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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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地接近我,身邊還有一個不知是敵是友的南貴儀,我每天一睜眼,就要想著怎麽去處理這些,才能得到一個喘息的機會。”

“你後悔嗎?”霍清的語氣裏滿帶著歉意,“如果你當初沒有遇到我,也就不會進宮,更不會落得如此境地。”

“不,我不後悔。”泠湘抽了一下鼻子,“如果沒有遇見你的話,我現在恐怕還守在蘇家的大宅裏,此生無望。”

“可那樣,你至少不會像現在過得這麽苦。”

“我心甘情願。因為我知道,我和你離得很近,能在宴席上時常看見你的笑,我也就心滿意足了。每次撐不下去的時候,想想我們在邊塞的日子,也就過去了。”

“湘兒,我們一定要在一起。”

“嗯。到那時候,我們要去一個,沒有人能找到我們的地方。”泠湘心裏覺得安穩極了,她困乏地閉上了眼睛,只想享受片刻的寧靜。

若是時光止步於此,他們定會在一起。

他們還不知道,這是他們此生最後一次相見。

“對了,這個給你。”泠湘從袖子裏掏出銀鐲子,放在霍清的手心裏,“這是當初你給我的,說是可以保我平安。如今看來更需要平安的人是你,你拿著吧。”

“既然我送給你了,那就是你的。”霍清把鐲子放在泠湘的手心裏,幫她合上手掌,“希望它可以替我保護你,一直保護你。”

(二十七)醫者仁心

泠湘依依不舍地和霍清告別,匆匆趕回點瑛閣。恰好陸師傅正帶著樂女出來,見泠湘來了,心裏的一塊兒石頭總算落了地。

馬車原路返回。泠湘撩開簾子,望了望五王府的方向,心裏默默祈禱,霍清一定要平安無事。

她曾想,她不害怕死別,只怕生離。可如今“生離死別”這四個字,真是她擺脫不了的蠱。

泠湘跟著一眾樂女在溢樂閣裏行走,趁人不註意偷偷地跑進陸師傅的房間。堇紫等得焦急,見泠湘回來了,趕忙幫她把樂女的行頭藏好,換上自己的衣服。泠湘低頭翻閱著樂譜,堇紫則在一旁裝著整理的樣子。

“婕妤可看好了?要拿哪些回去?”陸師傅故意帶著兩個樂女推門進來,為的就是制造出這一個時辰泠湘一直在這裏翻閱樂譜的假象。

“有勞陸師傅了,本宮看這些都得帶回去仔細研讀。數目太多了,堇紫一個小丫頭怕是拿不了,還請師傅著兩個人幫我送回去。”

“那是自然的。婕妤請自便,奴婢這就差人把樂譜送到茉瀾軒。”

“有勞師傅了。”

“婕妤此番去還順利嗎?”一回到茉瀾軒,素秋就迫不及待地問道。

“還算順利,該說的都說了,我心安矣。”泠湘疲憊地坐在椅子上。

“婕妤既然心安了,那就好好在茉瀾軒裏待著吧。奴婢看婕妤這兩天總是郁郁寡歡的,自己可要放寬心啊。”

“知道的。”

“婕妤大概餓了,奴婢去拿晚膳來。”素秋提著食盒出了屋門。

泠湘換了件衣服,慵懶地翻閱著陸師傅送來的樂譜。她看著看著,覺得有些不對勁兒。

“堇紫你快來看,這些樂譜是不是不是出自同一人之手的?”

“怎麽可能?陸師傅給的這些可都是先帝最青睞的樂女肖氏親自撰寫的,她弄錯了是要被罰的。”堇紫覺得很疑惑,便翻了一翻,恰好翻到《葶藶》一篇。她雙手顫抖著,滿臉驚喜,“這是夏姑娘的字跡啊。”

“什麽?”泠湘搶過她手裏的樂譜,見字跡很眼熟,和之前看過肖氏的截然不同。她又往後翻了翻,曲子都不熟悉,可整本的字跡都是一樣的。

“總聽你們說夏姑娘琵琶彈得極好,寫過兩本也沒有什麽,許是陸師傅弄混了吧。”泠湘對自己沒見過的幾首曲子很感興趣,準備試一試。

“婕妤不覺得這字跡很眼熟嗎?這手字和皇上的字如出一轍啊,但是不如皇上的筆力遒勁,拐彎兒的時候多了幾分女兒家的圓潤。”堇紫指著給泠湘看。

“此話當真?”泠湘取了霍軒曾經在這兒寫給她的幾幅字兒,仔細比對,確實如堇紫所說。

“當真。”堇紫翻開了兩本樂譜,“婕妤有所不知,肖師傅是先帝時的樂女,先於先帝去世到現在已有五六年的時間了,她寫的樂譜都在溢樂閣的藏樂間裏保存著。在此期間,藏樂閣曾發過一場大水,肖師傅的樂譜雖然被及時搶救,卻因為放在最外面的緣故被水泡濕了。所以婕妤現在可以看到樂譜本上的褶皺,墨跡也有些模糊不清。”

“如果夏姑娘的這一本是被混在肖師傅的樂譜裏,也應該留下被水泡濕的痕跡。”泠湘似乎明白了些什麽。

“可是夏姑娘的這一本,完好無損,紙頁連卷邊都沒有,墨跡也很新……”堇紫不由自主地接了下去,“這說明……”

“太可怕了。陸師傅竟然是這樣不謹慎的人。”泠湘此刻只能發出這樣的感嘆,“本想出宮去見王爺,沒想到還有意外收獲。堇紫,這件事情千萬不要聲張,咱們要暗暗地查。”

“既然夏姑娘的樂譜能混進來,這說明陸師傅一定知道些什麽,或者是溢樂閣裏的人知道些什麽。”

“婕妤快去青鸞殿看看吧。”堇紫正做著猜測,素秋就提著食盒急匆匆地跑了回來,“大皇子突然發高燒,青鸞殿裏都亂成一團了。”

“鴻兒發高燒了。”泠湘猛地站起身來,不假思索地朝著青鸞殿的方向跑去。

正如素秋所說,青鸞殿裏已經亂作一團了。來來往往的宮人都端著水盆或者是毛巾,鴻兒閉著眼睛躺在小床上,臉頰通紅,哭也不哭一聲。宋雅芙在一旁看著禦醫給鴻兒施針,咬緊著嘴唇。

“按理說這麽小的孩子發高燒也還是有回還的餘地,可大皇子燒得實在是太厲害了,連哭聲都沒有了。微臣只能盡力而為了。”

聽到禦醫這麽說,宋雅芙癱坐在了椅子上,萍兒及時扶住了她。

“鴻兒怎麽了?”泠湘一路沖了進來,看見鴻兒的樣子,心急如焚,“禦醫可有方法了?”

“恕微臣無能,微臣只能盡力而為了。”

“少給孤說盡力而為。”霍軒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若是大皇子有什麽事的話,孤一定要讓整個禦醫院一同陪葬。”

“禦醫你現在還有什麽方法?”泠湘觀察著禦醫給鴻兒施針的手法,“可知道是什麽原因嗎?”

“回苒婕妤的話。大皇子本是受了寒,又猛地受了熱,沒有及時發現。”

“受了寒又受了熱……”泠湘默默念叨著,突然靈光一現,“我曾經在家裏見過爺爺給受寒又受熱的小孩子治病。他是用邊塞的琴草碾出汁液,兌在普通的治傷寒的藥裏。禦醫可有聽說過嗎?”

“微臣自然也想到這種方法,可琴草實在太過稀有,又生長在邊塞,怎麽可能拿到呢?”

“有的有的,我從邊塞來的時候帶了一些。素秋,去我的草藥箱子裏找,紅紙包的就是,全都拿來。”

“是。”素秋應聲而去。

“湘兒你怎麽知道這些的?”霍軒驚奇地看著泠湘。

“臣妾家裏是做這門生意的,自然知道一些皮毛了。”

“婕妤過謙了。用琴草來治療的方法微臣也是翻閱了很多冷僻的醫書才知道的,婕妤的醫術一定十分高明了。”禦醫稱讚著泠湘,心裏也踏實了許多。

宋雅芙楞住了。她從沒有想到這個女人竟然會這麽拼命地救治鴻兒。這時候,宮裏的嬪妃都恨不得躲得遠遠兒的,生怕將來鴻兒救不會來嫁禍到她們身上。泠湘一心只想著救鴻兒,什麽都沒有想。

“琴草拿來了。”素秋氣喘籲籲地把琴草遞給泠湘。

“皇後娘娘恕臣妾無禮了。”泠湘挽起了袖子奪門而出,一路小跑進了小廚房。她把琴草洗幹凈,然後用搟面杖一點點地壓碎,禦醫則在另一邊熬著藥。她把壓碎的琴草葉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湯藥裏,繼續熬煮。最後盛在小碗裏,端回去。

此刻的泠湘活脫像是一個廚娘,發髻散亂,額頭上滾著豆大的汗珠,身上一股琴草刺鼻的味道。

她用勺子攪著湯藥,又吹一吹才往鴻兒的嘴裏送。她只有一個信念,就是一定要把鴻兒救回來。

餵了幾勺湯藥後,泠湘又請禦醫施診。約摸一刻鐘,奇跡發生了,鴻兒開始發出微弱的哭聲,接著越來越大。

“大皇子有救了。”禦醫激動地說不出話來。泠湘懸著的心也落地了。

“哈哈,孤的鴻兒還真是洪福齊天啊。”霍軒高興地大聲說道。

鴻兒的呼吸漸漸平穩,體溫也漸漸恢覆了正常。宋雅芙讓萍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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