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八十三章:指尖過佛,心底坐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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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傳來了淒厲的喊叫聲,高程的妻子追了出來,神色慌張而又無措,看著尤勇等人,眼眸之間盡是懼意。連滾帶爬一般沖到了高程的眼前,抓著他的手,驚恐的問道:“你要去哪啊?”

高程的平靜動搖了,他神色遲疑了一兩秒,轉頭看向尤勇,神色變變得難過。

尤勇揮揮手,給予他們時間,靜靜的等待著高程將妻子勸說離開。

再一次的動身,村裏的人卻聽見了動靜,走了出來,看著尤勇等人中間手銬著的高程,滿臉錯愕,有民眾問道:“二叔怎麽了?是犯什麽事了嗎?”

尤勇等人緊抿著嘴,沒有說話,只是抓著人上了車,迅速的回了局裏。

高家村的眾人圍在了高程的家門口,他們詢問高程的老妻,高程在家排行老二,年輕一輩人都喜歡叫他“二叔”,不管是相熟的還是不熟的,都喜歡跟著叫一聲,顯得親切。

高程的妻子臉色覆雜的說道:“他們說掌櫃的殺了人。”

局中的尤勇為高程驗明了真身,他無疑就是那個讓他們好找二十幾年的紅衣惡魔了!

事情有了結果,尤勇在第二天和李玉己對他進行提審。

始終神情淡淡的老人看起來精神不錯,他不說話,是本來的性子,本來就是這樣。

尤勇說起曾經的案件,他也一一點頭,承認。

承認的幹脆,絲毫不對此作出什麽狡辯。尤勇心中有些失落,有些不安,更加難受。

他準備了那麽多年,曾幻想過紅衣會是怎樣的一個“異鬼”,如今平靜冷漠,不加辯駁,讓他渾身的力氣無處釋放,就像凝聚了所有力量的拳頭砸在了棉花上,力入泥潭的感覺讓他不爽而又不安。

尤勇忍不住的恨恨問道:“為什麽要怎麽做?”

冷漠寡言的高程,淡淡的眼神看一眼尤勇,重又低著頭,平靜的說道:“心裏煩了,就想殺個人。”

尤勇不由渾身一顫,這樣理直氣壯的理由在他無數的想象動機之中從來沒有過。

他怎麽能漠視生命到如此的地步?尤勇忍不住的心顫。

深深的呼吸,看一眼身邊的李玉己,也將自己變得跟石頭一樣,麻木而又冰冷的問道:“說說你的犯罪經過吧!”

李玉己握住了筆,看著這個沈思之後,像是捋清楚所有的前因後果之後,慢慢說起這些年的自己做過怎樣的事情。

“第一次殺人並不是我的本意,九四年的時候,我在電聯廠附近的一個小廠子裏打工,我聽場子裏的工人說那裏的廠花很漂亮,是叫什麽小白鞋?是吧?”

“我在那邊做工的時候,是媳婦懷著孩子的時候,應該是八月的身孕吧?女人懷孕的時候,脾氣很躁,我便出去散心的時候,想起這件事情,便去了電聯廠看那位聽說很漂亮的廠花。那時有什麽傳言,說是這小女子是電聯廠哪個大領導養的情婦,家裏很有錢,我當時確實好奇這個傳言,便一路跟著她上了樓,等她下樓的時候,我悄悄的走了進去,想要偷點東西出來,反正是別人的情婦,就算家裏丟了東西也不敢大聲聲張的不是?當時抱了這個念頭進去,正摸著東西的時候,忽然她就又回來了!看見了我。”

高程回憶此事,懊惱之後顯得麻木,呆呆的說道:“我不能讓人知道我是個小偷小摸的人,所以只能殺了她。”

“殺了她之後我便借著兒子出生,家裏要錢養孩子的借口騙過妻子,躲了出去,那時候,很害怕,一方面是家裏確實要錢,一方面也是躲這件事。”

他想起那時之事,不由搖搖頭,什麽也不再說。

“後來呢!”尤勇大聲問道:“陸水萍是這麽死的?她為什麽會死在山洞裏?”

高程想著,慢慢說道:“那是個貪財而又膽小的女人,我是他房東的遠方侄子,曾經在一個屋檐底下生活過一段時間,也算認識,她喜歡穿一身紅色的衣服,長的也還漂亮,我看到她的時候,一直會想起曾經的小白鞋。離開那裏很久之後,還是忘不了,我便回去過一趟,正好趕上她出門,就把她帶到了山裏。”

“後面的事情呢?”尤勇深吸口氣,平覆下心中的躁動,看著高程的眼睛,慢慢問道。

高程一一說起,幾乎所有的被害者都是偶然之間的舉動,就像是路邊遇見了一根長的漂亮的野花,隨手采了下來,玩弄一番,然後扔掉一般,在他的嘴中,敘述的就像是一件件平常的小事一般。

他說起發生於烏市的兩姐妹,說:“我去那邊打工,孩子上學了,要學費,家裏錢不夠,近的地方也找不到錢多的地方,恰好有老鄉在那邊打工,說是有個工地召人,錢給的還不錯,讓我過去,我耽誤了兩天,還是過去了,但誰知道,老鄉和工頭鬧了別扭,自己都不在那個地方幹了,自己也當然也就白跑一趟了,煩悶之下,出去的時候,正巧看見了他們姐妹,沒有忍住,也就那樣做了。”

原來惡有時候也是這樣的純粹,尤勇心中苦澀的如此想到,再看向高程,問道:”石星呢?那個被你殘忍勒死的八歲小孩呢?她又是為了什麽?“

提起這個小姑娘,高程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睫也輕不可查的微微抖動一下,低下頭,說道:“我也不知道怎麽的,她就死了,看著長得挺可愛,就想和她玩一玩,不知怎麽的,她就死了。”

尤勇再次深深的呼吸,一股悲涼的暴動在心中濃郁的集結著,他必須時常這樣的深呼吸才能抑住自己心中那股悲憤。

時間很長的一陣沈默之後,他再次問道:“告訴我,為什麽你每次殺害的人都是穿紅衣服的?”

高程沈默了一下,說道:“第一次是意外,第二次是偶然,第三次就……”

他沒有再說下去,尤勇怎麽問也不再開口。高程靜靜的坐著,看著他們,忽有些人性覆蘇的擔憂道:“我的事不會對我孩子造成什麽影響吧?”

尤勇眼睛冷漠的看著他,沒有說話。他黯然的低下了頭,唇在哆嗦著,說著聽不清的什麽。

尤勇麻木著表情將這段審訊的記錄和所有的證據交給了張局長,張局長大加讚賞道:“好!尤勇!這次做的不錯!”

尤勇只是木木的點頭,沒有以往破除冤案之後的那種欣喜,到了最後,得到這樣的結果,他有些承受不住心中的那份失落和空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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