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九章:仇恨不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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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勇在回去的路上整理著今日對於這起案子的收獲。

羅宇的供述、閆鳳新的身份、萬家姑娘和小牛的證詞。收獲很多,但對於整個案件的進展卻都沒有什麽實質性的幫助。

他闔上本,閉著眼睛想了一會,心道:“還是要從他們內部攻破!”

該以怎樣的手段來處理這件事情?他開始認真的思考對策。

向季羅柏要來了這些人的資料,今夜的尤勇徹夜奮戰在這些人的履歷之中。

無聊的馬瑜守在黃金城,支著下巴看著窗外又一次飄飄灑灑起雪花的天空,惆悵的想到:尤勇忙著破案,李元潔忙著戀愛,遠在天南的郝福秋在幹什麽?

她好奇自己的這位富家小夥伴在這個寒冬臘月的時節會做些什麽。他那位貌合神離的妻子該不會為難他和瀟瀟吧?好久沒有他們的消息了,也不知道他們過得好不好。

郝福秋在嶺南開疆拓土,今日的他迎來了一個特殊的客人。

說是客人,其實是自己的仇人。

黃金城的血案還在心中縈繞不去,他始終忘記不了被野火燒成灰炭的季格父母,昔日的設想不知不覺間就進了自己的腦,他們關於紅衣的那個設想,沒有實施下去,卻在每一個參與者的心中都留下了不能磨滅的記憶,他們總是無意識的將自己代入受害者,乃至迫害者的角色之中,一遍一遍的痛苦之後,他都會堅定的告訴自己:“不能忘!”

“怎麽能放過他?”

“要覆仇!”

……

“血海深仇啊!怎麽能讓他們白死?”

看著神色憔悴的中年禿頂男子走進他的訪客室,他冷漠的將手中的高腳紅酒杯摔個粉碎,濺起的紅花就像是朵朵夢中縈繞不散的血海浪花,他陰沈沈的將衣服披在身上,就像是穿上一件戰袍,走過這血海一般的血漬之中,將粉碎的玻璃再次踩得粉碎。

會客室中,張家的男主人站立著,神色哀求的看著眼前的郝福秋,苦苦哀求著,讓郝福秋放他們一條生路。

“放你們一條生路?”郝福秋一字一頓的重覆著,看著張家男主人的眼睛,將這句話從輕到重的重覆了三遍,忽就哂笑道:“我有什麽資格放你們一條生路?”

“還有,你有什麽資格讓我放你一條生路?”

張家的家主其名張世尅,曾於黑道沈浮,迅速崛起之後,又以雷霆手段迅速洗白,手段之厲,在這嶺南之地一直是傳奇一般的人物,但今日的他憔悴的就像是一個無助的老人,站在郝福秋的眼前,身形發顫不已,看著郝福秋,神情更是哀求不已。

郝福秋閉上眼睛,指節輕輕扣動著桌沿,輕聲的就像是自己跟自己說話一般說道:“我們是第一次見面吧?”

張世尅插不上話,剛要說話,便被郝福秋豎起的指制止,“噓!別說話!”

郝福秋輕細的說道:“但在我的記憶中,我們已經見過了無數次。”

“你是聰明人,知道我為什麽一直死盯著你們張家不放吧?”

“你是知道的!”他肯定的替張世尅回答,自語的說道:“你肯定知道是為了什麽,如你這樣耀眼的人怎麽可能會是一腦子的漿糊?”

他說著,睜開眼睛,平靜中帶著一點淡淡的憂傷,“既然你知道我是誰,你為什麽還要來招惹我?你不知道我郝家老爺子睚眥必報嗎?”

“你不知道他的孫子也會如他一般嗎?”郝福秋搖搖頭,像是得了失心瘋一般,輕聲的再次輕語道:“你都是知道的,但你為什麽還要來招惹我呢?”

“哦!我知道了!”郝福秋低下頭,古怪的用著上下眼嘲諷著他,說道:“是為了你那早就該死的兒子吧?”

張世尅臉色有些煞白,心中惶恐而又憤懣。曾幾何開始,再沒有人敢這樣跟他說話了?但今日,這個少年一次次的越過他的底線,他卻無可奈何到無能為力。就連握緊拳頭也不敢。

“你那兒子死不死和我季哥有什麽關系?你為什麽就要讓他家破人亡?你為什麽就非要讓我可憐的小女兒這麽早就沒父沒母?”

他極度扭曲了臉上的表情,又哭又笑,笑的猙獰,又哭得淒厲。他笑著說:“我想你是無意的吧?”

但卻在下一秒又哭著嘶吼道:“你怎麽能這樣做?”

郝福秋仰起頭,深吸口氣,平覆了自己躁動的心,說道:“告訴我,你不是故意的!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不會讓我失望的對吧?”

張世尅臉色蒼白,哆嗦著嘴唇,乖順的說道:“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郝福秋忽然笑起,淚水嘩嘩而下,看著張世尅,突然捂著眼睛“嗚嗚”哭出聲來。

一聲咆哮從壓抑的胸膛中吼出:“滾!”

羅川從一邊走出,將神色蒼白的張世尅請出去。郝福秋很久很久之後才平息了心潮澎湃,回過身,對著鏡子整理自己的妝容,但通紅的眼卻怎麽也不會在一時半會消失,他平靜的對著一邊的羅川道:“告訴他們,計劃不變!”

“再有,張世尅再來,打出去就是了!”

郝福秋轉過身,已是一臉的平靜淡然,他看向羅川,問道:“怎麽今天是你?瀟瀟呢?”

“小公主跟著白小姐,說不讓我們保護。”

郝福秋點點頭,走了出去。

白家的小姐很安分,就像是當初郝福秋選中她時說的那樣,沒有才華,也沒有野心,安安靜靜的做著一個妻子應該做的,平素裏帶帶孩子,無聊時也會去學校上上課。她還是一個讀研的學生,也不會有人對她這樣的做派說什麽,在這個金錢的社會裏,有錢人真的可以做到常人想象不到的為所欲為。

郝福秋去見了這個逃課的學生,而他最想要見的是自己的女兒瀟瀟。

夫妻倆的感情一直不溫不熱,平平淡淡的就像是素人一般。郝福秋不在意他們這樣的相處模式,這樣的相處是最好的,既然無愛,那便各乘年輕的時候,做自己最喜歡的事吧。

郝福秋心中生出一絲好奇,他有些好奇,他一直不知道白露想要做什麽。他一直都不知道自己妻子最大的願望是什麽。

自嘲的笑了一聲,心道:“我這個丈夫當得真失敗!”

曼妙的女子身著一身華麗的漢服,無聊的坐在池邊,發呆的看著池中的金魚游來游去,荷花敗了一季,這池中的景象也只有這些不怕冷的魚兒還在游動著。

身後有腳步聲輕輕而來,隨之傳入耳邊是瀟瀟的歡呼聲音:“爸爸!”

瀟瀟將“小”字去掉,在郝老爺子將瀟瀟納入他們的名下之後,便喚郝福秋為“爸爸”。而白露也在自己還是幼圓之時便有了一個可愛的女兒。

“我可真是命好,什麽也不用做,便得到了一生。”她自嘲的笑話著自己。轉過身,看到了郝福秋腳步沈穩的走近了她們。

今日的郝福秋看起來更加的沈悶,以往的歡脫少年再也看不出任何的稚嫩痕跡,他越來越有郝家老爺子的風範。

瀟瀟“咯咯”笑著在他的懷中,將濕漉漉的小手抹在他的臉上,畫花他的臉,惡作劇似得賴在他的懷中,神情純真的問道:“爸爸,涼不涼啊?”

郝福秋親親她的小手,笑呵呵的搖搖頭,說:“不涼!”

白露撇撇嘴,他總是這樣縱容著小家夥。

白露站起身,看著郝福秋,平靜的想要離開。白露不願意跟他待在一片空間,實在是夫妻不像夫妻,朋友不像朋友,而以他們的關系卻又做不到像陌生人一般視而不見的自然。她總會覺得兩人單獨相處的時間顯得尷尬,尤其是加上瀟瀟在場的時候,會更加的讓人難堪,小家夥親熱的將她當做自己的媽媽,總想拉著自己和郝福秋做一些親昵的互動。他會鬧一個大紅臉,自己也會鬧一個大紅臉。這樣的尷尬自己不願,郝福秋一直也很排斥。

郝福秋看著白露如往常一般,默默的就想要溜走,漢服穿在她高挑曼妙的身上,賞心悅目。

瀟瀟在懷中嘰嘰咕咕的說著什麽,他笑著問小家夥:“媽媽漂亮嗎?”

瀟瀟脆脆的回答道:“漂亮!”

白露身形不由一顫,她就像王宮裏庶出的女兒,交易品般嫁給陌生的男子,相敬如賓的夫妻平平淡淡的生活著,有一天,卻突然聽到了這樣從未有過的誇讚,心不由的就會驚顫,情不自禁的就會生出各種各樣的雜念,她心緒萬千,不由的開始揣摩起郝福秋問這句話的意思。

郝福秋笑著從她的背影上收回目光,笑著向女兒說道:“爸爸也覺得漂亮!”

他逗弄著小丫頭,要將一切她覺得美好的事物給她,說道:“爸爸給瀟瀟……”

白露的耳邊聽不見他還說了什麽,滿腦子“嗡嗡”作響的亂,她感覺自己有些神經質了,自己是不是病了,為什麽只聽到這樣的一句話,就會心亂至此。

匆忙的溜走,她突然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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