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六章:傳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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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宇醒了,躺在醫院的病床上,不管季羅柏問他什麽也是一句話也不說。眼間充滿警惕,對於這群陌生人有著掩飾不住的恐懼。

上過一次當的他再不願相信哪怕任何一個笑意和善的人了,他沈默的應對著一切,將自己的一切固守不放。

尤勇的到來顯得極有價值,帶著李玉己的行動更是凸顯這個價值,李玉己在社區的好人緣讓他一進門便讓羅宇熱淚盈眶。

羅宇的父母走進病房,瞧見病床上骨瘦伶仃的兒子,頓時抱做一團,哭個不休。

尤勇見過了面容焦黑,發絲雪白的季羅柏,在病房外面和他說話,聽到房間內的哭聲,一時半會,相思情苦的他們停不下來,尤勇只能這樣安排道:“玉己,你留下來,一會兒他們消停下來之後,便和羅宇說說話,讓他回憶一下這段時間的事情,我和季所長先回去了!”

季羅柏想象不到尤勇竟然是這樣的一個年輕人,不無感嘆的說道:“真是少年出英雄啊!”

回去的路上,淋淋瀝瀝的下著小雨,但尤勇卻感覺不到有多冷,這南方的寒冷和北方的苦寒似乎不同屬一片天一般,有著不一樣的風味。

尤勇無心細細品味,笑著應承兩句,問道:“季所長對於這件事情想要怎樣處理?”

“這種人放在社會上就是一顆定時炸彈,自然是送進去的最好。”季所長沒有猶豫的說道:“糾正掉他們被洗腦的不正確價值觀,才能是一個對於社會無害的公民!”

尤勇點點頭,說道:“季所長說的沒錯,放任這樣的人在社會上就是對他人生命的不負責。”

季羅柏又嘆氣道:“再說,這群人已經養成了這種空大思想,不勞而獲的思想已經深深嵌入他們的腦子之中,即便放回去,也會懶惰的什麽也不想幹。”

“餓極了的人是窮兇極惡的,他們若是在自己的家鄉延續這邊的傳銷思想,那我們豈不是做了助紂為惡的事?”

季羅柏說的沒錯,尤勇深以為然,點點頭,一路上和他想著辦法,解決這件事情。

季羅柏輕聲一嘆道:“羅宇是被打怕了,對於我們這邊的警察也極度不信任,問什麽都不說,這好在你們來了,要不然我們還真不好處理這幾件事情呢!”

他有些擔憂的說道:“那個小警察能處理這件事情嗎?”他憂心道:“現在所有的工作都卡在了羅宇的這個關口上,要不我們去醫院等著他開口?”

尤勇笑著寬他心道:“玉己在我們社區幹的時間比我都長,社區的每一個人都是認識,他問一些話,比我都要容易。我們不用擔心他們。”

尤勇看向季所長,笑道:“說實話,長這麽大,我一直聽人說什麽傳銷傳銷的,說的簡直像是魔王一樣可怕。但一直都沒有見過活人,這次季所長就滿足一下我的好奇心,讓我先看看這些人長什麽樣?”

“一個個就像神經病一樣,有什麽好看的?”季羅柏聽了尤勇這樣一個有些孩子氣的理由之後,笑著在前面帶起路,心裏反倒也不怎麽的急了。

面黃肌瘦,營養不良,這是尤勇見到這群人的第一印象。

季羅柏在身邊提醒他,說道:“看他們的眼睛。”

季羅柏敲了敲鐵門,讓一眾人擡起頭來,尤勇看見所有人的眼睛幾乎都在閃爍著不屈的精光。他不由一楞,看向季羅柏,笑道:“這要不是事先知道他們是敢傳銷的,乍一看到,還以為是精忠的勇烈之士呢!”

他饒有興趣的看著房內的一眾人,說道:“這些人是不是經常說:苦不苦,想想紅軍兩萬五;累不累,想想八年抗戰史?”

季羅柏笑著拉走尤勇,“走吧!帶你去我辦公室,我們細細聊一聊。”

辦公室內坐著兩人,尤勇好奇的問道:“不是說,南派的傳銷組織只洗腦,不打人的嗎?這怎麽在羅宇身上還動起手了?”

季羅柏搖搖頭,“什麽南派北派的?不打人怎麽可能?每年都有那麽的人被騙進去,沒有一兩頓棍棒之苦,怎麽可能會留下來?”

他又搖搖頭,說道:“這些人要是守法,也就不會湊在一起過這騙人的生活了。”

他向尤勇解釋道:“每年有那麽多的人被騙進傳銷組織中,其中也不乏激靈的,但結果怎樣,這種人不是被教訓的怕了,不敢跑了;就成了被洗腦最快的哪一種人,傳銷組織者灌輸的那種思想進入腦子之中,就更是自命不凡了,以為自己會是什麽真命天子,動動嘴皮子,錢就來了。抱著這樣的思想等在他們的小據點等著發財,還始終會相信,他們的困苦只是暫時的,時間一到,錢財自來。”

季羅柏搖搖頭,哭笑不得,“不勞而獲怎麽可能會是一個好去處?”

尤勇笑著道:“人嘛,總是惰性的,有了這樣的思想支撐,確實就更加變得肆無忌憚了。”

季羅柏輕嘆道:“而且他們為了更好的防止成員逃跑,每天吃的都是一些清湯寡水一樣的東西,像什麽大鍋中撒一把米熬湯,撿菜市場的爛葉子煮菜這樣的事情更是不少見。”

尤勇吃驚道:“他們這樣做,不會餓死人嗎?”

季羅柏搖搖頭,“組織做這種事情的都是真正的聰明人,怎麽可能會餓死人?他們嚴格控制食量,只是讓人失去逃跑的力氣,更方便管理罷了;再說,他們可不認為他們幹這種事情是違法亂紀的事情,怎麽可能會鬧出人命?”

尤勇驚訝,又道:“難倒就沒有什麽法律是針對這一事件的嗎?”

“據我所知,這種事情好像不是今年才有的。”

尤勇的問話讓這位老所長有些唉聲嘆氣起來,季羅柏搖搖頭,說道:“這就是他們組織者的聰明之處了,洗腦,然後讓成員變成自己的一員,這樣我們即便知道有他們的存在,但也會一直苦於沒有證據而對他們無可奈何。”

“這是為何?”尤勇詫異的問道。

季羅柏持續的嘆息道:“當你抓住的所有人都不覺得是對方控制了自己,而說自己是心甘情願的留在那裏時,他們怎麽可能會有危險?”

尤勇微微一怔,不由深思。

洗腦?腦中出現這兩個字,他開始認真思考傳銷是怎樣的一種社會危害了。

做著白日夢,蠱惑著更多的人加入他們的隊伍之中。

季羅柏的說解之下,尤勇漸漸了解了所謂的傳銷組織是如何盈利的。金字塔一般的上升制度,有著各式各樣的分管、經理這種不知所謂的稱呼。

他們互相稱呼彼此為親戚,將自己的項目介紹給更多的親戚,到達一定的人數之後便會上升一個層級,而介紹而來的人便會像當初的他們一樣,入夥先要交納一筆投資費,這筆錢最終去了哪裏?

真正愚昧在底層的傳銷組織不會見到這筆錢的哪怕分毫,他到了真正的組織者手中,而這組織者就會被他們神話為精英!

尤勇在心中嘆息一聲:“將一群窮人的錢聚集到一個人的身上,這個人能不富有嗎?”

尤勇心中對於這筆錢財的最後去處很是好奇,問到季羅柏,說:“這筆錢,最後到了哪裏?”

季羅柏搖搖頭,“沒有人知道他最後去了哪裏。”他解釋道:“層層往上,更是單線傳遞,或許就連我們抓住的這群人中的策劃者也不知道他們收到的這筆‘投資’去了什麽地方,到了什麽人的手中。”

季羅柏又十分認真的想過之後,說道:“或許他們以為自己的這些錢真的就入了那個什麽虛無飄渺的項目之中吧!”

尤勇再問道:“這夥人的項目是什麽?”

“這就要等羅宇情緒穩定下來之後才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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