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瑤感覺到強烈的視線，從昏迷中悠悠轉醒，醒來便看見了皇甫旭肅然的目光。

他的目光……順著皇甫旭的目光。南宮瑤摸上了自己的左臉，“怎麽？又變化了嗎？”

南宮瑤自然也感覺到了每次和皇甫旭發生關系之後，身體的變化。見皇甫旭沒有回應，又道。“消失了嗎？”

皇甫旭聽到南宮瑤的話。收回目光，並沒有回答，而是移開了目光。道，“拿進來吧。”

就在南宮瑤短暫的暈眩之時，被皇甫旭帶來了寢宮。身上也已經穿上了裏衣。

在皇甫旭話音落下之後。一名嬤嬤模樣的女人端來了一個盤子，上面放著一碗湯藥。

皇甫旭親自端了湯藥，道。“喝下吧。”

南宮瑤慢慢回過神來。這是……目光緊盯著湯藥。南宮瑤半晌沒有動彈。

皇甫旭見狀，將藥碗貼上了南宮瑤的唇。南宮瑤雙唇緊閉，皇甫旭也不逼迫。兩個人就這麽靜靜對峙著。

半晌南宮瑤擡手，自己端過了湯藥，“我自己來。”

一飲而盡。

湯藥很苦。一直苦到心裏。

“可以了吧。”南宮瑤轉過身，窩進了被窩之中，拉上了錦被。“請你離開，我要休息了。”

沒有回應，南宮瑤就這麽睜著眼睛。

最終，皇甫旭只是道，“好好待在這裏，我過段時間來看你。”

腳步聲漸漸遠去，南宮瑤慢慢地捂上了肚子，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

而在那之後，皇甫旭再也沒有踏進宮殿。

……

整整兩個月。皇甫旭再也沒有踏進後寢。

與之前皇上全力支持“妖後”相對的，如今的皇上與美得不似人間之人的德妃形影不離，其親密之姿，令人不禁揣測，“妖後”獨霸後宮的日子是否已經一去不覆返，德妃上位似乎只是時間的問題了。

這些的這些，南宮瑤都不在意，然而……

出神地看向宮殿旁一圈的護衛，南宮瑤扯出一抹自嘲笑意，皇甫旭啊皇甫旭，這又是為了什麽呢？

“瑤，別看了，這個我燉了好久了，你喝喝看？”

若言端著一碗蓮子湯來了，隨著她的動作，穿雲獸的目光也跟著她移動。

“你又來了，不是讓你休息嗎？”看著若言的大肚子，南宮瑤不免皺起了眉頭。

“我沒事，大夫說了，要多動動，才好生。”

“是嗎？”南宮瑤食不知味地吃著東西，“今天怎麽樣？”

若言苦笑了一下，“今天也是一樣，我把信交給了宮女，但是還是出不去。”

“這樣啊……”南宮瑤擱下了湯匙。

“怎麽不多吃一點。”

“我吃不下。”

“不勉強，瑤……你覺得身體怎麽樣？”

“怎麽樣？感覺好像要生銹一樣……你說要不要離開呢？離開這裏……”那她又能去哪裏呢？

若言看著南宮瑤，眼中閃過一抹光亮。

自那一天起，南宮瑤就被全面限制了行動，起初，南宮瑤還試圖從侍衛的口中得知什麽，但在隔天見那些侍衛全部被撤換了之後，南宮瑤便閉了嘴。

若是南宮瑤想要離開的話，這些人又何嘗是她的對手。

她是為了什麽而留在這裏？也許當日她就不應該來到這裏的，而如今她又是執著著什麽呢？是為了一份不肯表態的感情嗎？曾幾何時，她也笑世人的感情過於癡迷，而如今，她卻入了這份孽障而不得自拔。

閉了閉眼，南宮瑤覺得有些疲憊。

“皇後娘娘。”就在南宮瑤出神之際，一名記不清是什麽名字的宮女來到了她的身邊。

南宮瑤掀了掀眼皮，“什麽事？”

“德妃娘娘相邀，請皇後娘娘到蘭亭一敘。”

坐不住了嗎？南宮瑤看著那封邀請看了一會兒，淡道，“本宮應下了，你去回覆你的主子吧。”

“是，皇後娘娘。”

在宮女離開後，南宮瑤還沒有觸碰到那邀請函，穿雲獸已經將那封邀請函撕了個粉碎，“別去。”

“何解？”

穿雲獸卻依然只是給了個模棱兩可的回答，“這事必有蹊蹺，總之你待在這裏就好。”

又是這樣的感覺。

無論是皇甫旭也好，洛宇天也好，染也好，穿雲獸也好，全部、全都……像是把她當成傻子一樣，蒙在鼓裏。

南宮瑤痛恨這樣的感覺，仿佛就像被活捉的囚鳥一般，只等著哪一天羽毛不在華麗了，便被殺而分食。

也許有一天知道真相的她會後悔今日所做的選擇，又或許，她很快就會為她的魯莽而付出慘重的代價。

都好，她只想要個明白的答案。

而在這之前，她勢必得先騙過院子外紮堆的守衛，已經穿雲獸，前者南宮瑤並沒有放在心裏，而穿雲……

南宮瑤拉住了若言的手，“我想摸摸孩子。”

若言輕笑，但在感覺到南宮瑤在她手中的不尋常的動作後，嘴角的笑意不變，目光卻是漸深。

“這孩子，也快出來了吧……”

在兩人的身後，穿雲獸的目光一直緊緊盯著若言的動作，因此沒有註意到南宮瑤的雙手。

黃昏。

人說正是逢魔之時。

守衛又開始替換了。兩個月前，南宮瑤就開始觀察周圍的變化，雖然觸不及外頭，倒也感覺到氣氛的緊張。

似乎有什麽力量在攢動著，那樣的力量隔著一層阻礙，南宮瑤的感覺並不分明。

而近日，她就是要沖破這層障礙，窺視那頭的真相。

為此，南宮瑤還特地讓若言幫了她一個忙。

算了算時間，也差不多了，南宮瑤站起身來。

穿雲獸原本閉著眼睛，似是在休憩，然而南宮瑤一有動靜，穿雲獸立刻睜開了眼睛，那清明的眼睛分明沒有半點睡意。

“你要去哪裏？”

“你說呢？”

南宮瑤動身往大門口走去，就在這時，另一頭傳來尖叫聲。

是若言的聲音。南宮瑤一聽，立刻沖向那一頭的方向。

——留在這裏，不要動！

“是若言的聲音，她一定發生了什麽事情了！”

穿雲獸放心不下南宮瑤，但若言那一邊……見南宮瑤已經往那一邊跑去，穿雲獸也來不及多想，隨手施了個定身咒，“你呆在這裏，我去看看。”

南宮瑤動彈不得地看著穿雲獸的身影消失，隨後面無表情地閉上眼，一用力，掙脫了符咒。

這幾乎去了她大半的力氣，但她不敢停留，穿雲恐怕很快就會看出不妥，她必須得趁著這個時候……

南宮瑤趕到了大門口，卻沒有預料中的阻礙，侍衛都像是被有心人引開了……是德吉？

遲疑著，南宮瑤試圖踏出大門，卻感覺到一股力量的阻礙。

“結界？”南宮瑤看著眼前的淡藍色罩子，這種感覺……分明是皇甫旭的力量。

皇甫旭確實是軟禁了她，甚至不惜下結界——為什麽？心中的疑問像是要將南宮瑤逼瘋。

這個時候，胸口的光亮引起了南宮瑤的註意。

是了，她還有這個……南宮瑤掏出胸口的白玉，在白玉之下，靈動的氣息不斷游動著，像是隨時都會破玉而出。

南宮瑤握著白玉，“白玉，你能幫我破開著結界嗎？”

無聲無息。南宮瑤試著將白玉放在了結界之上，就在這個時候，奇異的事情發生了，從白玉和結界相碰觸的地方開始，裂痕向四周散開。

空氣中仿佛有什麽東西碎了。

南宮瑤聽到遠處有誰在呼喚她，然而她不敢回頭，沖出了結界。

……

蘭亭。

南宮瑤停下了腳步，望著在湖中心的身影。

德吉確實不愧是三界最美的女子。即使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裏，都仿佛一幅畫一般，美得不似人間之物。

周圍靜悄悄的，魚兒好像都怕驚擾了這樣的美景，在離德吉一定的距離邊，遠遠觀望著。

風兒也似乎怕打擾了這樣的靜謐。

空氣中，只有德吉的琴聲纏綿委婉，如夢如幻。

一直終了，德吉先擡起了頭，然而卻不看南宮瑤，而是側著頭，像是感覺到了什麽，嘴角勾起了笑意，“你果然還是來了。”

南宮瑤感覺到異樣的氣息，暗處，似有危險在攢動，那種隱隱的壓迫感，令南宮瑤的額頭滑下了汗水。

“單刀直入好了，你想對我說些什麽。”

“其實也算不上什麽。”

德吉忽然擡起了頭，對南宮瑤燦然一笑，“其實我是來對姐姐說個好消息的，我，懷孕了。”

半晌，南宮瑤沒有回應。

德吉的笑容愈加甜蜜，“本來想親自告訴姐姐你的，可是皇上他太緊張了，而且姐姐那裏好像也不方便呢。”

看著德吉燦然的笑臉，南宮瑤慢慢開口，“我不相信。”

南宮瑤的篤定令德吉瞇起了眼睛，“你是憑什麽那麽篤定呢？”

“就憑，我仍舊是他唯一的皇後。”說完，南宮瑤便想離開。

“皇後？”德吉輕笑了，也不阻止南宮瑤，“也好，你就永遠沈浸在這個美夢裏吧，就永遠活在你的自欺欺人裏吧？”德吉弄指輕彈，“你以為，如果不是洛宇天要皇甫旭發誓，他會願意娶你這個麻煩又醜陋的女人為妻嗎？”

洛宇天……

南宮瑤原本已經打算離開，卻因為這個名字而停住了。

有什麽東西朝著南宮瑤的方向而來。

南宮瑤下意識地接住。

“打開來看看吧？也許你就會知道自己該做的選擇了。”

南宮瑤手中的是一道聖旨，想來是當日那兩道迥異的聖旨外的第三道聖旨。

這聖旨是針對皇甫旭而下的，如果要做皇上的話，必須娶她為後，永遠不能奪去她的後位。

“可憐啊，如果是這樣的後位，我寧可不要。”

德吉看著南宮瑤收緊的手指，慢慢地勾起了嘴角。

危險，已然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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