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八十八章興辦商會(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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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琬拼命保住何棠不讓他在晚上上路,避免他被山中猛獸吃掉,為的才不是什麽仁義道德,向琬性格自幼便萬分剛硬,遇強則更強,向來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勢必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向琬留下何棠,不過是因為自己還有不能在公堂上問的話還沒問完。如今,深夜探訪府衙大牢中的何棠,原本只是以為這僅僅是成衣行業裏的事情,讓向琬萬萬沒想到的是,著成衣行業的水,遠遠比她想象中的還要深。這一夜的探訪,竟然牽連出了一件官商勾結的更大案子。

向琬心裏自然知道這件事情非同小可,若是說出來,不知道還會牽連多少官員。以此類推,這樣的事情也有可能出現在其他行業。

向琬不敢再往下想,這一夜太過驚險,問出的答案也太讓人震驚,一切的一切都遠遠超出了向琬的預想。向琬突然覺得,自己處在一個看不見邊界的玻璃房間裏,一切似乎都是被人操控的,自己完全無法控制。

但是向琬畢竟是向琬,就算心裏再怎麽震驚,卻還是表現出一幅胸有成竹,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的樣子,何棠雖然不知道向琬對這件事知道多少,但心裏仍然清楚自己今夜所說的話有多麽重的份量。

何棠知道,今夜自己交代供述的這些事情,足夠讓向琬在成衣行業裏立足,絆倒了自己和其他幾家老牌子的成衣鋪子,向琬的成衣鋪子已經算得上是真正意義上得龍頭老大了。

何棠目光平靜的看著向琬,他知道,事到如今,自己除了相信向琬的誠信和為人,再也沒有什麽能相信的了,所以,其他的一切,就聽天由命吧,自己那兩個孩子今後究竟何去何從,就只能看他們自己的造化了,何棠已經為他們做了自己所有能做的一切了。

向琬看著何棠,半刻之後,說道“何棠老爺,我知道你心裏在想為什麽,雖然我對你確實恨之入骨,但是,你放心,,我向琬說話算話,決不食言,答應你的事情我一定會做到,你那兩個孩子於你做的錯事沒有任何關系,我不會記恨報覆他們,我會遵照我們之前的約定,每年五百擔糧食,為他們請私塾先生教導他們讀書習字,等他們將來長大成人,我也會給他們一筆錢,讓他們好安身立命的。我會照拂他們。”

何棠聽到向琬提起了自己的兩個孩子,不禁老淚縱橫,隔著大牢的柵欄欄桿對向琬跪下,說道“何棠在此謝過了。”

向琬轉過身準備離開,聽到何棠這麽說,頭也不會的對他說“你不必謝我,我照拂他們跟你沒有什麽關系,我只是遵照自己之前的承諾而已。”

何棠聽向琬這麽說完,知道向琬對自己做深惡嗎,怎麽做,都毫不在意,但還是對向琬磕了兩個頭。

向琬依舊不看他,徑直朝大門外面走去。向琬在心裏默默的想著“何棠一生作惡多端,沁竹難書,與我這殺夫之仇,此生不共戴天,此生絕對不可能和解。”

向琬心裏想著,慢慢將那張何棠簽字畫押的自述書折疊整齊,妥善放進衣袖中,一步一步朝大牢外面走了出去。

玉兒扶著向琬已經能感覺到向琬腳步虛浮,整個身體都在顫抖。不禁有些害怕。

向琬握了握玉兒的手,示意她不要聲張,玉兒立即明白了向琬的意思,扶著向琬一步一步慢慢往回走去。

玉兒知道今夜的驚險,也知道向琬從何棠口中得知了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雖然玉兒心裏並不清楚這些秘密的份量,但看著向琬的樣子,便也能猜出七八分,大概能明白向琬手中的那張何棠的自述書絕對是可以讓這表面看似平靜的小鎮子天翻地覆,掀起驚濤駭浪。

兩人跟府衙大牢外面看守的守衛打了聲招呼,為了不讓人看出異樣,向琬還跟那府衙看守交代了幾句,無法是說什麽小心看守之類的話。

府衙看守因為天黑,也沒有發現向琬的異樣,敷衍著說“向琬小姐放心,這是下的的職責,自然不敢怠慢。”看守說著這樣的話,卻根本不看向琬。

向琬知道,這樣的事情一定是縣太爺的授意,但此時此刻,向琬只是想盡早脫身,並不想在這裏糾纏浪費太多時間。

向琬點了點頭,就朝自己住的地方慢慢走去。

剛走出府衙大牢看守能看到的地方,向琬就停下腳步,扶著玉兒開始大口喘氣,玉兒嚇壞了,連忙要喊人過來,向琬制止了她,說到“不可聲張,何棠這件案子雖然一點都沒有說到成衣行業的事情,但是畢竟涉及到了何棠,明裏暗裏關註這件案子的人數不勝數,若是讓他們知道我今天夜裏還來見過何棠,我怕會打草驚蛇。”

玉兒看到向琬這個樣子,知道向琬應該是身體不舒服,何況現在向琬還懷著孩子,如果出了什麽事情,都不是鬧著玩的。

一時間,玉兒也著急的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向琬看到玉兒這個樣子,知道她已經亂了分寸,於是說道,“我們再往前走一走,我這個樣子,想要不被人察覺的回到自己的院子看來已經是不可能了,我們走到花園裏去,然後就可以大聲聲張了,就說我們晚上出來散步,突然被大野貓撲了一下,嚇到了。”

玉兒點點頭,對向琬說到“夫人,你再堅持一下,我們馬上就到了。”

向琬無力的點了點頭,整個身體幾乎不受控制,的腳步越來越亂,身體也越來越疲軟,呼吸開始變的緩慢。整個身體的重量幾乎全部壓在了玉兒的身上,被玉兒拖著往前走。

終於到了縣太爺府衙的後花園,這個後花園原本是供縣太爺休息的,但由於此地天高地遠,皇帝也關不上,所以這縣太爺這個一方父母官幾乎成了當地的土皇帝,將自己的府邸和後花園全部整修一新。

這座花園雖然比不上富貴人家或者皇家貴胄的大氣磅礴,但是也別有一番風趣。縣太爺為了不被打擾,特意將花園向裏面擴縮了三丈遠。此刻的花園更顯得幽靜深邃。

玉兒扶著向琬走進後花園,將她安置在一座石凳子上。小聲問向琬“夫人,我現在該怎麽做?”

向琬艱難地開口對他說到“現在,你用你所有的本事,將這件事鬧的能有多大就鬧多大。”

玉兒點了點頭,立即向外面跑去,一邊跑一邊大聲喊道“來人啊,快來人啊,救命啊,快來人救命啊。快來人去請大夫啊。”

向琬聽到玉兒的聲音,微微笑了笑,知道玉兒已經去找人啊,何舒和欽差大人很快就會來。

向琬想到這,慢慢安下心來,意識也開始越來越模糊,聽到玉兒說的最後一句話便是“何舒少爺,您總算是來了。夫人她……”

向琬聽到這,正準備對何舒說自己沒事,卻失去了意識,昏迷了過去。

向琬也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中途似乎迷迷糊糊醒來過一次,聽到何舒在不停的呼喚自己的名字,似乎還聽到了芳語姐姐低低的哭泣聲,向琬想跟他們說自己沒事,不用擔心,但卻沒有任何力氣開口說話,更沒有力氣睜開眼睛,便又昏睡了過去。

向琬在夢裏,似乎看到了母親,那些年她們母女二人的悲慘生活似乎在夢裏又重現了一遍。這一次向琬作為一個旁觀者,看著自己和母親生活在四面透風的破舊屋子裏,忍受著饑寒交迫。母親日日夜夜不停的種桑養蠶,紡麻織布,還要照顧田地裏面的莊稼,一生辛苦勞作,卻還是不夠溫飽。向琬心裏的恨被燃燒起來,當自己作為一個旁觀者再看這些事情,不禁擡起頭詰問老天爺,難道真的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向琬不服氣,不認命,她相信,自己的命運掌握在自己的手中。現在不一樣了,向琬知道自己有能力做一些事情了,她就必須為這些跟她和他母親一樣的農桑織戶做自己能做的最大努力,不管自己能做到什麽程度,能為這些人做什麽,不管前面的路有多麽艱難,她都會努力堅持下去。

都說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向琬不相信,向琬非得要讓這天地變色,非要讓這千千萬萬的農桑織戶吃得飽,穿得暖。

向琬在夢裏,看著曾經的一切慢慢在眼前浮現,想起那麽多像她和她母親一樣的千千萬萬人,向琬的眼睛滿滿濕潤了起來,當她有感覺的時候,發現自己的眼淚順著臉頰流了下去,隨後就聽見玉兒驚喜的聲音,玉兒大聲喊道“何舒少爺,芳語小姐,夫人醒了,你們快來啊,夫人醒了。”

向琬慢慢睜開眼睛,看到這房間裏面的一切都不熟悉,想了一會才明白過來,這不是自己家裏的房間,這是縣太爺的府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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