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細想想，我和季宇恒在很多方面都太過相似，所以才能在彼此都保有眾多秘密的情況下仍舊相處融洽，說到底還是都出於本能地擅長扮演對方及周圍人期待的角色，久而久之便連是不是出自真心也說不清楚。

對於任心溏和季宇恒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麽我一無所知，卻不代表所有人都一無所知，於是我估摸著時差找了個恰當的時間，料他也不敢不接我電話。

只響了三聲季宇懷就接了起來，“熙熙？”

他的聲音開心得如此顯而易見，以至於我竟然在剎那間有些許心軟，“對呀是我，沒有撥錯。”

電話那邊傳來他低沈的笑聲，“最近可好？”

“你非要問的話……”我考慮了一下，決定坦白為好，“任心溏回來了。”

“什麽？”聲音陡然拔高，“心溏？”

我輕笑，“為什麽你們兄弟倆的反應一模一樣？”

“等等，你說宇恒已經和心溏見過面了？”

“是的呀，魂不守舍眼睛差點瞪出來。”我沒有努力控制自己說話的口氣，所以大概在那邊的季宇懷聽來，已經是池熙熙所能表現出的，最為不友善的態度了。

季宇懷沈默了一下，“所以這一次我還是要輸給他嗎？”

我迅速地抓到了關鍵詞，“還是？”

“你……”季宇懷語塞，半晌才再次開口，“好吧，我有兩個故事要講給你，一個好的一個壞的，你要先聽那個？”

我討厭這個游戲，卻對他所要說的話耿耿於懷，“好的那個。”

“好的故事，是在我來芬蘭之前，有一個人深更半夜氣勢洶洶地來找我，告訴我不管我有怎麽樣婉轉曲折的情緒，池熙熙馬上就要變成季太太，而且是他季宇恒的太太。我才意識到我之所以當年會註意到你，是因為我弟弟的所有視線都在你身上。所以這個故事的結局，是早在那個叫池熙熙的笨女人意識到自己的感情之前，就早已收獲了在未來等待她的感情。”

這次換我找不到自己的聲音。

“不過你也要記得我還在這裏等著你。”他語意帶笑，有幾分認真怕是他自己也不知道。

但這是我第一次從別人口中了解，原本自以為制定了所有計劃的我，說不定也在別人的計劃當中。

季宇懷給了我一點時間，才繼續說，“但這裏還有一個結局不那麽美滿的故事。”

我靜候下文。

“從前有一對兄弟，和一個洋娃娃一樣漂亮的小女孩一起長大，他們都叫囂著要把小女孩娶回家，哥哥認真了，小女孩喜歡弟弟，弟弟也喜歡她，於是他們快樂地在一起，可是小女孩以為自己是公主，她要全世界都愛他，於是他反覆逼迫早已退出的哥哥承認自己的感情，並且絲毫不覺這對弟弟是怎樣的傷害。”

“後來他們的感情走到絕路，她也把車子開到了絕路，撞上盤山路護欄的時候，只有駕駛座那邊的安全氣囊彈了出來。”

我只能聽見心跳在頭腦深處震動的回響。

“季宇恒在救護車上昏迷之前只說了一句話。”

“他說‘心溏不在這裏’。”

我狠狠地摔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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