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一十二章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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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夜裏,衙門發出了緊急召集。

縣令傳令凡是破案有力的捕快捕頭皆要立刻趕往衙門,惹得不少平日裏好吃懶做的捕快開始怨聲載道,畢竟寅時對他們這些平日裏好吃懶做的捕快來說,算是所謂“起早貪黑”了。

衙門裏,縣令大人跟何舒坐在內室,靜等著手底下的捕頭們來報道。

縣令聽到師爺剛才打小報告說自己的媳弟差些把何舒抓起來重打三十大板,縣令抹了抹額頭上的冷汗,好家夥,平日裏那個媳弟作威作福,他也不管,畢竟是關起門來自家地盤,惹的也都是些下三濫和平民百姓,都有些什麽靠頭縣令也清楚。

不然他這個縣令也不會不聞不問,可惜這回,眼前這個人並不是什麽普通老百姓啊,就算他是,那他也有一個欽差大人做靠山,自己這麽個綠豆芝麻大點兒的小官,在欽差面前實在是不夠吃一壺啊…

想到這裏,縣令又粗喘幾口氣,摸了摸汗。他沖何舒諂媚的笑了笑,吩咐下人給何舒上了庫裏的碧螺春。下人疑惑:這縣令平日裏摳摳索索的,怎的今日這般大方,難道是來人身份太厲害了?

於是,下人們一個個抖機靈似的也沖何舒諂媚笑著。何舒不禁覺得好笑,這個衙門上下,怎麽還都是一樣的貨色?

“賢弟…賢弟方才在衙門受驚了,這事兒實屬是本官…是為兄失責了,那個頂撞賢弟的捕頭,為兄已經差人去教訓他了,賢弟…賢弟就莫要生氣了?”縣令平日好吃懶做,整個人油膩不行,這麽一笑,何舒不禁往後縮了幾下,遠離開一些。

“縣令大人說笑了,本就是在下這個時辰叨擾了衙門上下,不過在下實屬是沒有辦法,商鋪的倉庫被人縱火,這損失慘重,兇手是誰卻還無從得知,都說青天父母官,在下只好來請大人做主了,大人一定要給在下做主啊。”

何舒刻意擺出一副極為信任縣令的模樣,縣令也是格外吃這套。大手一揮,示意何舒莫要放在心上,自己一定會給何舒做主的。

縣令正滔滔不絕跟何舒做著保證,何舒皮笑肉不笑的一一點頭示意感謝。正當他感覺不耐煩的時候,衙門師爺從門外小跑進來說道:“大人,衙門的捕頭捕快已經來齊了。”

“好!”縣令拍桌而起,這架勢大有出兵打仗的樣子,何舒嘴臉暗暗抽搐:這縣令莫不是捐錢捐來的?

“賢弟莫要心慌,本官這就去召集人手為賢弟揪出來幕後之人!”縣令的模樣足足是一個欲要以命相搏的姿態,何舒憋著笑,佯裝正色說道:“大人為在下做主,在下實在是覺得很是榮幸,不過這衙門上下為在下如此興師動眾,在下倍感慚愧啊。”

“賢弟哪裏的話!賢弟也是本官治理一方土地的黎明百姓,都說當官不為民做主,不如回家賣紅薯!賢弟放心,換做任何一個百姓,本官都不會容許兇手逍遙法外!”幾句慷慨之言,縣令大步走去衙門大堂。

何舒跟著縣令一路走向衙門大堂,縣令大人一屁股坐在堂上的太師椅上,何舒幾步上前,站在堂下等候問話,卻沒想到這個縣令大人是一句話都沒有問自己,直接對這堂下的所有捕快厲聲說道:“何府上下為人處世良厚敦親,所營商鋪也是物美價廉,深受百姓們的喜愛,何曾想有人為非作歹,暗自對何府的生意起了妒忌之心,甚至在今夜做出了縱火的行為!本官是不允許這等頑劣之徒出現在本官的治理轄區之內,更不允許這等為非作歹之人,居然逍遙法外!本官下令即日起立刻將此人揪出!逮捕歸案!”

堂下眾多捕快聽著一楞一楞的,自家衙門的縣令大人是什麽德行,他們一清二楚,怎麽今日跟轉了性兒似的,還要求立刻逮捕歸案,還說什麽不允許本官治理轄區內出現為非作歹的頑劣之徒?

為非作歹的頑劣之徒,他怎麽不想想自己的媳弟呢?

想歸想,可是堂下的眾多捕快皆是不敢頂嘴。只得抱拳,大喊一聲遵命。領了命後,這些捕快還未趁天亮就趕緊前往了案發之地,這怕是這個縣城裏效率最快的一次了。

何舒來到店鋪的時候,那些捕快正在排查案發現場出現的可疑之物。這個時候天已經亮得差不多了,向琬穿著厚厚的衣服,披著鬥篷,從何府的轎子裏下來,也走進了店鋪。

何舒立刻上前將向琬扶了進來,細聲問道:“你怎麽來了?”向琬沖他一笑,撫了撫他的臉頰:“我不放心你一個人,所以就來了。”何舒莞爾一笑,握住了向琬袖中的柔夷。

向琬打量著四周,發現那些捕快正在沖著小二店員夥計們一一問話。她幾步向前走去,站在那些夥計旁邊跟捕快一塊兒聽著夥計們的說辭。

只聽一個捕快問道:“事發當時你們都在何處?”

夥計們回道:“都在下人房裏睡覺,只留了一個人在店裏守夜。”

何府的店鋪和倉庫挨得特別近。店鋪的後面就是倉庫,所以守夜守在店鋪也可以理解。

於是捕快又問道:“事發當時那個守夜的人又在何處?”

這個時候,從人群裏鉆出來一個小夥子,他疾步向前跑過來:“回大人,守夜的是我。”說罷,小夥子低著頭不敢與何舒對視。

向琬覺得小夥子應該是看到這麽多捕快所在害怕,而她是個女人,這個時候應該表現出來溫柔的一面給自己店鋪的小夥子給予安慰。

於是向琬清了清嗓子,柔聲說道:“你守夜的時候可有發現什麽可疑人物?”

這一問完就不好了,小夥子立刻啜泣起來,並且哭聲還有愈發壯大的樣子。

“老板娘嗚嗚嗚…這都是我不好…我守夜肚子餓了嗚嗚嗚…貪吃吃了碗面條…嗚嗚嗚…完事兒…完事兒我就開始上吐下瀉的去了茅房…等我再回來…等我再回來…嗚嗚嗚…我不該吃東西…也不該上廁所的!”

向琬被小夥計的哭聲擾住,揉了揉眉間,不過小夥計的這番話有很多細節值得推敲。

餓了吃碗面條是理所應當的事情,向琬家的店鋪不可能苛刻夥計到餓了不給吃飯的地步,不過為什麽這碗面條平日吃的沒事,今夜一吃就開始上吐下瀉了呢?這倒也罷,關鍵是怎麽一回來,這店鋪就著火了呢?

一定是有人故意在小夥計的面條裏下了瀉藥,畢竟作案的人,或者派人來作案的人想把自己撇清關系,就只有先在小夥計的飯裏下了瀉藥,將小夥計支走,才有可能繼續作案。

想到這裏,向琬又問道:“那你去了多久?回來的時候,火是剛著起來嗎?那個時候你還有沒有看到什麽可疑的人?”

小夥計低著頭一邊啜泣一邊想著,片刻,他搖了搖頭:“我當時腹痛難忍,剛從廁所出來就…就又…如此反覆了四五次,也得有兩刻這麽久了,而且我不是第一個發現著火的人,實際上,正是發現著火的夥計大聲呼救,我才急忙從茅房裏出來…”

說罷,小夥計又開始大聲的哭嚎,直言對不起何舒向琬,對不起這家店鋪對自己的栽培。向琬嘴臉抽了抽,這要是在現代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職場裏,心理接受能力這麽脆弱的小夥計,早就不知道被刷到哪裏去了。

那麽,既然小夥計不是第一個發現著火的人,那第一個發現著火的人是否又有什麽發現呢?

“把第一個發現著火的夥計叫過來。”向琬說道。

片刻,一個中年夥計小跑了過來,利利索索的沖何舒向琬問了聲好,還未等向琬發話,那位中年夥計便開口說道:“老板,老板娘,我當時在屋子裏睡覺,我一向睡覺淺,所以當我聽到劈裏啪啦的爆聲時,我就醒了,然後我就聞到那麽一股燒焦了的味道,我就趕緊去倉庫看,果然發現倉庫著火了!”

說罷,中年夥計一臉憤恨的直跺腳,向琬聽完,腦子裏將自己和何舒的遠近關系都想了個遍,也沒有想到什麽線索出來。

這邊,中年夥計還很生氣的看著守夜的小夥計。一副要吃人的樣子,看著小夥計更加的內疚與害怕,小夥計生怕因為自己的疏忽和不夠盡職,而被何舒和向琬送官。其實更多的是因為他對何舒向琬的內疚,本身自己在這一條街道裏找工作就很難找,是何舒和向琬給了自己一個吃飯的工作。

如今自己連小小的事情都搞不定,還讓倉庫被人放了火。這完全是由於自己的疏忽大意,自己以為是晚上,所以沒有人而放松了警惕,沒想到正是有人趁著這個時候對店鋪下了手。

小夥計又是害怕又是內疚,可事已至此,自己已經沒有什麽辯詞能夠為自己辯護了,一切都是因為自己疏忽。這麽一想,小夥計哭得越發大聲。

向琬被他哭的頭疼,揉了揉眉心,開口安慰了他幾句,沒有想到這麽一安慰,小夥計反而哭得更加大聲了。實在沒有辦法,向琬看了一眼何舒,向他投去了尋求幫助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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