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我意料的是，季宇恒伸手拉住了我，“熙熙。”

他看我的眼睛那麽認真，連逃避的機會也不給我。於是我只能朝逐漸聚集起來的人群丟了一個白眼，再幫他把哭到天昏地暗的任心溏扶起來。

“我們換個地方說？”季宇恒出口的聲音溫柔得讓我毛骨悚然。

任心溏看著他的眼睛點了點頭。

我討厭這種明明身處其中卻被排除在外的距離感，這兩個人之間分享了多少我不得而知，但其中沒有半點和我有關卻是毋庸置疑。

我一直是個非常任性的人，此時此刻我決定把這點任性延續下去。於是我朝季宇恒微微一笑，甩開了他的手，“我還有事要忙，你們說完了就打電話叫老李來接你吧，恕不遠送。”

轉身離開，踩著高跟鞋不慌不忙，我希望這個正在承受巨大打擊的小女人背影不要透露出一星半點的悲傷和絕望，否則我就輸了。

我絕不能再輸一次了。

等我走出辦公樓，雙腳把我帶進了一個人跡罕至的死胡同，我躲在大堆磚瓦廢料後面，蹲下抱著膝蓋，呼吸的時候像有利刃切開肺部。

我以為我會哭，卻一直沒有眼淚掉下來。

忍不住開始懷疑這是不是老天的一個惡毒玩笑，我把所有和楚歐成有關的情緒都藏在眼神裏，現在卻因為另一個女人充分體會到了我給別人的感覺。更諷刺的是我自知交出了多少感情，卻對季宇恒的冷靜自持毫無信心。

我再怎麽擅長自我暗示也明白，他在我面前的調笑嬉鬧與剛才的失控緊張比起來，哪種表現才是深愛。

所以說不定我早就已經輸了。

我抱著手機看了很久，略顯絕望地發現自己的這點貓膩居然無人可以分享。於是我做了很多次深呼吸，站起來理好了略有些淩亂的短裙，走出胡同攔下一輛出租車，打電話取消了晚餐的愉悅，準備找一個能讓我擁有甜品和酒精的地方，好好消磨一個晚上。

然後我會回家，像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洗澡睡覺，如果季宇恒願意說，我會好好聽著。

“我和心溏沒什麽。”我吃掉芒果布丁的時候，季宇恒發來了第一條信息。

“你叫老李去接你回家？”收到這一條信息的時候我正在考慮芝士蛋糕的口味要櫻桃還是抹茶。

“我們需要談談。”第三條信息和上一條間隔了足足半個小時。

我吃不下蛋糕，也喝不下飲料，我身體裏有些什麽堆得滿滿的只想找個安全的出口。

按照我原本的計劃，我現在應該結賬回家，因為季宇恒願意說了，我顯然應該好好聽著。可是今天發生的所有事情都不過是在像我證明計劃存在的意義就是被打破，他真的願意說的時候，我卻在害怕他要說些什麽。

愛情會讓一個人變得猶豫而懦弱，陷入這種情緒之後我才明白我媽當年的不管不顧是用掉了多少勇氣，那個笨蛋時至今日也是滿心滿眼的勇氣。

最終電話鈴響，季宇恒的名字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我接起電話，不出聲。

“我猜你現在正在吃黑森林蛋糕，如果我猜對了的話，就出來跟我回家吧。”他似乎是在嘆氣，卻分明有點笑意。

我認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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