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八十七章興辦商會(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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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琬本來就出身農桑織戶,知道百姓疾苦。

那時候,向琬年紀還小,沒有父親照顧,支撐整個家,與母親相依為命,總會被嬸嬸欺負,那年冬天的羞辱,依舊會像寒夜的刀子一樣割在向琬的心上。

向琬被汙蔑偷米,在寒風中被羞辱,被議論,那種舉目無親,無依無靠的感覺依舊會在向琬一個人獨處的時候糾纏她。向琬恨透了不知道那個聖人說過的那句話“貧窮出盜賊”。向琬總會在心裏想著,“祝願說這句話的那個聖人總有一天也過一過窮人的生活,我倒要看看他會不會去偷盜。”

向琬想起了自己的母親。她們娘倆當時的生活,萬分悲慘,清苦淒涼,只有自己深刻的知道那些桑農織戶的生活有多麽悲慘。自己曾經因為沒有糧食受過多少侮辱和冷遇,被人欺負,被人層層盤剝,母親寒冬臘月還要去溪邊浣紗紡線,手上全都是龜裂的口子,看著就疼痛難忍,就算生了病,染了風寒,還是要整夜整夜的織布,母親一邊咳嗽,梭子一邊來回穿梭,向琬心裏疼痛萬分卻又無能為力。

這些事情,向琬心裏一刻都沒有忘記,一輩子也不可能忘記。

可是向琬知道,現在還不是發洩自己情緒的時候,最後一個問題,也是最重要的一個問題。何棠做了這麽多黑心的事情,可以說是喪盡了天良,為什麽沒有人前去報關舉報?

而且,向琬看過前一段時間成衣銷售展覽會上何棠成衣鋪子送去的展品,並不覺得有什麽好的,還沒有旁邊那些小鋪子送去的展品好,可是,負責那次展覽的官府官員還是將這一年承接官家制作成衣的重要單子交給了何棠。

這些種種事情夾起來,只能說明一點,何棠一定與負責成衣稅收的這些官員有利益傷得往來。

向琬必須把這些問題全部揪出來,這才是這次改革能夠成功的關鍵所在,其它問題向琬都可以通過自己的努力去做,只有涉及到官府上的事情,就得要讓欽差大人出面處理了。

向琬不動聲色的以前不久舉辦的那次成衣銷售展覽會為誘餌一步步引誘何棠將這裏面的利益關系一一交代清楚。

向琬接著問何棠說道“何棠老爺,不知道您上次成衣銷售展覽會上展出的那些成衣是怎樣成為官家的制衣商的?向琬生性愚鈍,左思右想就是不知道您是怎樣做到的,說來也巧,那次的成衣展覽銷售會,向琬雖然沒有帶著鋪子和成衣參加,但不過是最後關頭實在沒辦法敲定最後的展覽成衣,不願意以次充好,砸了自己的牌子,可是,向琬還是去參觀了的。向琬發現啊,您家的成衣鋪子展覽出來的成衣確實還沒有隔壁兩家小店鋪子展出的成衣看起來如得了人眼啊。”

何棠聽到向琬這麽說,不由得停頓了一下。他自己家成衣鋪子的成衣展出,到底是個什麽水平,什麽層次,何棠心裏不是不清楚,只是,他在成衣行業混了這麽多年了,加上自己跟官府管這成衣稅收的官老爺是兩親家,仗著這層關系,在整個成衣行業從來人敢這樣質疑他,就算自家的成衣不是什麽好東西,用的布料也不是什麽優等布料,可是,即沖著這張臉面,也不會有人敢對自己這麽說,他聽到的可全都是一切溢美之詞。聽的他都飄了起來。

突然聽到向琬這麽說出了實話,不禁一時之間有些不習慣,這些事情畢竟涉及到了官府老爺,何棠從沒想到向琬能問的這麽直接。

一時之間,何棠不知道應該怎樣回答向琬這些話。

而這邊,向琬看到何棠這個樣子就知道,著中間一定涉及了官商勾結之類的事情。只有這樣一來,何棠才會這樣有恃無恐,整個成衣行業才會任由何棠破壞市場秩序,一家獨大,幾乎變成了壟斷成衣行業的市場。

向琬看何棠不回答,接著說道“既然您不回答,那向琬也沒什麽好說的。但是您要知道,人走茶涼這個道理,您今天保住的人,怎麽沒在您落難的時候大把手呢?您的孩子,他還不是有多遠,跑多遠嗎?落井下石這樣的事情,您見到的還少嗎?”

向琬見何棠似乎有些動搖,於是準備賭一把,看了看何棠說道“好了,您不願意將他供出來,那就算了,反正您這案子一查,自然有些帳目會查到他身上,這次我來就是想看看您願不願意與欽差大人合作,寫一張自述書,將這些事情都交代了,也好將功補過啊。您看來是不願意的,那麽向琬也沒什麽要說的了,您明天就要上路了,向琬就不打擾您今天晚上的休息了。向琬先告辭了。”

向琬說著,就帶著玉兒準備轉身離開。

何棠看到向琬真的準備走,又想到確實如同向琬所說那樣,那個管理成衣稅收的吳漕運自從知道他犯事之後,就消失的無影無蹤,根本聯系不上。使他先不認,就休怪自己不義。

於是何棠急忙叫住向琬說道“向琬,你等等,我都說,是管這成衣稅收的吳漕運幫我的。我給他了一小向黃金,他就確立我的成衣鋪子為官家裁制成衣。而且,這麽多年為了這件事情,我和吳漕運結尾兒女親家。可我萬萬沒想到的是,自從我出事以來,他沒有對我有任何的幫助和表示。他不仁在先,就不要怪我不義,我們不是兒女親家嗎?那就自然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啊。哈哈哈哈哈。”

何棠說到這,仰天大笑了起來。

何棠淒涼的笑聲回蕩在空蕩蕩的大牢裏,顯得萬分詭異。向琬冷靜的看著他,說道“既然如此,那就把你知道的所有都寫下來吧,我送他來見你好了,你們老兄弟正好做個伴。前路漫漫,好自為之吧。”

向琬說到這,回頭示意玉兒將紙和筆遞給何棠。何棠拿到紙和筆後停頓了半刻,開始奮筆疾書起來。向琬站了這麽久,又費心費神的跟何棠博弈這麽長時間,體力和精力都已經接近崩潰的邊緣,向琬只覺得兩條腿萬分疲憊,整個人都快要暈過去,可是還是憑借自己的意志力在苦苦支撐。

玉兒發現了向琬精神和體力都有虛脫的樣子,開口說道“夫人……”

還沒等玉兒說出話,就已經被向琬打斷,示意她不要再說。玉兒跟在向琬身邊這麽久了,怎麽會不明白向琬的意思,於是小心的攙扶住向琬,說道“夫人,我扶著您,您放心,我們馬上就走。”

向琬點了點頭。繼續看著何棠奮筆疾書。過了一刻鐘,何棠將寫好的自述書交給向琬,向琬看了看何棠寫的自述書,笑了笑,說到“表叔原來還是所保留啊。這張自述書上只有您的簽字,沒有畫押可是不幸的哦。”

說完,向琬對玉兒說,“你那裏的胭脂水粉借給何棠老爺用一用,讓他畫個押。”

玉兒聽完,果真將自己的胭脂盒子打開,遞到了何棠面前。何棠看著玉兒手中的胭脂,不禁笑了笑,陰狠的說道“向琬啊向琬,我果然還是小看你了,你還真是永遠都準備著後手啊。”

向琬搖了搖頭說道“向琬怎麽敢跟您有什麽花花腸子呢。只是為您著想。您說是吧。這胭脂還不是急您所急嘛。”

何棠聽到向琬這麽說,說道,“你到真會為我考慮啊向琬小姐。罷了,我就幫您幫到底好了。”

何棠說完,就將手指摁進玉兒手中的胭脂盒子,在自述書上簽字畫押。

何棠看著那張自述書被向琬放進袖子中,說道“向琬,我最後勸你一句,有些事情,你是改變不了的,人心就是這樣。貪婪啊。”

向琬看也不看何棠說道“這些事就不勞煩您費心了。如何取舍,這就是我向琬自己的事情了。這張自述書,多謝了,幫了我的大忙。等您出來,若是有機會,向琬一定親自登門道謝。”

何棠冷笑了一聲。不再說話。

向琬看著何棠,半刻之後,說道“何棠,你放心,,我向琬說話算話,決不食言,答應你的事情我一定會做到,你那兩個孩子於你做的錯事沒有任何關系,我不會記恨報覆他們,我會照拂他們的。”

何棠聽到向琬提起了自己的兩個孩子,不禁老淚縱橫,隔著大牢的柵欄欄桿對向琬跪下,說道“何棠在此謝過了。”

何棠說完,對向琬磕了兩個頭。向琬也不看他,這殺夫之仇,此生不共戴天,不可能和解。

向琬看也不看何棠,將那張何棠簽字畫押的自述書妥善放進衣袖中,轉身朝大牢外面走了出去。玉兒扶著向琬已經能感覺到向琬腳步虛浮,整個身體都在顫抖。不禁有些害怕。

向琬握了握玉兒的手,兩人慢慢往回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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