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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清白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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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謹白在阮之清面前坐下時, 腦子裏忽然蹦出了裴夙談起阮之清時說過的話——橫貫古今,縱觀前後, 只此一人。

阮之清將手裏的花枝遞給葉謹白。

葉謹白連忙接過。

阮之清道:“這是春時之鳥托我送來的花, 他在雲培找到了伴侶,等到雛鳥們都會飛後會來沛市看你。當時他走得匆忙沒有留信,我這次來他讓我問你好, 順便也送個平安的口信,讓你不必擔憂。”

春時之鳥,就是葉謹白曾對葉商庚提到的那只常年來他窗臺喝水的鳥,後來在一天突然消失了。

葉謹白手裏這束花,是春時之鳥飛遍雲培, 找到的最美最動人的花朵,請阮之清紮成一束, 送到他面前。

這些花被阮之清用靈力小心呵護, 即便過了花期也依舊明艷如初放,在葉謹白手裏嬌嫩動人。

葉謹白不必低頭,都能聞到花朵的甜香。故友安好的消息比這束花更打動他,葉謹白小心調整了花朵的位置, 愛惜地插在花瓶裏養起來。

阮之清花束送到,款款站起身, “夜深了, 就不打擾了,告辭。”她本想天明再來的,但是花期不等人, 再遲些,這花就開得不好看了。

初春乍暖還寒,她已經穿了件鵝黃色的長裙,手裏拿了把素色小扇,起身時耳墜子就微微搖晃,紅色的珊瑚珠穿在銀鏈子上,妖紅似血。

葉謹白拿起外套,道:“阮小姐,我送你出去吧。”外面已經是群魔亂舞了,他不可能放心一個姑娘家就這麽走出去。

萬一出事了怎麽辦?阮小姐為他送來了故友平安的消息,他肯定要把阮小姐平安送出去,至於她與鏡十之間的糾葛,葉謹白並不清楚,不會胡亂下定論。阮小姐到來的消息,他明天會告訴先生的。

阮之清卻被他這句話逗笑了,扇子掩著唇,桃花眼裏笑意泛濫,“不用送了,”她的聲音既輕又軟,輕飄飄地蕩在人心上,“我要去找裴先生,就在對面,近得很。”

葉謹白道:“那就正好,我也要去的。”

阮之清有些疑惑,但還是笑著點頭。

現在已經過十二點了,斜陽街小部分店鋪已經關門,而大多數卻還掛著正在營業的牌子,只不過這些店鋪的顧客從人類轉為了妖魔鬼怪。

阮之清拎著裙擺從奶茶店裏出來,身上變匯聚了無數目光,充滿食欲、探究或是好奇,有善意也有惡意。

有些妖怪蠢蠢欲動,不知是看上了阮之清的美色還是美味。

這時葉謹白穿好外套出來了,哢的落鎖聲讓漸漸圍過來的妖怪們渾身一激靈——他們大多數都是斜陽街的常客,街上那些人能惹那些人見到就要保持恭敬,他們心裏還是很有數的。

比如裴先生,比如裴先生年輕的愛人。

這可是裴先生的地界,他們還想好好混下去呢。

妖怪們若無其事地移開目光,裝作什麽都沒看見,什麽都沒發生,原本想溜到阮之清身邊的妖怪們默默轉身,走遠了。

阮之清微微挑眉,氣定神閑地晃著扇子,心中暗暗思量著葉謹白的身份,一邊上前叩響了覆舟的大門。

“葉哥不?不是說今晚不會來……”門很快開了,穿著白色長衫的年輕男子一邊說話一邊擡頭,看見門外的人的剎那,整個人都僵住了。

開門的居然是陸鏡十!

阮之清神色不變,陸鏡十卻艱難地維持了平靜,勉強道:“你……怎麽來了?”

阮之清道:“來找裴先生,方便進去嗎?”她神色很柔和,仿佛和陸鏡十並非情敵。

陸鏡十默默讓開。

葉謹白輕輕拍了下陸鏡十的肩,陸鏡十張了張嘴,在葉謹白面前不想偽裝,於是一聲不吭低下頭。

他和阮之清差得真的太遠了,所以才說自己輸得太難看。要是能有那麽一點風度就好了,畢竟阮小姐……是非常好的人。

阮之清走過他身邊的時候輕輕嘆了口氣,但礙於那段往事自己也沒調查清楚,還是不要妄言了,等一切都查清楚了,再說吧。

陸鏡十的發旋裏都透著委屈,葉謹白揉揉他的頭發,哄著他去休息了,陸鏡十不想鬧得太難看,點頭回去了。

這個時間裴夙肯定還在書房,葉謹白對宅子的安全地區已經非常熟悉了,不需要人帶路就領著阮之清穿過宅院,到了裴夙的書房。

書房重地,保管著地界上所有妖怪們的名冊。就算是大妖們的心腹手下,也絕不會像這樣連通報都沒有就直接往裏走,還沒有一個人阻攔。

阮之清無意識咬著扇子,好奇地盯著葉謹白的背影,眼睛裏流出光芒——啊呀,可愛的小謹白和裴先生是什麽關系?難道……

她嘩地將扇子收起來,在掌心一敲——難道是小情兒?

阮之清胡思亂想間,葉謹白準備敲門了,然而那門自己開了,裴夙握住他的手將他往裏面帶,語氣有點責備:“不是說今晚不過來?要來怎麽不講一聲?這麽冷的天只穿這麽薄,仔細凍著。”

阮之清眨眨眼,這麽體貼,她大約是猜對了,不,應該說是愛人更準確。

裴夙一邊捂著葉謹白的手,一邊道:“阮小姐,快請進。”

阮之清笑著邁步進來。

“我來沛市,一是為了完成友人的請求,二是為了調查當年的事情,”阮之清臉上笑意一收,道,“我與樓澈糾葛已久,兩世孽緣。裴先生,我心有疑惑,我阮之清一向拿得起放得下,若是求而不得絕不會死纏爛打……然我對樓澈卻非如此”

裴夙將葉謹白的手放在小腹上,葉謹白的手已經回暖,他垂下眼睛,與裴夙十指相扣。

樓澈、越簡、陸鏡十還有剛剛見到的阮之清小姐,四人之間的關系似乎不僅僅是愛而不得。

葉謹白隱約覺得自己與阮小姐,可能真的前世相識。

阮之清慢慢道:“陸先生可能是不小心撞見了我與樓澈長談,”她莞爾一笑,“約莫是聽了一半。按理說我該和陸先生解釋的,只是我現在說了也是說不清,反倒惹得陸先生不愉。”

她停了一下,道明來意:“今次來找裴先生是為了調查兩百年前的一些事情,會在沛市逗留一段時日,望您海涵。”阮之清起身行了一禮。

裴夙點頭,阮之清已經是半仙,但並非妖怪,嚴格來說不隸屬他管轄,願意親自過來知會,也是全個禮儀。

“對了,”阮之清變戲法似的拿出一包糖,“雖然很冒昧,但還是希望葉先生能收下。”

葉謹白接過,阮之清眼中的笑意陡然深了,示意他打開。葉謹白打開紙包,裏面是奶黃色的糖塊,打開來一股甜香湧出。

葉謹白看著這些糖塊,突然覺得熟悉萬分,一擡眸看見阮之清的笑容,覺得口中漫起一股苦澀。

“我很喜歡,謝謝。”糖塊的甜香讓他格外懷念,但葉謹白從來沒吃過這種糖。

阮之清見他喜歡,松了口氣,告辭了。

葉謹白拿起一塊糖,掰成兩半,分給裴先生一半,“糖很甜,先生嘗一嘗。”

裴夙低頭從他指尖咬過糖塊,甜味慢慢滲進味蕾,他笑了下:“這種糖很少見了,難為她還找得到。”

葉謹白被他舔到了指尖,手指一縮,連忙轉移話題,“阮小姐……”

裴夙傾身吻了吻他的唇,道:“我心裏有個猜想,阮之清應該也是為這事來的,且等等,她和樓澈之間並非單純的苦戀不得。”

若真是他想得那樣……那他這些年來就是誤會樓澈了。

阮之清的能力他十分信任,絕對會調查清楚。

只是這些糾葛裏,我的謹白又扮演了什麽角色?裴夙有些心疼,剛剛才處理過平山的事情,安寧了沒幾日,又要扯到幾世前的舊事。

葉謹白起身準備回去,裴夙拉住他的胳膊,笑道:“這麽晚了還回去?留我一個人獨守空房?”他眼尾上挑,唇角微勾,刻意壓低了聲音,手指輕輕摩挲著葉謹白的手腕。

充滿某種暧昧的暗示。

葉謹白無力垂下肩膀——這個人真是……不知講什麽才好,回回都擺出這幅勾引的姿態來,可真到了床上,折騰是折騰,但每每只要他有點受不住,就立刻停了。故而兩人一張床上睡了這麽久,還是清清白白的。

“先生……我今晚得回去陪著商庚……他都很久沒好好跟我說過話了。”反正跟你一起睡什麽也不會發生,還不如回去陪孩子。

葉謹白抽手回來,在裴夙開口之前又道:“商庚還小呢。”他發現了,自家這位先生對幼童是真的寵愛,若是看見他跟哪家孩子說話,還會過來逗兩句,但要是換了成年人……

裴夙暗暗咬牙,偏偏還得做出風度翩翩的姿態,笑吟吟松了手,送他回了奶茶店。

回來時看見叼著貓形顧鴻回來的夜回,他順手拽住了夜回的尾巴。

夜回:“???”

他連忙把掙紮不休的顧鴻放下來,道:“怎麽了先生?”

裴夙道:“把顧鴻送回去。”

夜回不高興,任由顧鴻撓他尾巴,“為什麽啊先生?”

裴夙緩緩瞇起眼睛:“送回去。”

夜回……夜回慫了,叼起顧鴻一邊跑一邊在心裏大罵:你沒人陪著,為什麽我也不能有!

作者有話要說: 夜回: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裴·大魔王·夙:嗯?

夜回(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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