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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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若張起靈想的是要隱身在暗處解決這一切,他就根本不該出現在吳邪的病床前。

是什麽讓這人選擇出現,又是什麽讓這人選擇突然離開?張起靈的話語中找不出漏洞,但只是因為他沒有讓漏洞曝露出來。

他究竟隱瞞了什麽重要的事情?

在過了很久很久,久到吳邪以為張起靈不打算回答他之時,張起靈卻開了口,嗓音比平時要更加地冷漠,道,「與你無關。」

聽見張起靈冰冷而薄弱的回答,吳邪竟是笑了出來,這人是拿他當笨蛋呢?還是拿他當笨蛋呢? 「與我無關?那就又是與你的任務或宿命有關了?」

簡直是可笑到令人憤怒。張起靈雖然附帶影齤帝屬性,但吳邪很早以前就註意到,這個人出忽意料地並不擅於欺騙。或許這與張起靈的性格有關,他活得太久,經歷了太多,變成別人對於張起靈的人生經驗而言,是輕而易舉的一件事,但只要他還是「張起靈」,他就沒有辦法違反自己的本性,輕易地把謊言說出口。

「我有必須去確認的事。」

「您老還真忙呢?一個任務又一個任務,好不容易解決了青銅門了仍不得解脫,那您幹嘛還回來找我?你不來,我也未必會被打死。」吳邪冷笑了一聲,話語帶笑,嗓音卻與張起靈一般冰冷,他就是想試,就想試試能多逼出張起靈什麽樣的心裏話來。卻沒想到張起靈猛然抓住了他的衣領,那雙眼一片幽暗如地獄間燃燒的業火,用幾乎會將人吞沒滅頂一般的眼神望著他。

那樣的神情讓吳邪下意識地吞了口口水,而張起靈淡淡地道,「我新的任務就是保護你。」

他頓了頓,「吳邪,我不能讓你出事。」

吳邪被他的話語一噎,楞楞地看著張起靈毫無虛假與動搖的面容,一瞬間,千般的思緒如電一般流過他的腦海、背脊,一直到他與張起靈相握的那只手。他想起張起靈剛剛說的話,什麽叫「我沒有一個人」、什麽叫「我回來找你了」――為什麽這個人騙了自己這麽多次,自己還是深深地相信著他?張起靈從不炫耀或賣弄他的孤獨,從不引誘別人來理解他,或者是來崇拜他,他只做他想做的事,而吳邪始終感覺得出來,這個人想要保護自己,就算不能被自己諒解,就算這樣的守護,本身就是種用欺瞞堆砌的孤獨與寂寞。

心疼、沮喪、動容、溫暖……太多太多的情緒混雜在一起,讓他幾乎想要撲上去緊緊地抱住張起靈,但是吳邪克制住了自己,過了半晌,才推開張起靈的手,面無表情地站起身,道,「那敢情好。這意思是,接下來你都不能隨便甩掉我是吧?」

吳邪的笑流淌在心底,他一字一字地在心裏對張起靈說:我不會讓你一個人。

「張起靈,小爺坦白跟你說,老子也是有任務的,這任務還是你在五年前親自指派――」他一腳踹上張起靈臉側的車壁,用盡自己一生的勇氣、霸氣與匪氣,對著張起靈那難得呆了呆的臉大聲地道,「老子就是要帶你回家!保護我是吧,很好,失敗了你也就沒家可回了!張起靈,老子這就跟你耗,耗到你的任務都解決了,你就乖乖跟我回杭州去,一輩子老死在西泠印社,看你還怎麽跟我扯淡說你是個幻影、沒有過去與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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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命無憂》下篇:無憂歌03 上

吳邪看著張起靈的表情,在話語聲落地之後浮現了隱約的驚訝釋然,無奈與笑意,種種覆雜的神色出現在一向面無表情的那張臉上,吳邪不禁有些得意,他腿部施力,才正想收回抵在墻上的那只腳,猛然間一個踏空,車壁竟發出了脫落的聲音,「嚝啷」一聲掉了下去。

吳邪傻了傻,穩了下身子,總算是沒失去平衡,慢慢地收回了腳,而張起靈也恢覆平時的神色,默默地看著那個憑空出現的洞,洞裏擠出了一顆胖胖的頭,那胖頭上圓圓的臉皺緊眉,一臉不滿,「你們小別勝新婚,愛怎麽鬧怎麽鬧,這都把洞用隔板隔上了,就想讓你們說說體己話。你們也給我點面子,不要拆車子好麽?」

「胖子!你、你居然離開巴乃了!」吳邪喜得叫道,這才看清,他剛剛踩的地方正好是貨車駕駛坐回看貨櫃的一個後窗口,顯然是胖子他們之前用了板子把洞掩上,車廂內既黑,板子與車壁又同樣是黑色,以是他與張起靈兩人一時之間都沒有留意到。

胖子笑了一聲,那張肉臉上滿是戲謔,「鐵三角只缺一,還能不出來麽?只是沒想到出來之後,另外兩角已經另辟戰場了,胖爺我的寂寞,如雪啊!」

吳邪看到他的表情,猛然就想起自己方才對張起靈說的那番話,忍不住幾分不自在,也不知道胖子到底聽到了多少,卻又不好發作,就呸了一聲道,「明明就是聽墻角也說成這樣,潘家園的胖爺何時幹起這種偷雞摸狗的勾當了?」

胖子面不改色,「就你這小天真小鼻子小眼睛,胖爺我比竇娥還冤呢,你跟小哥剛剛有說什麽話是我不能聽的?小哥都沒跟我計較,你計較什麽?而且,我們倒鬥的講究敢作敢當,專作偷雞摸狗又咋地?」

吳邪只能咕噥:……你還是別說成語了,胖子。而且,就沒看過這麽心寬體胖的竇娥。

「你這個胖子!給我坐好!就你這麽亂跑,車子的重心都傾斜了!」

猛然前座傳來喝叱的女聲,接著胖子「砰」的一聲撞上了後窗口,只隱約間看到纖細的手腕與拳頭晃過,胖子整張臉消失在那個小小的窗口中,顯然是被人一拳揍回了座位上。吳邪傻了傻,心中只覺得這聲音有點兒耳熟,而胖子嚷嚷的聲音模糊地響了起來,吳邪幾乎懷疑他整個人被揍進了座墊拔不出來。

「媽的你這臭婆娘!」

「還嫌挨得揍不夠?」那女聲哼了一聲,「下了車再收拾你,看你打不打得過姑奶奶。」

吳邪似乎聽到胖子咬了咬牙,接著就笑,「……算了,看在你在開車的份上,好胖爺不與老太婆鬥。」

「你、你居然敢――」那女人怒得聲音都有些變質了起來,吳邪還在想她究竟是誰,身旁一直沈默的張起靈卻開了口,雖然低沈平緩,卻仍不脫警告的意味,「……海杏。」

吳邪呆了一下,的確這是張海杏的聲音,他忍不住脫口對張起靈問道,「小哥你是說張海杏?」

這個問句表達得並不精確,的確,張起靈提到了張海杏的名字,但吳邪想要問的問題更近似於「你認識張海杏?她也是張家人?那張海客呢?他們中午跟我吃飯是不是你安排的?你到底默默地在我身邊安插了多少人?」,成串的問題在他的心中迅速地織成一張密密麻麻的網,吳邪還沒有餘裕感到恐懼與焦慮,只是任幾分的不自在竄上心頭。

張起靈皺了皺眉頭,看著吳邪,似乎正在考慮他真正的問題是什麽,沒有回答。而前座的張海杏輕笑了一聲,按了個開關,將前座與貨廂的隔板完全地降了下來,從照後鏡中望他一眼,「看來是不用藏了。又見面啦,吳小三爺。」

一束一束的光線進入了吳邪的眼睛,他才發現車子高速奔馳在深夜的山路上,路燈所帶起的光帶不停地被拋離身後,吳邪眼皮一跳,只見她身前的儀表板已經標到了時速一百二十,本能地想勸她開慢點,卻見她嘖了一聲,斜眼看向照後鏡,吳邪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才發現貨車的身後居然追滿了一字排開的黑色轎車。

張海杏咬著牙就對張起靈說,「族長,怎麽樣都甩不掉,再不解決不行了。」

張起靈點了點頭,點了名,「胖子。」胖子答應了一聲,一把從前座溜到貨廂,從座椅下就抽出一把槍來。而張海杏一腳踩著油門,鎮定地半立起身,一把撕開了身上穿的淡粉色洋裝,露出裏面的一身勁裝,「憋死姑娘我了。」一揚眉又對著吳邪道,「你過來接手,開穩點。」

吳邪瞪直了眼睛,要是到了這個地步還不知道這幾人想要幹嘛,他就是傻子了,「你……慢著,小哥,你們別冒險!」

「讓他們追到我們要休息的地方才冒險。」張起靈淡淡地道,輕輕地推了吳邪一把,把他朝駕駛座的方向推了點,吳邪仍是回頭,不死心地想要開口說些什麽,而張起靈那雙眼睛在黑夜中仍然亮得不可思議,居然就這麽淺淺地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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