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冬二人點頭，也都理解了，婉冬更是對自己曾經的心態而感到愧疚。

當年陳家慘遭滅門，本該是她丈夫的位置卻換了一個人做，還接手了陳家的所有家財，任是誰，恐怕也都要誤會的吧。

難怪陳夫人當年對她們的態度那麽不好，婉冬也終於能夠理解，心中升起了同情之心和悲哀的感覺。

九華看著燕南歌，又看看陳洪，微微蹙眉，問道：“陳伯可認識燕惜？也就是，慶王殿下。”

陳伯想了想，隨即道：“慶王……這個寧子倒是耳熟。”

他垂頭想了半晌，隨即便恍然道：“原來是他，當年慶王殿下千裏尋美，可謂是一樁佳話，可惜，那個美人後來死了。”

九華心一跳，隨即便道：“那個美人是誰？燕惜可曾見過你家少爺？”

陳洪立即就搖頭道：“那個美人，據說是東陵的一個花魁，他從不曾見過少爺，只是當年千裏尋美的事情轟動一時，所以我才有所耳聞。”

九華點頭，可是還是蹙眉，這並不能排除燕惜的可能性，而且，這實在是太巧了，燕惜不僅在當年陳家慘遭滅門的時候去過東陵，在董家慘遭滅門的時候，也去過東陵。

她看了看燕南歌，燕南歌自然明白她問這些是什麽意思，似乎知道她擔心的是什麽，便道：“不是他。”

九華有些驚訝：“可是他去過兩次東陵，恰好都趕在了陳家和董家慘遭滅門的時候。”

燕南歌點頭：“我知道，這些我都查過，我敢肯定不是他。”

九華當即放下心，點頭，她已經把燕惜當做朋友，自然不希望這些事情與他有關。

她又看向安冬姐妹，見她二人都很難過，心中微動，嘆了一口氣，便牽住燕南歌，站起了身，溫聲道：“你們敘敘舊，我們去看看吳伯。”

安冬姐妹立即感動地看了她一眼，雲霓也微笑了一下，隨九華二人退了出去。

剛才的事情，雲霓一直都聽著，心中也頗多感慨，只能感嘆一句世事無常，命運弄人啊。

“雲霓，去準備一些飯菜。”燕南歌突然開口道。

雲霓立即回神兒，行禮道：“是。”便快步離去了。

院子一時便只剩下了燕南歌和九華兩個人，房間內細碎的說話聲隱約傳入她們的耳朵裏。

燕南歌反手牽住了九華，便帶著她往前走，一邊走一邊道：“我母親早亡，吳伯是看著我長大的長輩。”

九華點頭，表示清楚，這是燕南歌第一次在她面前提到他母親，九華也很高興，對燕南歌的長輩，吳伯，心中更是升起了幾絲親近之意。

燕南歌也點頭，牽著九華走出了院子，帶進了一條鵝卵石鋪成的一條小路上。

鵝卵石踩上去讓腳覺得有些異樣份感覺，不過九華很喜歡這種感覺。

她眼睛彎彎，看了看腳下分布不勻的鵝卵石，又看向兩旁的翠竹，心中舒適極了。

空氣也清新極了，九華連日來難得有些放松了。

手中的感覺也很溫暖，她看向燕南歌，燕南歌，表情淡淡的，眼中有些冷，卻又隱約透出些笑意。

看了看牽住她的那雙手，九華暗笑，難得覺得有些幸福的情緒。

“以後不要再把自己置於危險之地了。”燕南歌低沈的聲音突然道。

九華微楞，看了過去，一時還沒有反應過來，看著燕南歌幽深的黑眸，立即又反應過來了，臉上微微一紅。

燕南歌還惦記著前天晚上的事情，前天晚上百媚閣一場大火讓燕南歌現在都還有些後怕。

如果當時他沒有過去，如果當時九華沒能及時躲避，當時那場大火波及到了她，燕南歌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會怎麽樣。

他當時在那裏，那場大火看得很清楚，他總覺得那火，有些古怪，卻又說不清楚，到底是哪裏古怪。

九華默默點頭，燕南歌再一次道：“以後也不要去那種地方。”

九華是大家閨秀，自然不適合去青樓，可九華也是有要事才會去，她又默默點頭，心中卻有些叫苦不疊了。

她那天晚上忙著對付蘇子陽，都已經忘記了，她可是要開青樓的人，佚香樓，現在正在建造之中，怎麽可能不踏足那種地方？

不過……現在走一步算一步吧，反正燕南歌現在還不知道佚香是她的產業，本來她沒打算瞞著的，不過現在……還是先瞞著吧。

燕南歌卻不知道九華現在在想什麽，點頭，忽然停了下來，墨眸一眨不眨地看向九華，聲音也變得低沈多了：“九兒……”

九華有些茫然，擡頭看向他：“怎麽了？”

燕南歌心中輕嘆了一口氣，收斂住眼裏的欲望，轉身又拉著九華走了，弄得九華有些莫名奇妙。

他心中卻道，不行，九兒現在還太小，等她長大一點吧。

九華被他牽著走，走過林蔭小路之後，便又走上了長廊。

片刻後，才終於又到了吳伯的院子。

燕南歌很禮遇吳伯，把他當做自己的長輩看待，所以在房間的布置上面，也頗費心思。

吳伯人老了，也不怎麽喜歡繁雜的東西，所以他的院子也很簡潔，但是裏面用的，布置點綴的，皆為精品，有很多東西，也都很養生。

吳伯本來坐在院中邊喝茶邊等著她們，一看到他們，立即就笑盈盈地迎了過來，道：“殿下，二小姐。”

九華含笑點頭道：“吳伯。”

吳伯也頗為欣慰，激動之情都已經被抑制下來了，點頭，便笑道：“進去坐吧。”

燕南歌和九華也點頭，坐畢後，吳伯給他們倒茶，九華想要接過，卻被吳伯給阻止了，無奈，她只好看著吳伯倒茶。

吳伯一邊倒茶，一邊欣慰道：“殿下長大了，一晃十幾年過去，殿下都快要成親了，若娘娘還在世，不知道有多欣慰。”

燕南歌也含笑點頭，道：“可惜沒能讓母妃看看看九兒。”

吳伯欣慰著又嘆息了一聲，笑道：“娘娘在天之靈一定會看到的。”

燕南歌也點頭，九華微笑。

隨即吳伯便轉移了話題道：“小姐可有喜歡的菜？我吩咐下去。”

九華笑道：“我不挑嘴，不過說到喜歡的話，我比較喜歡清炒蓮藕。”

吳伯哈哈地笑，喜歡九華這種性子，立即吩咐了下去，隨即將手中的茶遞給了九華和燕南歌。

九華含笑接過，並道謝，燕南歌則道：“吳伯快坐下吧。”

吳伯坐下，三人又聊了一會兒，又一起用了晚膳，一直相談甚歡，九華也喜歡上了這位和藹的老人。

片刻後，九華見天晚了，這才連忙說該回去了。

吳伯也知道輕重，也立即讓人準備了一下，便親自送她們出去，安冬和婉冬也都眼睛紅紅地出來了。

站在宅子門口，燕南歌前去準備了一下，吳伯則拉住了九華，略顯蒼老的手拍著九華的手背，邊嘆著邊道：“九華。”

這半天時間的相處，已經讓兩人的關系都好了很多，吳伯更是像稱呼小輩一樣地稱呼了九華，九華也笑容滿面地接受了。

九華立即應聲，隨即便笑道：“等處理完 一些事情，我一定再來看吳伯。”

吳伯也欣慰地點頭，隨即道：“九華，殿下的母親去得早，殿下性情又有些冷，這麽多年，我第一次看到他在另一個人面前也能笑得這麽開心。”

九華知道吳伯要說些什麽了，也立即安靜了下來，靜靜聽著吳伯講，聞言心中也微暖。

對的，燕南歌一直那麽冰冷的樣子，除了她，和吳伯，她幾乎沒有見到他在別人面前笑過，就算安寧，也只是眼中有笑意，卻並不會表現出來，以至於安寧一直又愛，又有些怕他。

吳伯又繼續道：“你也是殿下這麽多年來，第一次帶來這裏的女孩子，殿下或許是有些冷，可是，他對你是極好的，也希望你能珍惜這份感情，殿下是一個好男人，如果不是當年……殿下現在也不會變得這麽冷，殿下心中，有很多苦，有時候或許什麽也不說，但是都記在了心中，你是一個好孩子，如果和殿下鬧別扭了，也希望你能理解，多包容一點。”

此刻的吳伯，就像是一個不放心自己孩子的長輩，看著九華，滿眼滿心的，都是溫暖和感慨，還有一些希望。

九華自然明白，也連忙點頭道：“自然，南歌……其實也很好。”臉便微微紅了紅。

吳伯立即笑了，九華卻有些好奇，吳伯說的若不是當年，若不是當年什麽？

可是吳伯也不再往下說了，九華心中有些好奇，想了想，便問道：“吳伯，南歌的母妃，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啊？”

吳伯和藹地看了她一眼，隨即目光中帶了些追憶，便道：“殿下的母妃，是一個，又溫柔，又剛強的女人，我一生只侍候了那麽一位妃子，也在她的經歷裏，似乎看盡了後宮的一切……殿下的母妃，是一個很好的人，能讓所有人都為她而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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