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3 章節

關燈
替自己守一陣兒,自己和泠湘進了內室。

“你為何這樣救鴻兒?”宋雅芙總覺得她背後有什麽陰謀,直截了當地問道。

“臣妾只是盡了一個做醫者的本分。”泠湘嚴肅地回答道,“臣妾家裏世世代代都是和藥草、醫術打交道的。臣妾的爺爺從小就教導臣妾,作為一個醫者,無論醫術如何,也不管病人是誰,都一定要拼盡自己的一身醫術,救病人於水火之中。這是醫者仁心。”

“醫者仁心,好一個醫者仁心。”宋雅芙不禁笑了起來,“你救了鴻兒,本宮放在心上,只是希望你不要再耍什麽花招。”

泠湘出了青鸞殿,覺得呼吸格外舒暢。她擡頭看看夜幕,也不清楚自己為什麽明明知道皇後陷害過自己和落鳶,而鴻兒死了皇後多少都會失勢,她還是不假思索地去救了鴻兒,甚至不惜付出自己的一切。

醫者仁心。無論是否適合在這裏生存,泠湘都堅持保留自己最原本的模樣。

(二十八)來生再續

從那以後,宋雅芙對泠湘的態度有些改變,可她每次看見泠湘的臉,又想起夏苒寧。畢竟那麽多年過去了,很多事情不是說結束就能結束的。

霍清走的那天,泠湘心裏一直砰砰跳著。她是妃嬪,沒法兒去送,只能待在茉瀾軒裏癡癡守著。堇紫去追查樂譜的事,奈何陸師傅才幫過泠湘,不好開口,便一直擱置著。

入了十一月,天氣越來越冷,繡坊給茉瀾軒送來了極好的大氅。泠湘卻擔心的是霍清的安危,邊塞極其苦寒,冬天更是難熬,霍清有傷在身,他又是個極不會照顧自己的人。泠湘此刻放下了所以其他的心思,恨不得他能把姚冰瑩帶在身邊,可惜行軍打仗怎能帶女流之輩呢?

泠湘心裏發慌,於是整天膩在雨萍榭裏和南溶月做伴兒。不過四個月,南溶月的肚子就顯了出來,整日喊著腰酸。

“姐姐且忍著些吧,若是現在就受不住了,那十個月的時候可怎麽熬啊。”

“是啊,本宮是得忍著。為了孩子,再苦本宮也要受著啊。”南溶月手裏握著手爐,“今年冬天格外冷,妹妹要註意身子。”

“我身子骨不差,只是怕冷而已。”

“你要拿些阿膠桂圓紅棗一類的熬粥補身子,怕冷也不是什麽好事兒。本宮記得本宮這兒還有太後賞的東阿阿膠,一會兒讓人給你拿去。”

“唉,姐姐留著吧,妹妹實在不敢和皇上的皇子搶吃的啊。”泠湘摸了摸南溶月的肚子。

“本宮也知道生個皇子好,可我就是喜歡公主。性子安穩些的,也好帶些。”

“最好是龍鳳胎,這樣就都齊全了。”

“本宮也希望是這樣啊。”

“若是龍鳳胎,姐姐想起什麽名字呢?”

“男孩就叫……”溶月剛想開口,又咽了下去,“名字還是讓皇上起吧。”

“依我看,女孩就叫霍似月。”

“為什麽?”

“像她的母妃啊,溫婉賢淑,又傾國傾城。”

“你最會拿本宮取笑了,也就你敢。”南溶月刮了一下泠湘的鼻尖兒,泠湘的眼光立刻黯淡了下來。她想起了落鳶在時,也會時常刮自己的鼻尖兒以示“懲罰。”可惜故人已不在。

第一場大雪早早地來了,來的蹊蹺。禦花園裏的紅梅也開的正艷,皇後宮裏每日都會派人去禦花園剪幾枝擺在青鸞殿裏。

溶月眼見著雪下下來了,心裏不安靜,想吃些藥膳,被泠湘阻止了。

“是藥三分毒,姐姐且讓我安排著。”

自此後,溶月每天做些小玩意兒給未出生的孩兒,泠湘就每天在雨萍榭、茉瀾軒和禦膳房之間奔忙著。她也不清楚自己為什麽要對溶月的孩子那麽上心,上心地像是對自己的孩子一樣。還有對鴻兒,她也是無微不至,恐怕是天性使然吧。

芊才人失了寵以後,就常常去青鸞殿。皇後也沒什麽動作,她也只能幹等著。璃才人也沒什麽,常來茉瀾軒和泠湘說話兒,泠湘也是應付著,皮笑肉不笑而已。

宮裏的日子就這麽打發過去,邊塞卻是另一風景。元寒派人滿載回到天樺,和穆鷹傳信,商量著一舉攻破京城的事宜。

穆鷹總覺得元寒身上還是有一股子沖勁兒,不夠沈穩,還需歷練。於是更改了元寒的一些想法,又托人給他捎信回京城。

十一月末,天樺國的大軍就開始加強了訓練,秘密進行。霍清整日駐守,幾次三番派人去商道打探,都一無所獲。越是這樣他越覺得可以。眼前還有一件更棘手的事情,就是因為沒有預想到十一月的邊塞如此寒冷,來時的禦寒衣物沒有帶齊,士兵們凍得只能龜縮在帳子裏,整日吃酒鬥牌,軍心渙散。霍清只能派人回京去向霍軒稟報,霍軒下旨,禦寒衣物將在七八天後送到。

大批的禦寒衣物帶在路上,將士拼命地走快,再走快。他們還不知道,自從這批衣物出了京城就被元寒的人馬一路跟蹤。天樺國也趁機派出一些將士支援,裝扮成販賣炭火的商隊從商道走。穆鷹知道霍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天樺國,所以讓將士早些出發,每天走上一段,不引人註目。兩路人馬裝扮成山匪,采用包抄的方法,將禦寒衣物圍得死死的。元寒明白,只需要一把火,不需要誰出面。這批禦寒衣物是大宇軍的命門,一旦沒有了,再運必定要再等一段時間。就是這段時間,天樺國用些伎倆,就可以……

不出元寒所料,雪夜裏,運送衣物的將士正連夜趕路,眼皮都打著架,就被從山崖上飛下來的火箭迷了眼睛。火燒到禦寒衣物上,燒得更加旺了。將士們懵了,就地抓起雪來滅火,早已無力回天。一大批禦寒衣物就這樣化為灰燼。

“什麽?被山匪燒了?”霍清聽到消息,拍案而起,“山匪搶劫怎麽可能燒了東西呢?況且山匪哪裏來的這麽多人,這分明是天樺國的陰謀詭計。”

“不管怎麽樣,禦寒衣物現在是沒了,王爺還有想辦法啊。”小祿子在一旁憂心地說。

“本王能有什麽辦法,不過是請旨再送一批來了。可在這期間,本王要如何把軍心收回來呢……”

之後,霍清便將將士們召集起來,情緒激昂地演說著如今的形式,還吩咐夥夫把做些好吃的給大家。軍心暫時收攏了一點。霍清又帶頭,在大雪天裏光裸著上身練刀。他凍得嘴唇發青,胸口的傷疤也隱隱作痛。

“王爺停了吧。”小祿子抱著衣服在一旁勸阻道。

“你看,也有將士和本王一起練了,這不就是目的嗎。”

一直到正午,霍清剛要進賬用膳,就有探子匆匆忙忙地跑進來:“王爺,天樺國出兵了,來勢洶洶啊。”

“什麽?天樺國出兵了?”霍清差一點兒沒嚇個趔趄,他心裏明白,這一場不同於二月一戰,雙方力量的懸殊,恰好掉了個個兒。

他還是帶著士兵嚴陣以待。他手裏握著自己常帶的劍站在大軍前面。他心裏想起了母親和泠湘。泠湘的生辰是十一月二十七,就是今天。他不求別的,只希望在她的生辰,他能活著,朝著大宇的方向說一聲,生辰快樂。

馬蹄聲越來越近了,每一下都踏在霍清心上。他閉上眼睛,等到再睜開時,恰好一把擋開穆鷹的劍。耳畔廝殺聲響起,他和穆鷹對陣,誰占上風不定。他一邊打著,一邊看著身邊的弟兄一個一個地戰死,血流成河。如此相似的記憶。他一個不留神兒,穆鷹的劍掃過他的腳底,他輕盈地躲開,誰知又有幾個人圍住他。他才發現,大宇軍隊已經潰不成軍了。他瞬間明白了,人心如散沙時有多麽可怕,可怕的讓人觸目驚心。越來越多的人圍住他,和他廝打,他有些應接不暇。不遠處,一個天樺的將士正將小祿子一劍刺死。

“小祿子。”霍清怒吼著沖破重圍,朝小祿子奔去。

“王爺別管我,保護好自己。”小祿子擡頭看著霍清緊張的臉,笑了。他從小就沒有跟錯人,他值了,安然地閉上了眼睛。

“天樺的人都是沒有人性的狼,老子跟你們拼了。”因為小祿子的死激起憤怒的霍清再也停不下來,迸發了巨大的能量。人擋殺人,佛擋殺佛。可惜穆鷹不是佛,他拔出了帶毒的飛鏢,奮力朝著霍清的太陽穴刺去。他下手真的很狠,用的是和上次不同的毒藥。

霍清還沒有防備,就趕緊太陽穴一陣劇痛,接著就倒地了。穆鷹得意地一笑,又趁勢往他身上刺了幾劍。霍清閉上眼睛,穆鷹轉身又去消滅剩餘的大宇軍隊。

霍清的身上千瘡百孔,疼痛難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