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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無法取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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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勇暫時勸走了哭哭啼啼,神情疲倦的羅宇父母二人,讓李玉己帶著他們下去休息。

看著眼前的少年,與自己一般大小的年紀,見過的照片中不算胖,但也是一個健碩的大高個,現如今,躺在床上,卻瘦得就像是一根竹竿一般。

尤勇看著他的眼睛,解脫中帶著一絲傷痛的疲乏。羅宇也在看著尤勇,他慢慢說到這段時光裏發生的一切。

坐著火車來到了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打工,早先老鄉給他介紹的工廠也因為生意上不景氣,不再招人,走投無路的他便去用工市場碰運氣,一張大字報下,他碰見了這群瘋子。

羅宇說起這件事情,恨恨的咬牙切齒,稱呼這群帶給他心理上、生理上折磨的人為“瘋子”。

他恨恨的繼續道:“我一時鬼迷心竅,跟著他們來到了這個玉屏鄉,起初還覺得他們很好,就像是一個和和睦睦的大家庭一樣,每天上上課,也不用多想什麽,那時還傻乎乎的感覺很好。”

“但時間一長,我就覺得不對勁了,這一直上著培訓技能的課程,卻連一個上班的地方也沒有,我便向帶我的那個親戚問,他讓我不要急,說是組織上已經開始為我們準備好了一切,到時過去主持大局就是了。”

羅宇此時後悔的牙都癢癢,咬著牙,悔恨的說道:“我聽了之後,竟然又傻乎乎的相信了,一直等著,直到後來的一個夜裏,我突然聽到竹樓外有人逃跑引起的動靜,這一下勾起了我心中那點不安,那天夜裏,那個親戚也沒有逃脫,被恨恨的收拾了一番後,便再也不敢動這年頭了。”

想起這些往事,羅宇的眼中還有著不可自抑的恐懼,他說:“我在她被關小黑屋的那段時間,偷偷的去看過她,她呻吟在小房間裏,起初咒罵,到了最後卻餓的變成了什麽也不敢的哀求,我心軟,偷偷留下饃塞給她,她也告訴我,這是怎樣的一個地方。”

羅宇潸然淚下,擦著淚,悔恨道:“她是大學生,進來才剛剛三天便察覺到了不對勁,很快就明白過來,自己是被騙進了傳銷之中,她的一番話讓我心驚,留了個心眼去看。”

他慘烈的笑道:“周圍盡是監視的目光,整個竹樓被他們經營的像是監獄一般,處處都是警惕不懈的目光!亢奮病態的目光!”

他有些惶恐的抱住腦袋,這年輕的小夥子在那裏一定遭遇了非人的對待,要不然也不會想起那樣的目光都會變得這般脆弱不堪。

尤勇拍拍他的背,輕聲道:“都過去了!別怕!”

羅宇再次平靜下來,說道:“後來,我也就開始跑,跑了一次又一次,起初,他們抓住我,也不打,說著他們的好處,我反駁他們,說這樣的富貴我不要,只要走,但他們就是不放我,只是勸說,再加上罰餓,我支撐不住,就暫時妥協,但和他們相處的時間一長,我便再次抑制不知心中的恐懼,再次逃跑,仍舊被他們抓住,那時候,整個人都被搞虛了,沒有力氣,他們就把我吊起來打,一整夜啊!”他說著說著,全身就一個激靈,“那一次我都以為自己要死了!”

他驚恐的說起那個夜晚,反而笑了起來,“這事要是讓我媽媽知道了,她肯定會哭死的。”他向尤勇拜托道:“請幫我保守秘密,這件事怎麽也不能讓我媽媽知道。”

難為他的一番孝心,尤勇點點頭,說:“放心,只要你不說,你媽媽是不會知道的。”

羅宇笑著看向窗外,說道:“能看見陽光的感覺真好!”

羅宇再次整理好思緒,說道:“這一次,我是真的怕了,很長一段時間就絕了逃跑的念頭,但時間再長一點,心中還是忍不住的躁動,難倒自己這一輩子就要在這裏報銷了?”

“心中總是不甘,但我知道自己一個人是逃不掉的,每一次都會被他們抓住,我不知道他們下一次抓住我會怎麽做,或許會活生生的餓死我,我能抗住他們的狠揍,但這種饑餓的感覺實在是讓人害怕啊!”他苦笑道:“於是我想到了外援,悄悄的準備了紙條,在一個夜裏再次逃跑,但這山是真大啊!跑了一夜,第二天天亮的時候,一看,自己竟然傻乎乎的又跑了回來!”

他苦澀的自嘲道:“我可能真的是個傻子!”

“但運道還不錯,正巧碰見了一個早上打柴的女人,手中的紙條交給她不久,我便又被抓了回去。”

訴說完一切,他變得輕松,笑著道:“好在這次遇到的人不錯,真的就給了家裏打了電話!”

“謝天謝地。”

尤勇記下這些絮叨的話,在本子上圈了圈,說道:“你說的那個先你逃跑的人是誰?還在嗎?”

羅宇欽佩的說道:“她已經逃出去了,在我第二次逃跑的同一天,她也跑了,不過,她運氣好,沒被抓住,真的逃走了。”

“真的跑掉了?”想起這門外的十萬大山,尤勇心中有些憂慮,“不會迷失在大山之中吧?”

“男人還是女人?叫什麽名字知道嗎?”尤勇再次問道,不管怎麽說,這也是這次事件的一個受害者,總要做全他的資料。

“一個女大學生,好像是叫什麽閆鳳新。”他又想起什麽,說道:“她跑的時候,什麽也沒帶。帶來的行李應該還在竹樓雜物間堆著,裏面有她的證件!”

尤勇看向季羅柏,問道:“你們見過了嗎?”

季羅柏搖搖頭,“畢竟一座二層樓,三十幾個人擠在裏面,東西太多了,還沒有整理出來。”

尤勇合起記錄本,說:“這樣,季所長一會兒帶我過去一下,我想去實地看一下現場。”

季羅柏點點頭,應承下來。

“是誰打得你,你認得吧?”

羅宇恨恨的咬牙道:“他就算是化成灰,我也認識!”

“那就好!”尤勇點點頭,說道:“你先好好休息,一會兒我們回來後,需要你的指證。”

安排了別的警察照顧遠道而來的羅宇父母,尤勇帶上了李玉己一起辦案,比他還要心急的季羅柏迫不及待的就要帶著他們去竹樓查看現場。

他率先道:“這裏算是鄉下,不像城市街道社區那樣人員密集,玉屏鄉有十三個村,羅宇他們是在山裏一個叫做下巴路村的地方。距離鄉鎮這裏大概有十一二裏路的山路。”

他想了想,拍了拍腦門說:“兩位還沒有吃飯吧?瞧瞧我這腦子,竟然忘了你們運道而來,還沒有吃飯!該罰!該罰!”

尤勇笑了笑,說:“忙起來也感覺不到怎麽餓,找個地方隨便湊合兩口,便抓緊時間辦案吧!”

飯局上,李玉己將自己的一些觀點說出,自從跟了尤勇之後,許多的事情都會被交由他手中處理,他的思想越來越敏銳,對於這樣的事情也能提出自己的觀點來。

李玉己說道:“羅宇跟他父母說這件事的時候,我也聽了一些,給我的感覺吧!”他咂咂舌,說道:“很難辦!”

“怎麽說?”尤勇撿起一口菜,隨意問道。

“證據!”李玉己說到關鍵,憂愁道:“傳銷這樣的事情大江南北都有,但卻是最難處理的一種民事案件,這是因為什麽?蓋其原因,都是難以掌控有力的證據來定他們的罪!”

“可以將他們的罪行定成詐騙,但受他欺詐的又是些什麽人?就像是他們的狂信徒一樣,根本就不信我們,反而對於那些稍微有點常識的人都能夠分辨出來真假的東西深信不疑,這樣的情況下,怎麽取證?”

他舉著例子說道:“現在我們有羅宇這樣一個突破口,但想要挖出更多有價值的東西還是很難,因為那些人根本就沒有相信羅宇的誠意,他始終還游離在整個核心團體的最外層。最關鍵的罪證我們還是得不到。這樣的話,他們被處罰的程度也就低到微乎其微了!”

尤勇停下手中的動作,很是認真的問道:“那依你之見呢?”

“鑒定羅宇的傷勢,定故意傷害罪;取證羅宇被關押的證據,像當初吊過他的繩子,打過他的鞭子等等,再定一個私自羈押;然後……”然後便沒有然後,他能想到的也就這麽多了,也是撓著頭笑笑,說道:“暫時能想到的就這麽多了!其他的從長計議吧!”

尤勇平靜的看他一眼,“舍本取末,雖說是觸類旁通的手段,但究其根本還是解決不了問題,你再多想想!”

尤勇對於李玉己給出這樣的看法,自己也沈思道:“不過,你說的也是真的,對於這樣的事情,確實很難取得什麽有效的懲罰手段,要是最後實在沒有什麽辦法了,便只能這樣做了。”

尤勇搖搖頭,說道:“吃飯吧!等我們看完現場,發現不了什麽新的線索後,再來討論善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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