我的腦袋。“我念的高中,基本上可以算是軍校了。要不是從小就想學古典藝術。我現在就已經是國防生了。我可是從小練武,打槍都打了好多年了。別說只是去戰後場地找人,就算讓我上前線,那也是沒問題的。”

萌萌說著還拍了好幾下胸膛。那沈悶的噗噗聲聽的我心裏顫顫巍巍的。

“姐。你放心,總能找到的,姐夫那麽厲害。當年那樣的絕境,他都能白手起家。走上巔峰,更何況是現在?雖說恐怖襲擊是挺可怕的。但你不也活下來了麽?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都能安然無恙,更何況是姐夫?”萌萌蹭了蹭我的後腦勺。輕籲了口氣,“什麽都別想了。今晚好好睡一覺,明天天一亮咱們就走。赫小子不告訴咱們。咱們還能打聽不出來麽?恐怖襲擊這麽大的事情,全世界都知道好嗎?咱們只要打聽一下,肯定能找到事發地的。”

也對,赫方回不告訴我們,那我們就自己找。

萌萌站起身,把我也拉起來,抱了我一下。

“姐,我真的超愛你跟哥哥的,你們在我最迷茫最痛苦的時候,給了我最大的支撐。我希望姐夫平安無恙,咱們能夠盡快找到他。姐,我希望你幸福,你以前受了太多苦,我真的不想再看到你難過了。”

我用力抱住她,聽著她沈穩有力的心跳,只覺得這些年來的付出與堅持,都是值得的。

“哎呀,別抱啦!留著以後抱你老公去!”萌萌撥了撥劉海,瀟灑的一甩頭,“我這麽帥,萬一以後姐夫知道你動不動就抱我,他一定會吃醋的!要是到時候姐夫給我穿小鞋,你肯定會偏向老公,幫著姐夫一起欺負我的。”

我被她孩子氣的胡言亂語逗笑了,輕輕捶了她一記。她牽著我的手,陪著我慢慢往帳篷走。

夕陽的餘暉將我倆的影子拉得好長,萌萌的影子比我長了一大截,單看影子,真的很像大哥哥牽著小妹妹,那種保護寵溺滿滿當當的,藏都藏不住。

我司華年今生何其有幸,能擁有一個這麽好的妹妹?

一進帳篷,就對上了赫方回那張棺材板臉。不知道萌萌究竟幹了什麽,赫方回氣得簡直就像讓人掘了祖墳似的。

“你們一定要去?”赫方回半躺半坐,臉色白中泛青。

萌萌丟了個白眼過去:“你不想告訴我們就算了,大不了我們自己打聽。恐怖襲擊這麽大的事情,全世界都知道,還怕打聽不到麽?”

赫方回聞言,臉色越發難看,過了很久,他突然大喝一聲:“好!我帶你們去!”

我吃了一驚,萌萌也挺意外,不自覺的揚高了聲調問道:“你說什麽?你帶我們去?”

“我是維和軍官,行事比你們要方便些。你們兩個外來人員,貿貿然進入警戒區,會惹麻煩的,弄不好還沒靠近,就被抓起來,或者被當成恐.怖.分.子當場擊斃了。”

萌萌一聽,眉頭倏地鎖死,狐疑的打量一眼赫方回受傷的肋骨:“你不都傷得半死不活了麽?能行麽?”

赫方回頓時怒了:“誰傷得半死不活了?”

萌萌毫不留情的嗤笑:“你連我一根拖把棍子都幹不過,還有臉犟嘴?”

“你……我……你……”赫方回那眼神都快噴火了,張了張嘴,楞是半天沒憋出來一句話。

萌萌哈哈大笑:“你的好意我們心領了,我們可以去大使館或者最近的領事館那邊開個證明,你還是留在這兒養傷吧。萬一這邊有什麽緊急任務,你也好直接去出任務,免得耽擱了要緊事,回國之後治你個軍事犯罪,軍事法庭可不是隨隨便便能上著玩的。”

赫方回瞇了瞇眼睛,沒接話。

夜裏在帳篷湊合了一晚上,我一整晚沒睡,腦子裏亂紛紛的,一會兒想賀祁,一會兒想接下來會遇到的險境,好幾次想丟下萌萌偷跑,但單憑著我一個人,很難平安到達事發地,更別說去找人了。

次日天剛蒙蒙亮,萌萌就伸著懶腰起來了,揉揉眼睛,甩甩腦袋,就來叫我。

“姐,天亮了,咱們該出發了。”

我就著她的手站起身,感覺渾身酸軟,骨頭都酥了,狠狠地打了兩個哈欠,腦子才稍微清醒一點兒。

赫方回緊跟著起身,那張臉冷的能刮下來一層冰碴子。他一言不發的收拾背囊行禮,把槍支彈藥幹糧飲水什麽的裝了一大包。

“謔,赫小子,你來真的啊?”萌萌誇張的叫了一聲。

赫方回眼皮子都沒擡,收拾好了就走,走過我身邊的時候,一把拉住我的手腕。

我下意識掙了掙,但他的手很緊,我沒掙開。

出來帳篷,我才醒過神來,怔怔地問:“為什麽?”

赫方回頓住腳步,偏過頭來看著我,那眼神很深,眼睛很亮,就像兩顆星星飛進了他眼裏。

他突然笑了,低聲說:“我曾經真心愛過一個人。”

我心口猛的一縮,就像被火燒了似的,拼命的甩手掙紮。

我不能再欠一個人情,尤其是人命關天的人情。

我跟赫方回之間的過往太慘烈,既然已經斷了,那就徹底斷幹凈的好。如果讓他帶著傷陪我去找賀祁,那麽這份人情我這輩子都還不清。這要是平安無恙的回來了,那還好些,萬一有個什麽三長兩短,赫方回傷了殘了甚至嗚呼哀哉了,那我怎麽辦?我承受不起這樣的深情。

赫方回死死的攥住我的手腕,擰著眉頭呵斥:“司華年,你幹嘛?你不是口口聲聲要去找你丈夫嗎?我現在帶你去,你還鬧什麽?”

我用力掰他的手,冷冷地回絕:“不需要!我們自己可以去找!”

“就你們兩個?一個肩不能挑擔,手不能提籃,一個只會咋咋呼呼跟人打架,你們倆去能幹什麽?去送死啊?還是去拿自己的鮮血和屍體,給東非土地增添四兩有機肥啊?”赫方回紅著眼睛,暴躁的大吼,唾沫星子噴了我滿臉。

我被他吼的一楞一楞的,怔怔地擡手抹了一把臉。

赫方回突然悶聲笑了,狠狠瞪我一眼,拉開軍車車門就把我往裏推。

“開車都不知道開個像樣點的,你們那輛小破車到了戰地,簡直就是個活靶子!”

我被他強硬的塞進車裏,他又扭頭朝後喊:“萌寶,上來吧。”

萌萌兩眼噴火的瞪著赫方回,齜牙咧嘴的大叫:“誰特麽允許你叫我萌寶了?老娘跟你不熟!”

“成年了沒?就老娘老娘的!你想當娘,也得有人願意當孩子他爹才行!”赫方回眼皮子一掀,不假思索的開懟。

萌萌當場就瘋了,幾個大步竄上來,擡腳就踹,但腳快落到赫方回身上時,楞是往旁邊一撤,重重一腳踹在車身上,沈重的軍車都被踹得晃了晃。

“你,滾後面躺著去!”萌萌反手一指後座,臉板成了撲克牌,

赫方回這次沒跟她爭執,自個兒去了後座,萌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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