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宇恒坐在車後座笑意盈盈，我把手裏拎著的蛋糕盒子扔給他，低著頭不說話。

我在等他開口。

他似乎嘆了口氣，擡手放在我頭頂上，“你知道你現在的樣子看起來就像如果我不給你糖果你就會立即倒地打滾痛苦流涕嗎？”

“季宇恒你討打嗎！”我立刻蹦了起來。

他伸手把我拉進懷裏，“對嘛，你就是要這樣上躥下跳我才比較習慣。”

被按在他胸口的我閉了閉眼睛，全身的囂張氣焰瞬時間消失無蹤，我對他的溫柔總是珍惜而無所適從，就好像這般柔軟的情緒自始至終就不該屬於我，於是誠惶誠恐。

他順著我的頭發，看了看正在開車的老李，“等回去再說。”

汽車拐彎時的慣性把我往他胸膛的更深處壓了壓，我咬著嘴唇，好吧，那就來談談好了。

我們沒有立即坐下來嚴肅地談判，我像逃避似的鉆進了浴室，季宇恒敲了敲門，把浴巾放在門口。

我站在蓮蓬頭下的時候覺得水滴砸在肩膀上的感覺真實到生疼，於是突然充滿了勇氣。

我裹著浴巾熱氣騰騰地出去，尚在滴水的頭發在地上留下了一道蜿蜒的痕跡，季宇恒的視線自始至終追隨著我，然後微微翹了翹嘴角，“熙熙呀，我有時候懷疑你是不是對自己的魅力毫無自覺？”

“別逗了，池家女人大概只有自戀是天生的。”我在他腳邊坐下。

扔了塊幹毛巾在我頭上，“那你現在的目的是什麽？”

“以最不公平的態度開始對話，來吧季公子，給我談談你那位舊愛的問題。”

他的神色中飛快地閃過了一絲不情願，“心溏她……”

我等著他接下來可能會說的任何一句話。

可是他只是嘆了口氣，“你想知道什麽？”

該死的狡猾，我想知道什麽？我想知道你是不是還難以忘懷那個明艷嬌媚的女人，我想知道你到底如何看待我這個心機深重的女人，我想知道三年的朝夕相處是否比得過你只一見面就動搖的感情。可是我什麽都不能問，我想知道的所有都是動搖、是認輸，在不確定贏的時候，我怎麽可以認輸。

於是我放棄似的搖了搖頭，“這主要取決於你想告訴我什麽？”

語意暧昧模棱兩可，我不比他做得差。

“你這個自作聰明的小女人啊……”他彎腰把我摟在懷裏，語氣裏居然有些心滿意足，“不要去見他。”

我瞪大了眼睛。

季宇恒近乎窘迫地別開了視線，清清嗓子，“你可是季太太。”

抿嘴，回他一個笑容，“知道了，季先生。”

他為了躲避更多的沖突而選擇示弱，選擇給我一顆糖果，我接受這顆糖果，卻不代表這顆糖果就已經足夠。

季宇恒落在我眉梢眼角的一連串親吻讓我決定暫時結束這個話題，我還有太多事情不知道，所以這並不算是聊天的最好時機，在我主動起身坐在他懷裏的時候，甚至還在思考如果這真的是新歡舊愛的俗套戲碼，我該如何保衛我的家庭和我的丈夫。

當時的我不知道這場仗還沒打我就已經輸了。

輸的只能故作瀟灑地落荒而逃，連個影子也不敢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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